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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舊法人還活著

  「李建業?」

  陳律師一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就皺了起來,手中的平板電腦鍵盤也被敲得噼啪作響。

  「這不可能。」

  陳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把調出來的官方檔案頁面展示給大家看。

  「這份公安內部的戶籍戶檔聯查系統顯示,安心託管中心的原法人李建業,在五年前機構註銷的第二個月,就已經因為突發心梗在家中死亡了。」

  陳律師指著帶鮮紅電子印章的證明書,聲音很低沉。

  「一個死了五年的人,連火化記錄都有,他怎麼可能在昨夜刷開我們三樓的門禁卡?」

  大廳里的氣氛馬上變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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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淺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張黑白的遺照上,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雲知珩盤膝坐在大木椅上,白皙的手指在輕薄的筆記本觸控板上飛快地劃了兩下。

  「陳叔叔,戶籍檔案可以被人為地偽造並註銷掉,但是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進行消費的時候,總會留下一些痕跡。」

  小男孩的聲音異常清脆,打破了死人的謊言。

  「他的身份證現在已經作廢了,但是我現在已經入侵了江城地稅以及社保掛靠系統的後台。」

  雲知珩把屏幕轉過來之後,又指了指兩個完全一樣的數據模型。

  「這五年裡,有一個掛靠在皮包公司名下交著最低檔社保的假戶口,每個月二十五號都會雷打不動地在城南一家建材城附近的便利店刷卡消費。」

  小男孩敲下回車鍵,調出監控抓拍的畫面。

  王德發右眼下方的黑痣和李建業的一模一樣。

  陸承站在門口直接戴上黑色戰術手套,沒有再問什麼。

  「城南建材城那邊我認識一些人,在那裡當了一些職位。」

  陸承將車鑰匙扣在食指上轉了一圈,就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門口。

  「嫂子,一個小時內,我保證讓這個死人全須全尾地站在你面前。」

  不到四十分鐘。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天機工作室的門外。

  陸承推開車門把一個穿舊皮夾克,禿了一半頭頂的中年男子從裡面拽了出來。

  男人兩條腿在發抖,剛進門檻就撲通一聲坐在了地毯上。

  雲淺坐在長案後面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杯熱騰騰的清茶,並沒有站起來。

  「李建業。」

  雲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念出了這個應該刻在墓碑上的名字。

  李建業抬起頭,那張臉比戶籍照片上蒼老了許多,右眼角的黑痣此刻因為恐懼而一上一下地抽動著。

  「雲、雲大師!」

  李建業喉結劇烈滾動,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真的不是故意來破壞您地盤的,我昨天就是拿了備用卡進去取我當年弄丟的東西!」

  「拿什麼東西?」

  陳律師走上前,法務的壓力一下子就壓到了這個男人的頭上。

  「是拿你當年隱瞞起來的事故證據,還是用那本台帳上本該記錄受害孩子的姓名但是被你撕掉的第三十七頁來證明?」

  李建業全身都是冷汗,不停地搖著頭,在舊夾克的口袋裡亂摸。

  「那是顧長明逼我的!」

  急急忙忙為自己開脫,想把責任推到死人身上。

  「當年託管中心發生的事情,顧長明是協會副會長,他給了我錢讓我閉嘴,讓我偽造心臟病發作的假象,換一個身份活下去!」

  李建業急紅了眼。

  「他只讓我負責找場地把那些特定的塗料刷上牆,什么九先生的計劃,我這個底層幹活的連個名字都沒聽過啊!」

  雲淺將手中的青瓷茶杯放下,杯子底部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

  「不知情,不是你逃避現實罪責的藉口。」

  雲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一點點地剝開他虛偽的偽裝。

  「三個無辜的孩子被反鎖在充滿陰煞氣的房間裡一整晚,作為法人你應該馬上報警,但是你卻收了錢把名單給銷毀了,這就是包庇從犯。」

  李建業終於急了,從懷裡掏出一個塑料文件夾,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遞給前面的人。

  「解決好了,當年的事我已經把這件事情給處理好了!」

  打開文件夾之後,裡面有一堆發黃的紙張。

  「雲大師您看,這是當年那三個孩子的家長簽下的諒解書!我還花錢找了最好的心理干預機構給他們做輔導,這件事從法律上講早就翻篇了啊!」

  陳律師直接接過了那份文件夾,冷著臉匆匆瀏覽了一遍。

  小陳站在一旁,鄙夷地撇了撇嘴。

  陳律師沒有花十分鐘去仔細審查,就把那份所謂的諒解書扔給了李建業。

  紙張散落在地上。

  「這種自己蓋蘿蔔章的廢紙,你拿去糊弄收廢品的都沒人信。」

  陳律師指著地上的紙頁,一字一句都十分尖銳。

  「諒解書的第一頁上沒有法定監護人的親筆簽名,只加蓋了你們託管中心的公章,所謂的心理干預報告所蓋的章子是已經被查封的皮包公司。」

  陳律師對這個滿嘴謊言的人很不滿。

  「這就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了嗎?把受害家庭的知情權當成垃圾一樣踐踏,用偽造的文件騙取同情。」

  李建業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全部消失了,他趴在地上想要抓住雲淺長裙的一角。

  陸承向前邁出一步,一隻腳踩在了李建業伸出的手背上。

  「手要是不要了,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到外面找收容所去捐贈。」

  陸承的聲音非常冷酷,腳下的力量也沒有絲毫的留情。

  李建業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縮回了手之後就跪在地上大喊大叫起來。

  「雲大師,您高抬貴手,只要您不把我送去警察局,您讓我幹什麼都行!」

  雲淺坐在長椅上,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眼中沒有絲毫的同情。

  「天機工作室並沒有權利為受害的孩子決定是否追究罪責。」

  雲淺轉過頭去,做最後的評判。

  「陳律師,聯繫那三名受害孩子的家長代表。」

  雲淺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擲地有聲。

  「把李建業詐死的所有社保流水材料,連同他今早這番甩鍋的筆錄,一併交到他們手裡。」

  「告與不告,能不能諒解,必須由被害者自己看完這些鐵證之後再去決定。」

  雲知月光著腳丫站在地毯的邊緣,懷裡緊緊抱著那隻毛絨長耳朵兔子。

  小姑娘歪著頭,清澈的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建業。

  「叔叔,你身上好黑呀。」

  雲知月的聲音軟糯,卻像是最直接的審判。

  「你把那麼多小朋友偷偷藏在牆裡,你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沒有聽到他們在哭嗎?」

  李建業全身無力,仿佛骨頭都已經抽走了。

  他絕望地看著面前這一屋子絕不通融的人,知道自己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躲不過去。

  他顫抖著手,從皮夾克的暗兜最底層,摸出一把沾著綠色銅鏽的十字老鑰匙。

  鑰匙的樣子很奇特,有一種長久不見陽光的陰鬱氣息。

  李建業把鑰匙放在地毯邊上,發抖著開口。

  「顧長明臨死之前讓我一定要把那把舊倉庫的大門鑰匙守好。」

  他看著雲淺,眼裡布滿紅血絲,最後才把最隱秘的心思說了出來。

  「雲大師,你們把整個江城的地下建築翻過來,也是找不到三十七號真正的那個核心陣眼的。」

  李建業的話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從門外面吹進來的冷風把地毯邊沿的流蘇吹得一跳一跳的。

  李建業盯著雲淺身後那個貼滿了黃色封存膠帶的鐵柜子。

  「所謂的三十七號主人從來不在江城外環老城區出現。」

  李建業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沫,一字一句。

  「他被你收在天機盤裡,而天機盤已經被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