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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盤中人不是九先生

  李建業絕望的話音剛落,大廳里的風就仿佛停了下來。

  陳律師馬上從公文包中拿出一份卷宗的複印件,並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雲大師,這樣就完全對上了。」

  陳律師指了指複印件上面的重點部分。

  「昨天下午,在看守所里莫桑桑歇斯底里的最後一句話供述中提到的天機盤中被封印的九先生要找的主人也是其中之一。」

  雲淺坐在長椅上,目光低垂,看著地毯邊緣那把生了綠鏽的老鑰匙。

  她並沒有馬上起來把鐵皮柜上黃色的膠帶撕開,也沒有衝動地去解開天機盤上的封印。

  「把鑰匙收起來。」

  雲淺給出最冷酷也是最理智的判斷。

  「沒有查清楚真偽,誰拋出的話也不能當盲開的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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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著在地上發抖的李建業。

  「陸承。」

  陸承跨出門外之後就直接把手套脫掉了。

  「帶他去鑰匙對應的舊倉庫,廢紙不能漏掉一張,全部都給我拿回來。」

  陸承一把抓住李建業的後衣領,把他舉了起來,就像拎一隻乾瘦的鴨子一樣。

  「走吧李老闆,你自個兒說的地方就自個兒去開門。」

  兩個小時後。

  陸承手裡拿著一個黑乎乎的防塵袋,上面全是陳年灰塵,大步流星地跨過了工作室的大門。

  「嫂子,那個破倉庫就是個廢棄的死胡同。」

  他拉開防塵袋的拉鏈,把東西拿出來攤放在實木長桌上。

  「並沒有設置什麼奇怪的陣法,也沒有生命的存在。只有一塊長滿了蟲子的舊木牌,一張老照片以及一份用防水油紙包好的檔案冊子。」

  小陳湊上前看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

  「如此不堪的東西。顧老頭臨終之前一定要守護的秘密就是這幾張破紙嗎?」

  雲淺戴著白手套走到桌子旁邊。

  那塊老木牌的四周邊緣已經腐爛了,但是中間用古篆刻寫的青玄兩個大字仍然散發出一種沉重的壓力。

  她略過木牌,拿起那張邊緣泛著脆黃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的年代感久遠。

  畫面中央站著一個穿著道門素衣的年輕女子。

  女子懷中抱著的黃銅羅盤用布條纏繞著,她的眉毛和眼睛都很清冷。下頜線條,眼神都和雲淺差不多。

  雲知珩抱著輕薄筆記本,踮起腳尖看了一眼。

  小男孩並沒有因為兩個東西很像而感到驚訝,他冷靜地打開了一個人臉骨骼掃描對比程序。

  「媽咪,這個阿姨長得和你很像。」

  雲知珩敲擊著鍵盤,屏幕上跳出兩組比對數據。

  「但是根據溴化銀塗層的老化情況來推算,至少已經超過了七十年。」

  他直接給出科學論斷。

  「這不可能是你,也絕不是話本里寫的那種前世魂魄轉生。這在生物學上屬於血脈基因的隔代返祖特徵,她應該是跟媽咪擁有同一支血脈的長輩。」

  雲淺將照片翻了過來。

  照片背面上留著一行用毛筆寫下的正楷小字:【第四十七代傳人留影】。

  所以從身份上來說沒有問題。

  陳律師將防水油紙打開之後就看到裡面有一本檔案冊。

  冊子上用硃砂寫的字,現在還是鮮紅如血的顏色。

  「雲大師,這是一份多年前留下的內部封盤記錄。」

  陳律師很快地翻閱著內容,把上面很難理解的文字用現代的語言表達出來。

  「這上面寫著,七十年前,外門弟子九某因盜用氣運禁術被逐出師門。他不甘心,所以在江城附近設下活陣吸取小孩的運氣,想用外力強行沖開天機盤的認主程序。」

  陳律師的聲音在大廳里十分清晰。

  「當時的守門人為了不讓對方成功,就把禁術最核心的半卷功法吞進了自己的肚子裡,用自己的魂魄做鎖,把天機盤給封閉起來了。只要第三道封印沒有解除,九某就永遠得不到完整的禁術。」

  此時此刻,事實已經全部大白於天下。

  盤子裡被封住的並不是九先生。

  不是莫桑桑說的那個邪惡主人。

  雲淺脫下白手套,扔到一邊的托盤裡之後,又轉過頭來看了看貼滿了黃膠帶的鐵柜子。

  「原來是這樣。」

  雲淺說話非常淡然,把其中的關係講得清清楚楚。

  「舊門一脈的規矩,歷代女傳人之間不論年紀大小,皆以後輩見長輩之禮,互稱姐妹。」

  「盤子裡的人不是我的親生姐姐,而是一脈相承的上一代守門人。」

  雲淺端起桌上的溫茶。

  「所以莫桑桑臨死前說的話,李建業最後所交出的底牌,都是九先生故意放出的煙霧彈。」

  「他明白倉庫早晚會被查到,所以他就猜到了一般人在聽到有門派長輩遇險時,都會第一時間開盤救人。」

  「如果由於憐憫或者責任而解除第三道封印,那麼他就能夠毫不費力地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就在雲淺的話說完之後。

  鐵皮隔離櫃裡面發出一種非常尖銳的嗡嗡聲。

  櫃門上貼的三張黃符自己動了起來,四邊很快就捲起來了。

  「滋啦——」

  蒼老而急促的聲音不再藉助雲知月的身體,而是直接穿透鐵皮,在大廳里迴蕩。

  「既然已經知道了我是誰,為什麼還不馬上解除封印呢?」

  盤中人說話的聲音裡面透出的上位者長久以來發號施令的威嚴和急躁。

  「那個叛徒已經在外面成了氣候!第三十七個節點馬上就要合攏,他要吞掉整個江城的氣運!」

  聲音在半空中來回迴蕩,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一個人是攔不住他的,快把第三道封印打開,只有我出面,才能夠用我們門派的殘卷將他制伏!」

  小陳嚇得到捂著耳朵躲在門後不敢出聲。

  雲知月光著小腳丫,抱著長耳朵兔子躲在雲淺身後。

  小姑娘鼻子皺了起來。

  「媽咪,裡面的這個老奶奶說話好兇。」

  小女孩說話的聲音很軟,但是帶有防備的意思。

  「她身上有那種逼著別人幹活的味道,她一點都不講道理呀。」

  雲淺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冷冷的目光落到鐵柜子上。

  她沒有撕掉封條,而是向後退了半步之後又坐在了紅木椅上。

  「我拒絕。」

  雲淺的聲音很冷酷,好像是直接把道德綁架給切開了。

  柜子里的嗡嗡聲立刻就停止了。

  「你……」盤中人顯然沒料到會被直接回絕,「你難道要看著祖師爺的基業落入叛徒之手!」

  「我是三十七代傳人,守護天機盤就是我的職責所在。」

  雲淺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但是我不甘心做一名聽命於人的傀儡。更不會為了大局而犧牲自己,做出一些虛假的說辭。」

  雲淺的目光很尖銳。

  「這是七十年前用守門人生命來填補的禁術封印。強行在今天開啟,會產生什麼樣的反噬,你一個字都沒有說。」

  雲淺站起身,手指點在實木桌面上,寸步不讓。

  「你要我開門可以,先把開封的規矩交代得乾乾淨淨。」

  她指著身邊的兩個孩子。

  「解開禁制之後會對我的本源造成影響嗎?和月月手心裡的古篆印記產生共鳴,一起死去嗎?」

  她說話的語氣已經沒有了商量的餘地。

  「如果不把折損在我和孩子身上的代價明碼標價說清楚。這道封紋,你就繼續在裡面待著吧。」

  大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鐵皮柜子里的震動停止了,那道以長輩自居的聲音久久沒有再次響起。

  足足過了三分鐘。

  盤中人好像放棄了強行施壓的想法,發出一個微弱但是很冷的聲音。

  「你不願意把主動權交出去,但是叛徒是不會等你算清楚這筆帳的。」

  盤中人吐出了最後的一句話,透著倒計時的壓迫感。

  「三十七個節點一圍起來,陣眼中間就會強制固定下來。早就預料到你一定會拒絕低頭。」

  聲音越來越低。

  「第三十七號節點,也就是你腳下這棟剛剛改造好的大樓,將會在七日之內完成空間換主。」

  盤中人宣告了最終結局。

  「換主儀式如果成功的話。殘留的氣息會讓天機盤認出那個叛徒為主人。到時候盤子就不會再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