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府,金蕊血藤花王?」
「黃泉府的花園裡養了一株血藤紅花,是東嶽大帝特意從九泉深處移植出來,養給黃泉娘娘觀賞的。
那株血藤紅花靈性極強,花有長蕊、重瓣,花瓣同蓮花花瓣一樣,皆是尖瓣。
外層花瓣如蓮盞,裡層花瓣如零碎絲綢,長蕊如鮮花吐露,一藤花開,半天火雲。
一株血藤紅花,百年可生出一盞金蕊花王。
花王不僅花蕊是金色,血紅花瓣上還有好看的金絲花紋。
那盞金蕊血藤花王可是為人治療心疾、補全心脈的聖品。
若能摘來給哥服用,哥肯定立馬就可以醒過來下床活蹦亂跳。」
「你都這麼說了……那八成是摘不來的。」
「除非你們能打得過東嶽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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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地獄司與黃泉府以往也並無多少交集,大人倒是見過東嶽大帝幾次,東嶽大帝也對我家大人頗為賞識。
但我感覺,就憑東嶽大帝的這幾分賞識,應該換不來東嶽大帝特意為黃泉娘娘尋去的聖品至寶。」
「而且,就算咱們現在去黃泉府求花,也未必能求到手。
這些年東嶽大帝與黃泉娘娘都是黃泉府與東嶽神宮輪換著住,咱們現在根本不曉得東嶽大帝和黃泉娘娘有沒有在冥界黃泉府。
要是不在,咱們就得去東嶽神宮求見,以咱們的品階,去東嶽神宮遞帖子求見,什麼時候能見上東嶽大帝都難說呢!
見不到東嶽大帝,就見不著黃泉娘娘,見不著黃泉娘娘就摘不到花……」
「你自信點,見著東嶽大帝與黃泉娘娘也未必能求到花……
東嶽大帝是什麼神仙,高高在上的上古大神。
出了名的寵妻狂魔,咱們要求的還是他親手為他老婆養的花……」
「我的意思是……只要能得到花,過程怎麼樣、也不是很重要。」
「你是讓我們偷、」
「咳,我沒說,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偷,也不是不成……」
「老趙你也瘋了?」
「東嶽大帝再生咱倆的氣,也頂多只會不痛不癢地罰一罰咱倆。
百年便能開一朵的花王,說到底也不是什麼特別珍貴的靈花。
司藥仙子的後院裡多的是千年萬年才開一盞的靈花呢。
為了這一盞百年便能得一朵的花王,東嶽大帝根本沒必要鬧得地獄司面上不好看。
咱倆好歹是地獄司的判官,大帝會看在大人的面子上,對咱倆從輕發落的。
何況,萬一咱倆沒被大帝抓到呢!」
「你膽子這麼大嗎?賭東嶽大帝能不能發現咱倆?你這不等同於是在墳頭蹦迪嗎!」
「那你能眼睜睜看著大人昏迷不醒……昏迷不知道何時能醒嗎?」
「我、不能。」
「那不就得了!」
「要不然、咱們把皎皎放下去,讓皎皎去偷……反正都是自家人的東西。」
「不可!皎皎現在只是普通人類,下去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鬼差給傷到了……
待大人醒來,我們如何向大人交代。」
「其實,本教主也覺得放皎皎下去偷最有勝算。
只是趙判的話,也不無道理。
皎皎可是那位的心肝寶貝,稍有損傷,那位不得把咱們三全按死啊!」
「皎皎現在只有些三腳貓的功夫傍身,她連下了黃泉路後該怎麼走都不曉得,這小丫頭就是個路痴……
還是我和墨楓去吧,我們得保證小丫頭安全,不能再發生類似於十五年前的那樁事了。
關於金蕊血藤花王的消息,咱們暫時還是別讓她知道為好……」
金蕊、血藤花王。
黃泉府?
誰說、我路痴了……
自從上次被清霜姐給帶迷路後,我可是趴在阿序身邊研究了好幾晚地府的幾塊主要區域的地圖。
有看不明白的地方,還是阿序給我親自解的惑。
只要帶我下陰曹,進地府,送去冥殿或者黃泉路附近。
別說是黃泉府了,就是冥界十大隱藏極深的禁地我都能給他找出來!
墨楓和趙判是地獄司的判官,東嶽大帝會礙於阿序這個十八層地獄之主的面子,不好出手嚴懲。
而我只是個凡人,我要是在陰間犯錯……
東嶽大帝是出了名的慈悲神明,總不至於直接扣我陽壽把我扔去輪迴殿重新投胎。
我去偷花這行為,說破天也是救夫心切情有可原。
再說,趙判說得對啊,萬一沒有被發現呢!
我謹慎點,說不準就能偷偷溜進黃泉府,偷偷摘了花,再偷偷帶回來了……
花被融入阿序的心脈,毀屍滅跡,以後誰能證明花就是我們偷的……
偷花的行為是不對,那就等我死了過判官殿審判的時候再算總帳吧!
說干就干,我後撤一步,躡手躡腳準備跑路——
誰知裙擺卻被什麼東西抓了住。
我好奇低頭一看,才發現小紙人竟然一直跟在我身邊!
「皎、」
我手快地一把抓住小傢伙,及時捂住了小傢伙的嘴巴。
小傢伙不悅蹙眉。
我忙豎起手指頭遮在唇前:「噓……別出聲。」
小傢伙氣鼓鼓扒開我的手,無情戳破真相:「你都聽見了!」
我把小傢伙送到肩膀上,許它在我肩頭坐下:「你就說,干不干吧!」
小傢伙想了下,道:「帶上我,我和你一起干。不帶我,我就泄密!」
帶上它……
我點頭:「成!」
要是撞上什麼事,大不了我把小傢伙鎖進引靈燈內!
一隻小紙人,我還是能護得住的。
眼下最難的問題是,怎麼下地府。
我是活人,目前還沒有自由行走陰陽兩界的權限。
除非,找個陰差帶我!
我立馬就想到了清霜姐。
與小紙人匆匆行至山神大殿前,召出一名紙人侍女吩咐道:
「去廟外拔一株地黃草回來,送去我的住處,交給阿乞廟主。」
紙人侍女恭敬屈膝一禮。
「領命。」
我思慮周全地又補充:「阿乞廟主問起我,就說黑白無常喊我出門交接陰魂了。」
紙人侍女乖巧點頭:「是。」
我揮手:「去吧。」
紙人侍女立馬提著燈籠,步伐輕快地趕去廟外找地黃草。
把鍋甩給黑白無常,讓兩位無常大哥先幫我頂著。
阿乞師兄他們總不至於還親自去找黑白無常確認一遍吧。
再說,兩位無常大哥現在成天跟在冥王身後。
阿乞師兄敢去見冥王嗎……
冥王要是知道阿序非但沒有設法將琉璃姐姐打入十八層地獄,還和地藏王菩薩聯手背著他把阿乞師兄變回了幽冥教主,非得抽死阿乞師兄不可。
綜上所訴,搬黑白無常兩位大哥出來背鍋是個極其明智的決定!
待紙人侍女離開後,我抬手化出一道陰符,將清霜姐姐給召喚了出來。
執符繞腕一揮。
符紙在我指尖迅速自燃。
一符燒盡。
清霜姐應召而來,瞬間現身在我眼前。
抱拳一禮,眉間染笑:「廟主大人,有何吩咐!」
我趕忙挽住清霜姐的胳膊,將清霜姐帶到旁邊那棵梨花樹下,小聲與清霜姐密謀:
「江湖救急!」
清霜姐聞言一愣,當即假正經地配合:「什麼行動?」
我說:「你有帶生人入地府的權限嗎?」
清霜姐嘶了聲:「帶你?」
我點頭如搗蒜:「嗯!」
清霜姐搖了搖腦袋:
「姐妹,你姐我現在只是個三等陰差,雖然比四等五等權限高一點,但帶生人入地府至少得是陰差統領這個級別才能有權限!」
我深呼吸:「我現在去找你的統領,能成嗎?」
清霜姐好奇問:
「文武判官近日不是都在廟裡嗎?還有你老公謝大人!
你有事下地府可以直接讓他們帶你下去啊。
他們權限更高,帶人下去都不用打申請,黃泉路上也不用登記。」
我悶咳一聲,不好意思道:
「那個,我下去是為了辦私事。」
清霜姐驚訝張嘴,恍然大悟:「哦~是需要背著謝大人幹的私事,對吧?」
我重重點腦袋:「嗯!」
清霜姐一臉惋惜:「那姐真幫不上你,姐自己下去還要對令牌。」
「令牌。」
我琢磨了會兒,腦子裡又冒出一個新想法:
「對哦,我直接去找黑白無常要他們令牌用用不就得了!」
清霜姐吃驚不已:「老妹啊,你和黑白無常關係好到這種地步了?」
我一本正經拍胸脯:「鐵哥們!」
小紙人坐在我肩膀上無情拆台:「黑白無常想當她哥,覺得她純頭鐵。」
我:「……」
清霜姐沒憋住噗嗤偷笑出聲,對上我幽怨的眼神,立時把燦爛笑容收了回去。
拍拍我的肩膀正兒八經道:「姐相信你,姐看好你。姐陪你一起去找黑白無常!」
看在她今晚終於說了句人話的份上,我勉強點頭:「好。」
「不過,你知道黑白無常現在在哪嗎?
萬一他倆就在地府,你不就沒招了嗎?」
清霜姐不放心道。
我信心滿滿道:「不會,他倆肯定在人間!而且就在京城!」
上次我們去冥王叔叔家裡蹭飯,黑白無常還說他倆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回冥界了。
說冥界現在處於業務淡季,與其留在無常殿打瞌睡,還不如躺在雲皎山莊曬月亮。
從他們現在的狀態也可以看出來,他們除了特殊情況需要出差之外,其他時間都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冥王。
冥王下冥界處理政事,他們就回無常殿候旨。
冥王去人間公司開會簽字,他們就去做特助,澆死冥王的發財樹……
冥王叔叔近期沒有突然回冥界查崗的打算,那黑白無常鐵定就在雲皎山莊!
清霜姐仗義頷首:「行,那你帶路,我跟上!」
我嗯了聲,從容穩重地抬手化出一張靈符,闔目念咒,施展瞬移術。
耳邊陡然風聲疾嘯。
下一秒,我和清霜姐、小紙人已經穩穩出現在了冥王叔叔的雲皎山莊後花園。
天近破曉,但夜幕還沉。
好在山莊裡有徹夜長明的庭院氛圍燈……
這山莊一晚的電費怕是都能頂我一個月生活費了!
整個雲皎山莊靜悄悄地,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聽不見絲毫。
首富家的高科技真多啊,這消音設施實在忒頂尖了。
能感受到風寒,卻聽不見風聲……
有錢真好!
這要是深更半夜翻進來一個小偷,怕是都不用監控報警就能被安保人員一耳朵聽見,第一時間抓個正著。
還好,我來過雲皎山莊一次,曉得山莊裡監控多,高科技遍地。
這會子帶小紙人和清霜姐一起過來,身上隱身術壓根沒撤!
隱身術還有隔音功能,就算我們此刻在花園裡大喊大叫,也驚不醒一個安保人員。
但,被冥王一巴掌拍死的概率百分百。
「哇噻,好漂亮的園子啊!比我家花園還精緻,這太湖石,這反季節的花,這假山流水,真有質感啊……」
清霜姐從口袋裡掏出小本本,抽掉小本本邊上的原子筆,翻開小本本寫寫畫畫。
我不解問:「清霜姐,你幹嘛呢?」
清霜姐做筆記做得認真:
「我抄一下設計,回頭讓傅老闆照著這個園子給我也整一個。
京城竟還有人家如此有品位,能造出這般雅致的園子。
我的,都是我的,我不允許有人的園子比我家園子更有品!」
我哦了聲:「這首富家的。」
清霜姐筆下一頓:「啊?」
我淡定解釋:「雲皎山莊,殷首富家的園子。」
清霜姐抽了抽嘴角,默默收了原子筆。
「那我不抄了。」
小紙人:「勇士,你為何半途而廢?」
清霜姐收好筆記本,惆悵嘆道:
「那可是殷首富啊!今天我抄他家園子設計,明天他能把我家給抄了……
小紙片兒啊,姐教你一個人生哲理,挑戰權威的事,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