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斥候說完,整個人歪栽在門檻邊,眼看著快不行了。
大牛一巴掌拍在作案上,開嗓門大吼:
「三十萬蠻狗?這幫雜碎真是把吃奶的勁兒全使出來了!」
「老子這就連夜把先鋒營拉去虎牢關,跟他們拼命!」
堂內幾名親兵偏將也按捺不住,就要跟著往外沖。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
「都給老子站住。」
楚楓把手裡的信捏成粉末。
眾人被喝止在原地。
孫青禾快步走上前蹲下,雙指搭在斥候脖頸處探了探脈,又迅速掃過創口處泛黑的污血,俏臉驟變,立刻朝外高聲急喝:
「快來兩人,將他抬偏房去!」
「箭頭上抹了劇毒,再拖一會人就沒了!」
兩名披甲親兵快步衝上前,動作利落的將重傷的斥候抬出廳堂。
孫青禾迅速站起身,看向楚楓。
「楚將軍,我先去救人。」
「人儘量保住。」
「我明白。」孫青禾用力點頭,一把挎起藥箱,快步跟了出去。
陳泰快步穿過滿堂賓客,徑直來到楚楓身前,眉頭緊皺,說道:
「楚楓,虎牢關那邊只留了一萬守軍。三十萬蠻軍一旦攻城,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更要命的是,這趟是南蠻女帝御駕親征,各部精銳傾巢而出,強者無數!」
旁邊的周猛也邁步上前,抱拳請戰。
「末將請命領五千騎兵,沿山間繞至敵軍後方,奇襲敵方囤糧大營!」
「只要燒毀他們的糧草,蠻軍不戰自潰!」
楚楓走到桌案旁,端起陶壺,仰頭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角。
「三十萬敵軍開拔,兩翼防備嚴密,沿途護糧的騎兵少說也有幾萬人。」
「咱們就這點家底,帶幾千快騎深入荒原去襲糧,那是給蠻兵送人頭。」
楚楓放下陶壺,環視大堂里的諸位。
「不過,他們仗著人多,咱們占著易守難攻的城池,真要硬碰硬撞上來,誰輸還不一定呢!」
大牛湊上前,急道:「將軍,那咱們眼下該幹啥?總不能就這麼幹瞪著眼,瞅著他們把城給圍死吧?」
楚楓抽出一枚將令,拍進陳泰手心。
「陳泰,持我將令去武庫,把那八十架重型床弩全部調出來。」
「連夜裝上車運往虎牢關,天亮前也必須送到關樓前!」
陳泰點頭,隨即抱拳道:
「末將領命,天亮前定將重弩押上關城!」
「梁魁,瘦猴,你們二人派快馬傳令雍州城與雲州城,命各部守軍帶上輜重,迅速支援虎牢關。」
梁魁與瘦猴齊齊躬身抱拳:
「諾!」
「周猛,你帶鐵騎營全員,把虎牢關兩側所有險峻山道徹底鎖死,不管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都別給老子放進來!」
「是,將軍。」
周猛抱拳應諾。
喜堂里最後只剩下大牛一個人站在原地。
大牛乾巴巴地看著楚楓,說道:
「將軍,弟兄們都有差事干,俺老牛的先鋒營幹啥去?」
楚楓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
「別的地方交由外人我放心不下,北城後院交給你,我才踏實。你帶上三千前鋒營,記住,任何人靠近後院半步,除了咱們的人,不論是誰,都不准靠近,一旦發現立刻擊殺。」
「這是我的軟肋,有些風險我不能賭。」
大牛挺直胸膛,拍著胸脯保證道:
「將軍把心放在肚子裡,只要俺老牛脖子上這顆腦袋還在,後院就飛不進半隻蒼蠅!」
隨即他大步跨出喜堂,直奔院外而去。
很快眾人紛紛抱拳離去,大堂內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檐下的紅燈籠被夜風吹得搖晃起來。
楚楓撫平衣上的褶皺,徑直朝後院走去。
推開虛掩木門,屋裡兩根紅燭映得滿室通紅。
前廳剛才那陣吼聲,隔著兩道院子都聽得分明。
柳芸娘早就坐立難安。
見楚楓推門進來,她急忙起身迎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袖口,聲音輕顫道:
「二郎,是不是蠻子……又殺過來了?」
楚楓握住她微涼的手,引著她坐回床沿。
「邊關百里外的事,隔著幾十座大山,打不到青陽城,放心。」
楚楓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坐回床沿,低聲寬慰:「戰事在邊關百里之外,波及不到青陽城,你放心。」
柳芸娘抿了抿唇,望著他。
心中縱有萬般不舍,她還是輕輕抽回手,緩步走到一旁的木衣架前,取下早已備好的黑色戰甲。
「修羅軍數十萬將士等著你,滿城百姓也都指望你。」
「你奔赴前線殺敵,家中母親與小安,由我來照看。只要我一息尚存,必會守好這個家。」
「在外切莫分心,只需記住……家裡有人等你歸來。」
「好。」楚楓心頭一暖,伸手接過戰甲。
柳芸娘上前,幫他一件件穿戴整齊。
穿戴完畢,楚楓長臂伸出,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等把這些蠻狗盡數擊潰,我便回來陪你。」
柳芸娘額頭抵在冰涼堅硬的胸甲上,輕輕頷首,淚水終於滾落。
「好,一言為定。我在家等你。」
楚楓鬆開懷抱,抓起木案上的長刀挎在腰間,推門大步邁入夜色。
與此同時,虎牢關外三百里的荒原深處,南蠻中軍大營延綿排開。
成片營帳沿著地平線鋪出幾十里,火把照亮了荒原地帶。
大營正中央立著一座金色大帳。
兩根銅柱打入土裡,數千名身披重鎧,腰挎彎刀的蠻皇衛士整齊列隊。
金帳內。
主座之上,身披暗金九鳳袍的女子倚在錦榻上。
她用一根玉簪挽著長發,指間把玩著一柄短匕。
真氣在她周身激盪,泛起肉眼可見的波紋,赫然是三品化罡境的實力。
大帳下首跪伏著十五名身披鐵甲的蠻族部落首領,人人皆是五品洗髓境的武道修為。
此時眾人把頭貼在地毯上,不敢喘粗氣。
最前排立著三人。
左側老者身形乾癟,灰袍底下隱有青芒閃爍。
中間的壯漢光著膀子,渾身刺滿黑狼血祭戰紋。
右側男子腰懸三柄彎刀,臉色慘白,周身真氣起伏,盡顯四品通玄境的修為。
篤的一聲。
女子手腕微動,短匕直直沒入前方的木案上。
跪著的首領們渾身一顫,冷汗浸透了甲衣。
「左谷王死了。」
南蠻女帝開口,語氣平緩,卻透著森然。
「胡圖麾下兩萬黑狼鐵騎全軍覆沒。」
「連丟數城,一個月內被乾軍連根拔除。」
她目光平靜的看著跪地部將。
「本帝把整整十萬鐵騎交到他手裡,換來的就是這等結果?」
一名部落首領,顫聲解釋:
「陛下明察,實在是那大乾的楚楓太過反常。」
「探子回報,楚楓在極短時間內連破數境,邁入了四品通玄。」
「不僅如此,他軍中還配有能連發的破甲短弩,以及鋒利的長刀。」
「四品通玄?」
女帝冷笑。
「大乾能有幾個通玄境,哪一個不是耗費幾十年苦功熬上來的?」
「一個邊關小卒,憑什麼破境通玄?」
灰袍老者骨羅向前跨出半步,躬身稟報。
「啟稟陛下,斥候帶回的消息無誤,左谷王確死於楚楓刀下。」
「頭顱已被楚楓送往大乾京都,用來表功領賞。」
金帳內的將領們握緊拳頭,牙關咬得咔咔作響。
左谷王是蠻皇至親,被人斬首懸掛示眾,是莫大的恥辱。
女帝站起身,九鳳錦袍迎風展動,化罡境威壓猛地充斥整座金帳。
懸掛的幾盞銅油燈被勁氣壓得發出嗡鳴,火苗明滅不定。
「三十萬蠻族兒郎壓境,虎牢關守軍擋不住朕的大軍。」
「但楚楓是南境乾軍的主心骨。」
「只要除掉他,這幫乾軍就撐不下去。」
營簾突然被挑開,一名暗哨跌跌撞撞撲倒在地。
「啟稟陛下,青陽城急報,楚楓今日在辦迎親宴,乾軍主力仍在各城屯田!」
「他在辦喜事?」
女帝拔出案上的短匕,神情漠然。
「既然他有雅興,朕便送他一份大禮。」
女帝看向骨羅,烏勒與夜梟三人。
「天亮開戰,大軍正面猛攻虎牢關。」
「你們帶三十名死士,秘密潛入。」
「大軍破關之際,朕要看到楚楓的人頭掛在帥旗頂端。」
骨羅三人單膝跪地,抱拳應諾。
「破關前,臣等定取楚楓首級獻於大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