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金吾衛將軍，英國公世子謝時序，夙秉忠勇，剿匪有功，其妻沈氏雁初，淑慎端莊，夫功於國，妻德於室……今特封沈氏為四品恭人，賜誥命，欽此。」
英國公府內所有人出來接旨。
薛雁跪在最前面，聽著宣旨太監結束後，將聖旨和冊授遞與她，「世子妃，請接旨謝恩吧。」
薛雁俯身叩首，「臣婦領旨，謝陛下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起身，謝時序站在她身側，眸光沉靜如水。
他記得裴寂的先夫人就是一品誥命。
那他謝時序的妻子，從四品，三品，乃至一品，他都會一點點幫她掙回來。
他定然能做得比裴寂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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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宣旨太監後，二房媳婦李氏強忍著心口的妒恨，冷嘲熱諷，「侄媳婦別的不說，這嫁人後的命就是好，先前在寧遠侯府默默無聞，悶聲不響的，嫁入我們國公府才多久就被封了誥命。」
「我記得大嫂也才二品誥命吧？世子也真是的，不想著替母親討賞，倒先給侄媳婦了，可不能娶了媳婦就忘了娘啊。」
英國公夫人冷冷睨她一眼。
這個弟妹的脾性向來如此，就是見不得別人尤其是他們大房的好，以前還只是背後說些閒話，自從謝淮寧斷腿之後，是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了，當著所有人的面就挑撥她們婆媳之間的關係。
她容色淡淡，似乎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我的誥命自然有夫君替我掙，用不著兒子費心。沒想到弟妹是個心氣兒高的，連二品誥命都看不上，不知二弟打算何時幫你請封啊？」
一句話就將李氏噎住。
笑話，誥命豈是說封就能封的？她的丈夫既無兵權又無爵位，兒子又斷腿毀了前程，如今連議親都困難，她去哪裡要這個誥命？
只能訕訕笑了聲，「我只是替大嫂抱不平罷了，沒想到大嫂不領情。」
薛雁柔婉道：「二嬸不必替我們憂心，世子前途無量又孝順，就等著日後立下大功，討個大的封賞給母親呢，到時候二嬸可要備好賀禮才是。」
備賀禮？她恨不得大房失了聖心全家獲罪，將國公之位轉給他們二房才好！
臉上卻只是擠出一個笑，「那我還真要拭目以待了。」
回到凝暉院，謝時序還要去赴同僚給他辦的慶功宴，換了身衣物。
「我要晚些回來，今夜你好好休息不必等我，我回來也不鬧你。」
薛雁正在替他整理腰帶的手一頓，抬眸瞪他一眼。
這兩日他索求頗多，薛雁有些吃不消，身上的紅痕就沒完全消下去的時候。
謝時序被她嬌嗔的一眼瞪得心頭微軟，垂首在她額間烙下一吻，「乖一些別亂跑，過兩日得空帶你去你的馬場玩。」
薛雁想起來薛今朝作為賠罪送她的那片馬場。
「好。」
謝時序離開後沒多久，凝暉院卻來了位不速之客。
謝淮寧被下人推著輪椅進來，錦袍之下難掩削瘦的身形，面容清瘦沉鬱。
「二弟，世子出門赴宴去了，你若有事還請等明日再來凝暉院。」薛雁謝客道。
謝淮寧卻搖了搖頭，「不，我今日就是專門來尋大嫂的。」
「找我？」薛雁臉上露出詫異之色，心中卻是一喜。
放了這麼久的魚餌，魚兒也該上鉤了。
「沒錯，我有事想私下問問大嫂，可否請大嫂屏退眾人？」謝淮寧道。
薛雁蹙眉猶豫，「這……怕是不太好吧。」
「只是問幾句話便走，不會耽誤大嫂太多時間，」他又苦笑一聲，「更何況我身子如此，旁人也不會誤會的。」
薛雁躊躇幾息，終於還是應下來，讓阿昭上了茶之後，在院門外候著。
身後推著謝淮寧進來的下人也退了出去。
「二弟想問什麼？」
謝淮寧喝了口手邊的茶，眉頭一挑，「竟是雲崖素茶。」
「此茶產自西南雲崖之上，一年所得不過數斤，輾轉千里才送入京，尋常勛貴根本無緣見到，」謝淮寧笑了聲，「大嫂竟然用這茶來待客？」
薛雁雙眼茫然睜大，「竟這般貴重麼？可世子只說讓我留著慢慢喝，並未提過來之這般不易。」
她靦腆地笑了聲，「還是二弟見多識廣，這麼罕見的茶都知道。」
謝淮寧掩下眼底異色。
看來謝時序的確對這位世子妃寵愛有加，那他想要辦的事就會容易許多。
「不過是前兩年從大哥這得了一點喝過，再多大哥也不肯了，」謝淮寧聲音溫和，「今日還要多謝大嫂。」
「二弟客氣，你若喜歡待會拿點走，我那還有很多。」
謝淮寧推拒一番，終於切入正題，「不知大嫂前幾日在寧遠侯府玩得開心麼？」
「二弟說笑了，」薛雁垂眸，雙手攥著裙擺，「我是去侍疾，不是去玩的。」
「抱歉，是我失言了。」
謝淮寧盯著她不安的模樣，淡淡開口，「不過無論如何，肯定都要比我們英國公府要好，不然大嫂也不會三天兩頭地往外跑了。」
他話音剛落，薛雁就猛地抬頭，臉上的慌亂都來不及遮掩，「二，二弟此話何意？」
謝淮寧看她這般緊張的模樣，就知道自己今日來對了。
「大嫂，我都看見了。」
「那日英國公夫人來凝暉院找你，你剛從外面偷偷回來，你的丫鬟專門在院外等著你，給你通風報信。」
謝淮寧唇角還掛著淺笑，仿佛只是在與她討論今日的天氣，說出口的話卻讓人心驚肉跳。
「你換了衣物，故意偽裝成出去找貓的模樣，瞞過了英國公夫人，對麼？」
他的話讓對面的人坐立不安，素白手指死死攥著衣擺，臉上一絲血色都無。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她低著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然而越是如此，越讓謝淮寧篤定，他的這位大嫂定然有事瞞著眾人。
「大嫂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那日我剛好在竹林中看到，」謝淮寧湊近她，陰冷的眼神如同毒蛇般將她纏繞，「若這件事讓英國公夫人和大哥知道，不知他們會怎麼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