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雙手捧住琉璃珠,昂頭訝然道:「師兄……」
阿乞師兄曉得我想說什麼,釋然一笑
:「既然我無能力保護璃兒,那就只有讓璃兒忘記我,徹底斷了我這個禍根。
我無力與老天對抗,我死了,不能留她一人繼續去做那些連我都做不到的事。
與璃兒在一起,我是想讓璃兒開心。我活著,她便開心。
所以我會拼盡全力讓自己活。
若我拼盡全力,結局還是不盡人意,那我能再為她做的,只有讓她,不再為我不開心。
皎皎,師兄不是對自己沒信心,不是放棄,師兄是害怕那個萬一……
師兄不能在愛人身上賭這個百分百,哪怕萬無一失,師兄也要給她準備好退路。
她是伏羲大神與女媧大神的義女,只要她不再執著於我,重新回到女媧大神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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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門那些禿驢就算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貿然跑去創世大神面前尋璃兒不快。」
我低頭想了想,把琉璃珠塞進口袋裡收好:
「這個退路我給你收著。但阿乞師兄,我相信咱們能贏!
我們山神廟所有人都是阿乞師兄你最堅強的後盾!」
阿乞師兄垂眸認真瞧了我良久,伸手握住我的腕,輕輕說:
「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皎皎,師兄真沒白疼你這個妹妹。」
思忖片刻,師兄又說:
「如果師兄能撐過這一劫,地獄大劫的事,師兄與地藏,定竭力相助。
還有,鬼璽。
我剛才掐算,雖沒有掐算出鬼璽的精準方位,但掐算出鬼璽下次現世的時間點,就在最近幾日。
皎皎,你記住,你身負上古太清靈氣,天生就是冥界萬千靈物的克星,鬼璽也不例外!
若陰差陽錯撞見鬼璽,且被鬼璽攻擊,你的血,就是克它的武器。」
我認真記下阿乞師兄的話,重重點頭。
在阿乞師兄的暗箱操作下,琉璃姐姐去廚房取了十八分鐘的熱梨湯才成功返回房間。
然後一勺一勺親手餵給阿乞師兄——
「小心燙,慢慢喝……」
「璃兒,你幫我吹吹。」
「好,我給你呼呼~阿乞,你要快點好起來,最近幾天不許吃涼果子了。」
「嗯,我老實在廟裡給你做小魚乾。」
「阿乞,我今晚多給你的梨湯里放了兩塊冰糖,甜不甜?」
「甜,璃兒親手餵的,更甜。」
「哎呀,你討厭嘛……」
我和小紙人動作保持一致地坐在粉紅貓窩裡雙手托腮看他倆秀恩愛。
「阿乞自從恢復幽冥教主的身份後,在外人面前的確有點不一樣了……但在小琉璃面前還是這麼不著調。」
「琉璃姐姐可是阿乞師兄的心上人,和外人能一樣嘛?」
「呸,裝貨。和山神爺一樣!」
「你說,阿序要是知道他回十八層地獄一趟,你在背後把他馬甲扒了,回來會不會掐死你?」
「皎皎……你是不會坑自家崽的對不對?」
「……」
我和小紙人在阿乞師兄屋裡賴到後半夜三點。
小紙人最先察覺到阿序的氣息,忙跳起來晃醒我和阿乞還有琉璃姐姐。
「皎皎,阿乞,琉璃……快起來,山神大人回來了!」
我驟然從睡夢中驚醒,阿乞師兄和琉璃姐姐趴在羅漢床的矮几上睡得渾渾噩噩,抬手晃了晃,沒當回事:
「哦!哥回來了,那你們可以回去睡覺了,我和璃兒也能去床上睡了……」
小紙人拽住阿乞師兄的頭髮撒潑:
「不對不對!山神大人出事了!阿乞,山神大人是帶傷回來的!」
阿乞師兄被小紙人一句話驚醒神,猛地昂頭:「什麼?!」
我聞言更是想都沒想就心慌意亂地化作一縷風從敞開的窗戶里竄了出去——
阿序受傷了?怎麼會受傷!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裡,趙吾與墨楓正擔憂地立在阿序身後:
「大人,茲事體大……真要瞞著皎皎嗎?」
「大人,你這樣急匆匆地從十八層地獄趕回來……我讓司藥仙子上來給你瞧!反正從前我也被司藥仙子罵過不少次了……」
「大人……」
我化回人形,雙腳剛落地就直奔他背影跑去:「阿序!」
伸手從後摟住他的腰。
他脊背陡然緊繃……
屋內搖曳的燭光拉長了等在門口的他影子。
身上的確有血味。
他立即轉身,也滿懷愛意地摟住我,嗓音一如既往地清澈溫柔:「皎兒,等久了吧。」
我的手掌按在他後背上,乖乖往他胸口偎了偎。
「先進屋吧。」
進屋再檢查。
他悶嗯了聲,我準備從他懷裡出來,帶他回房間,可他卻手臂用力,沒允許我脫離他的懷抱。
我不解:「阿序……」
他將下頜倚在我肩上,痛苦地哽了哽,沙啞了嗓子:
「方才,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若有朝一日我得去死、也要死在葡萄的身邊……」
我心頭一驚。
「葡萄,我找了你十五年,十五年前,我不該讓那個南海公主傷害到你……
不該覺得你年紀小,誘你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會毀了你……
更不該為了不毀你一生,而故意將你關在門外,故意不管你……
皎兒,這十五年來我日夜都在後悔,那時你還小,你喜歡我,我有何不能接受的。
大不了,哥哥等著你長大,你想嫁給哥哥,有何不妥……哥哥也想娶你。
你沒錯,錯的是哥哥,若不是哥哥自己想法出了岔子,自以為是。
你怎會被那個混帳南海公主捉走,關入水牢,還被海底凶獸撕咬。
差一點,哥哥就徹底弄丟你了。」
「葡萄,經過那件事後,無論哥哥如何討好你,你都不親近哥哥了……
你不願同哥哥一起午睡,你怕哥哥再將你丟出房間,丟給別人欺負、關水牢折磨。
你不願同哥哥說話,不願對哥哥笑,你怕哥哥又不管你,怕自己沒一口飯吃,沒一口水喝。
那時,哥哥能看出來,你是真想、把哥哥從你的生命中擇出去……
你唯一還留著的,只有那個粉紅小熊。哥哥以為自己弄丟了你,可你卻在城隍廟遭劫那日,拼死護著哥哥……
你消失後,哥哥既怕你是被兇手吃了,又怕、是葡萄對哥哥絕望了,葡萄自己不要哥哥了……
葡萄,哥哥此生做了許多錯事。
你能回來,哥哥很歡喜……哥哥這輩子,再也不會離開葡萄了……」
「葡萄如今,是哥哥的妻……葡萄,本尊,想回來、與你在一起……」
聽完他的話,我早已淚流滿面。
默默摟住他的窄腰,我趕緊吻他安撫他:
「不、不怕,不管發生什麼事……哥哥,我都在!
沒事的,阿乞師兄很快就到了!他肯定能治好你!」
話音剛落,摟著我的男人就手上一松,整個人無力癱靠在了我懷裡——
血順著他的指尖,滴答滴答往下墜。
「阿序!阿序……你怎麼了。阿序、你別有事啊……阿序,阿、」
我抱著他哭得全身發抖。
文判官趙京雪慌忙趕過來安慰我:
「葡萄!別激動!沒事的,大人他沒事,大人只是為修復十八層地獄耗損了太多神力,修復十八層地獄時心脈被地獄的反噬之力震傷了……
不是什麼要命傷!能治,肯定能治!
大人好歹是活了幾千年的老神仙,怎麼會隨隨便便就死了!你先別激動!
咱們先把大人送回房間躺下,然後再讓教主幫忙看看。」
墨楓也緊張兮兮地幫著解釋道:
「是啊,再不行我們就把司藥仙子請過來,仙子醫術超高,隨便揮兩下手,說不準大人就能清醒過來了!」
我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聽文武判官的話,把阿序先扶回房間躺下。
剛把阿序安頓好,阿乞師兄就牽著琉璃姐姐急匆趕過來了。
「心脈受損。」
阿乞師兄從容不迫地施法為阿序療傷,無奈瞟了眼站在旁邊抹眼淚的我:
「別哭了,我還以為哥被人打死了呢!」
我癟了癟嘴,委屈問他:「那阿序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不會有性命之危吧?你能治嗎?」
阿乞師兄單手掐腰吊兒郎當:
「小傷,好治!你要相信你師兄我的實力,你師兄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師兄了,這點傷在本教主面前,灑灑水啦!」
我怕阿乞師兄是在誆我,又扭頭去向最穩重的文判官趙京雪求證。
趙判嘆口氣,耐心安慰我:
「這傷在我和墨楓面前,確實天塌了,我倆聯手都不好給大人治,但是在教主面前……
教主法力高強,道行高深莫測,由他給大人療傷,的確是灑灑水……」
墨判重重點頭,拍拍我的肩膀:
「放寬心葡萄,我們山神廟現在可是有個最強奶媽!
幽冥教主,那可是和地藏王菩薩平級的大佬,你不能因為和教主從前關係太熟,見慣了那個吊兒郎當挨打就跑的菜雞阿乞,就自動忽略幽冥教主這四個字的含金量啊!
就這麼和你說吧,大人只要不是魂飛魄散,回來都能被幽冥教主奶活!」
阿乞師兄打個響指:「墨楓說得好!本教主向來很牛叉,本教主的權威豈容人質疑!」
我還是著急,推了阿乞師兄一把:「別廢話啊,快給我老公療傷啊!他怎麼還沒醒啊!」
阿乞師兄震驚瞪大眼:
「你在說什麼胡話?就算我是最強奶媽,就算我能給你老公療傷,我也不能讓他現在就醒啊!
你見過哪個神醫能讓剛做完心臟手術的人立馬從手術室的病床上醒過來?
你咋不問我你老公現在怎麼還沒下床活蹦亂跳呢!
再說他現在身體正虛弱著呢,我讓他醒過來,他元神也承受不住啊!」
我噎住,說不過他就哭:
「我又不懂醫術病理,我怎麼知道他能不能醒,元神能不能受得住。
我只是擔心他而已……我擔心自己老公也有錯嗎?」
阿乞師兄:「……成,你沒錯,是我錯了,我就不應該讓你留在房間裡。」
我委屈撇嘴:「那你什麼時候能治完?」
阿乞師兄淡定道:「快了。」
揮手施法又朝阿序體內散下兩層金光:
「療完傷,讓他一個人靜養三日。尤其是你,皎皎!
不許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他傷的是心脈,你一哭他就情緒波動,情緒波動反而對養心脈無益……
你陪在他身邊,偶爾和他說說話,讓他能聽見你的聲音就行。
切記,不可讓他情緒波動過大!」
我乖乖點頭:「哦。」
阿乞師兄囑咐完,擺擺手打發我:
「你去廟門口找一株地黃草回來,我等會兒給哥配藥,需要地黃做藥引子。」
我聽話應下:「好……」
老實離開房間。
但,房門合上,我往院子裡走了兩步……倏然再次躡手躡腳地返回。
貼門縫上偷聽!
這個阿乞師兄,每次支走別人找的理由都這麼敷衍。
很快,屋內就再次響起文武判官與阿乞的攀談聲。
「我們大人真的沒事嗎?」
「大事沒有,小事麻煩……你們大人如今是神軀與元神皆受了傷。
神軀可以暫且不管,元神心脈受損,治好了也會有後遺症。」
「那可怎麼辦!」
「若是能拿到冥界黃泉府的金蕊血藤花王,便可為他立時治癒心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