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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大人,饒命!

  林陽說完「備馬」兩個字,人已經走到議事廳門口了。

  郭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林陽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大人,你現在走不了。」

  林陽目光沉下來。

  「李金反了,赤雲寨寨門關了,周大勇被擋在外面,你這時候去白河原,黑風堡背後就多了一把刀。」

  郭真語速飛快,攥著林陽胳膊的手沒松,「白河原有沈悠心和秦姑娘,她們撐得住。可李金要是跟馬東熙合流,黑風堡就完了。」

  林陽站在原地,夜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得桌上燈火亂晃。

  他沉默了三息,把攥在手裡的白河原急信折好收進袖中,轉身走回議事廳。

  「傳周大勇來見。走寨子後面的小路,不要驚動李金。」

  郭真鬆了手,快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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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勇是後半夜到的。

  他從赤雲寨後山一條獵戶小道摸下來,繞了半個黑熊嶺,到黑風堡時靴子都跑爛了,腳底板上全是血泡。

  郭真把他領進議事廳,他站在林陽面前,滿臉胡茬的臉上全是怒氣。

  「李金那個狗東西,把咱們派過去的四個人全扣了,我勸他不聽,還讓人把我轟出寨門,我手底下還有六十多個弟兄在寨子裡,他現在收了我的權,我調不動人了。」

  林陽讓他坐下來,遞了一碗水。

  「李金扣人之後,跟外面的人接觸過沒有?」

  周大勇灌了半碗水,抹了一把嘴。

  「有,三天前一個貨郎進寨,跟李金在屋裡談了半個時辰,貨郎走了之後,李金就變了,先是加了寨牆上的崗哨,然後把我的人從庫房和糧倉調走,換成他自己的心腹。我懷疑那個貨郎是鎮北關來的。」

  郭真在旁邊開口:「馬東熙的探子。李金跟馬東熙搭上了。」

  林陽靠在椅背上,手指搭著扶手慢慢敲。

  李金這個人,從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靠不住。

  背叛王碧蓮投屠刀,背叛屠刀投他,每一次都是拿舊主子的命換自己的前程。

  這種人有奶便是娘,誰給的價高跟誰走。

  「他現在扣著人不開寨門,是在等什麼?」

  周大勇想了想:「等條件,李金貪,他不會平白無故投馬東熙,他在等馬東熙開價,我被他趕出來之前,聽見他跟心腹嘀咕,說什麼『寨主』『自治』之類的話。」

  林陽目光一沉。

  李金要的是赤雲寨寨主的位子,名正言順,不受人管。

  馬東熙要的是鹽礦後山山洞裡紅蓮鹼的煉製法。

  那東西在黑風堡手裡,但李金曾經在鹽礦待過,他知道山洞的位置和裡面的布置。

  李金拿這個當籌碼,跟馬東熙換寨主之位。

  「大人,我帶人去把寨門劈了。」

  周大勇站起來,「我手底下六十多個人還在裡面,只要我回去一喊,李金那三百殘兵有一半會倒戈。」

  林陽搖頭。

  「硬打,寨子裡的老弱婦孺怎麼辦?糧倉和庫房都在他手裡,一把火燒了,赤雲寨就廢了。」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手指點在赤雲寨的位置上,又劃到鎮北關方向。

  「李金在等馬東熙的條件,但他也怕馬東熙翻臉,馬東熙是什麼人他清楚,今天給他寨主之位,明天就能拿他當屠刀第二,李金心裡有顧慮,他在猶豫。」

  林陽轉頭看向周大勇。

  「你回去,不要進寨,在寨子外面找地方藏起來,把你能聯繫到的人暗中串起來,等我的信號。」

  周大勇粗聲應下,郭真帶他出去安排。

  議事廳里只剩林陽和郭真。

  「你傳話給周大勇手底下的人,讓他們在寨子裡散一個消息,就說安親王給李金的許諾是假的,馬東熙拿到煉製法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滅口,李金就是下一個屠刀。」

  郭真點頭:「消息傳開,李金手底下的人會慌,他本來就只有三百殘兵,人心一散,他就坐不住了。」

  林陽又開口:「再給李金送一封信,不要署名,就寫一句話,馬東熙的糧草軍械,先到先得,後到沒有。」

  郭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李金貪,貪的人最怕別人先拿了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這封信會讓李金急著打開寨門放馬東熙的信使進來談條件。

  「大人,你是要引蛇出洞。」

  「引蛇,也引周大勇的人。」

  林陽拍了拍地圖上赤雲寨的位置,「李金一開門,周大勇的人就能趁亂摸進去,到時候裡應外合,一夜拿下。」

  當夜,周大勇的人開始在寨子裡暗中串聯。

  寨牆上的崗哨還是李金的人,但庫房、糧倉、後寨門的看守已經被周大勇的舊部悄悄換了。

  李金只盯著寨門方向,沒留意後寨的動靜。

  第二天上午,李金收到了那封沒有署名的信。

  他把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臉色陰晴不定。

  下午的時候,寨子裡開始有人竊竊私語,說安親王那邊開出的價碼是空頭支票,馬東熙拿到東西就會翻臉。

  李金坐不住了。他叫來心腹,關在屋裡商量了一個時辰。

  到傍晚,他做了決定,先答應馬東熙的條件,拿到糧草軍械再說。

  至於煉製法,給一半留一半,等東西到手再想後路。

  他命人打開寨門,放馬東熙的信使進來。

  信使是傍晚到的。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身後跟著四個隨從,騎馬從北面山道上來。

  李金親自到寨門口迎接,把人引到聚義堂。

  信使進了聚義堂,李金讓人上茶。

  茶還沒端上來,周大勇的人已經從後寨門摸了進來。

  他們貼著牆根走,繞過李金設在寨牆上的崗哨,悄無聲息地控制了糧倉、庫房和寨子中段的幾間營房。

  周大勇本人帶著六十多人,從後寨方向直撲聚義堂。

  李金正在跟信使談條件,談到「糧草三千石,軍械五百件」的時候,聚義堂的後窗忽然被踹開。周大勇提刀跳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名刀兵。

  李金猛地站起來,手還沒摸到刀柄,周大勇的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李金,你賣主求榮的帳,今天該算了。」

  信使和四個隨從被當場拿下,捆了個結實。

  李金被按在地上,臉貼著青磚,嘴裡還在喊:「周大勇!你瘋了!你敢動我,馬監軍不會放過你!」

  周大勇沒理他,朝外面打了個手勢。

  寨牆上李金的崗哨已經被周大勇的人從背後解決,寨門從裡面打開。

  林陽親率兩百刀兵從寨門殺入,不到半炷香就控制了整座赤雲寨。

  火把把寨子照得通明,李金被押到林陽面前,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大人,饒命!我一時糊塗!我……」

  「你扣我的人,開寨門迎馬東熙的信使,這叫一時糊塗?」

  林陽低頭看著他,語氣很平,沒什麼起伏。

  李金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在碎石地上,磕出了血。

  他磕了十幾下,見林陽沒有鬆口的意思,忽然抬起頭,嗓子裡擠出一句話。

  「你不能殺我,我知道唐安關在北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