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紙人乾笑：「你還挺惜命！」
清霜姐拍拍身上的陰差工作服：
「那必然啊，人死可以變成鬼，鬼死就魂飛魄散，徹底涼透了。
對了，黑白無常怎麼會在殷首富家裡？
聽說殷首富如今攜老婆孩子單獨住在一個隱私性極好的偏僻山莊裡。
黑白無常可是冥界專管勾魂索魄的大佬，普通小人物嗝屁了都是由四等五等鬼差去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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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勞得動黑白無常親自去勾魂的，一般都是些特殊人物。
嘶，該不會是殷首富要猝……哎呦我的媽呀！」
清霜姐一轉頭，直接被悄然出現、穿著睡衣、姿態懶散的兩位無常哥給嚇得七魄飛出來——
小紙人手快地飛過去將七魄重新按回清霜姐的三魂內，這才讓清霜姐回過魄來。
「無常大人！」清霜姐忙抱拳敬畏行禮。
白無常抱著一隻大白鵝抱枕打了個哈欠，揮揮手示意清霜姐無需多禮：「暖寶，大早上的，你沒睡覺啊？」
黑無常揉揉眼睛好奇問我：「是有什麼急事嗎？都來這裡找我們了。」
我乖乖湊過去，朝他們伸手：「大哥二哥，把你們的無常令牌借我用用！」
黑無常哦了聲，直接抬手化出自己的那枚令牌，交給我：「小白的也要嗎？」
我不客氣的拿走黑無常令牌，擺擺手：「要一枚就夠了！」
白無常睡眼惺忪的不解道：「暖寶你要無常令牌做什麼啊？」
我把令牌揣口袋裡：「哦，我下去溜溜。」
白無常啊了聲，下一秒，人又歪頭靠在黑無常肩上：「行，那你注意安全。」
黑無常細心叮囑：「早點回來，別讓謝大人擔心。」
我連連點頭：「沒問題！我就這一個事，你們繼續回去休息吧，我還有活要干。」
黑白無常朝我揮手：「拜拜皎皎。」
「令牌用完你先拿著，等我何時有空去山神廟辦事，我再同你拿回來。」
我點頭如搗蒜：「行的大哥！」
黑白無常又一團黑煙散了開。
我不敢在冥王叔叔家多逗留，拿上東西就帶小紙人與清霜姐先去了陰陽交界處——
直到出現在附近這個陰陽交界處的入口老槐樹下，清霜姐才敢把雙手從嘴巴上拿下來。
「我去，黑白無常真是你鐵哥們啊！他們甚至是給完你令牌之後才問的你要令牌幹什麼！
而且，你說下去溜溜……這個理由也行？」
我習以為常道：
「黑白無常兩位大哥很好相處的，我剛做山神廟廟主那會子也怕他們怕得不行。
可他們一有空就帶我去抓娃娃……我們抓著抓著就抓成好朋友了。」
清霜姐表情擰巴地皺眉瞧我：「你、是不是有什麼團寵系統？」
我無奈撇嘴：「那玩意是小說里才會有的設定！」
「可冥界那些大官見了你，好像都和你自來熟。」
清霜姐不理解地抱胸又問一遍：
「你還沒告訴我，黑白無常為什麼會出現在殷首富的雲皎山莊呢！
而且，看黑白無常剛才那狀態……他們難道睡在殷首富家裡？
哦，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我每次夜出辦事路過殷首富的地盤，無論是殷家的集團大樓也好，還是殷家老宅，都能在殷家地盤上空看見金光——
敢情是殷首富供了黑白無常！
殷家有冥界兩位陰帥罩著，難怪小鬼精怪不能靠近呢！」
清霜姐有理有據的分析。
我抿了抿唇……
「那個、上次，咱們在九泉衙門前……看見了冥王，你有瞧見冥王真容嗎？」
清霜姐摸摸下巴，突然神情嚴肅：
「說起這個，我前段時間就想和你八卦來著……我、看見了！
我還發現冥王和一個人長得很像。」
我輕輕提醒：「和殷首富長得很像，對麼？」
清霜姐激動認同：「對對對！雖然僅看見他的真容0.5秒，但……我感覺的確挺像來著！」
我為難的繼續暗示她：「黑白無常，是跟在冥王身邊近侍的冥界陰官。」
「我知道，黑白無常是冥王的左膀右臂嘛！」
我咬唇：「伺候冥王的黑白無常，在殷首富家，冥王……殷首富……」
我都暗示得這麼明顯了，清霜姐自然是、恍然大悟的！
「殷首富……冥王！」
清霜姐陡然瞪大眼，吃驚看向我，自顧自地琢磨：
「冥王、殷首富、皎皎……山神大人跪了殷首富……」
山神大人跪了殷首富？
她何時瞧見阿序在冥王跟前下跪了？
清霜姐像是瞬間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捂著腦袋激動到失魂落魄：
「我的媽呀，我好像明白了，都明白了！」
沉不住氣地立馬掏出手機給自家老公發語音：
「我弄清楚了阿沉！皎皎、殷首富是冥王，所以皎皎才會、這麼受黑白無常寵愛！受冥王寵愛！」
我聽不大懂，且不敢苟同。
我從頭到尾也就蹭到冥王叔叔一頓飯，怎麼就成受冥王叔叔寵愛了？
她發完這條語音，沒幾秒，傅縉沉回了她一條：「……」
我悶咳一聲，無奈扯她袖子提醒：「清霜姐，冷靜。殷首富是冥王這件事千萬不要泄露給別人。」
清霜姐聽話點腦袋：
「我知道，我和阿沉都是簽過保密協議的，放心，一定不泄露！
我剛才只是太激動了……嗯，你不懂我的激動，你不懂、困擾多日的謎團終於被解開的快樂！」
我：「……」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自從清霜姐擺脫了那些爛人，當上陰差，和傅老闆有情人終成眷屬後……
清霜姐就從事業有成穩重扛事的女強人變成了神經大條偶爾抽風的逗比女孩。
我一直以為清霜姐是那種思路清晰，辦事有條不紊、按部就班的成熟類型。
沒想到清霜姐也會有思維這麼跳脫的時候。
「好了別激動了，先陪我下去！」
還有正事等著辦呢！
「好……你去下面，到底要辦什麼私事？你該不會是背著謝大人，在下面有追求者吧？」
「怎麼可能！我雖然能拿到黑白無常的令牌自由出入陰陽兩界，但我這次也是頭一回找無常大哥借令牌！
我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出門收債，其他時間幾乎都待在山神廟，我哪來的追求者啊。
陽間都沒有，更遑論陰間了！」
「那你，難不成真的只是打算下去溜溜？」
「我下去、偷東西。」
「啊？」
「我要去黃泉府偷東西。」
「啊？！」
「你在黃泉路上接應我就行，辦正事我自己來。」
清霜姐只用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就接受了我要下去在老虎嘴邊拔毛的現實……
「那不成，咱倆可是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你要偷東西，肯定是有什麼非偷不可的理由。
我人都已經跟過來了，自然是要給你搭把手的。」
我深受觸動地深深看了清霜姐一眼：「清霜姐……事成後回去請你吃麻辣龍蝦火鍋！」
「可以！」
小紙人不服氣地從我左肩攀至右肩，「還有我，還有我呢！」
我鄭重許諾：「回去後我讓阿序多送你幾枚仙丹，幫你提升修為！」
小紙人歡喜大叫：「歐耶！好，我要仙丹！」
用黑無常大哥的令牌召喚出陰陽交界處的冥界大門。
清霜姐先湊過去。
「陰差身份識別成功——」
我把令牌按上去掃了下。
「刷卡成功！皎皎，早上好！」
我：「？？？」
這個大門怎麼知道我叫皎皎？
我帶著小紙人準備進去。
大門上方一束紅光突然打在了我身上——
「檢測到不明陽間靈物，小紙人，你沒刷卡……」
下一秒，我一拳頭夯在了門口的麒麟頭刷卡機上。
麒麟頓時捂臉痛哭。
「嗚嗚嗚，這麼多年了，皎皎你還是這麼暴力！」
我：「……」
由於黃泉路是勾魂鬼差們押送亡魂的專屬通道，我們這種下來辦事的，都被分流至了黃泉路二號線——
而所謂的黃泉路二號線……
其實是旅遊專線！
還有個三號線來著。
但是三號線是專供地府高層官員與天界使臣下地府直通酆都城的路線來著，以我們現在這個身份級別，還不配進三號線車站……
下地府第一關，先過鬼門關。
好在如今這個時節是全三界的旅遊淡季，過鬼門關沒排多久隊就到我們了。
「陰差面容識別成功！」
「刷卡成功——」
「檢測到不明陽間靈物……」
我再次把無常大哥的令牌往上一按。
門禁：「……刷卡成功！」
正要往前走來著，身後突然探出一隻手，抓住了我的外套衣擺。
我扭頭，卻見是一名個頭僅有半人高，年齡頂多四五歲。
長得可愛軟糯，像個雪白小糰子的小男娃薅住了我的衣裳。
小男娃眨了眨赤色眼眸，右眼角下方也有一顆醒目的小紅痣，委屈巴巴的奶聲奶氣乞求我：
「姐，給我也刷一下。」
小紙人先我一步無情拒絕：
「達咩！拒絕攜帶身份不明的小鬼進鬼門關！出了事會被連坐的！」
小男娃癟嘴，低頭，一雙深邃漂亮的水靈靈大眼睛頓時蓄滿瑩瑩淚水，無助且害怕地哭出聲：
「我爸爸媽媽都在裡面，我的路引在他們手上，他們一路上只顧著自己秀恩愛，把我給弄丟了。
我一個人，走了一夜才從陰陽交界處摸到鬼門關……
姐，我好害怕，我想我爸爸媽媽。
姐，我是不是要成孤兒了，姐，你別不要我……」
小娃娃突然就嚎起來了，看得旁邊那兩名工作人員眼角抽搐。
「你、你別哭嘛！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帶你進去，你身份不明我也不認識你，萬一你進去以後出了什麼事……我怕你爸媽找來削我。」
我手忙腳亂的給小娃娃擦眼淚。
小娃娃抓住我一隻手，用力攥住我指尖，眨巴眨巴淚眼，把難題拋給旁邊的鬼門關工作人員：
「叔叔，我能讓姐姐給我刷個卡嗎？」
旁邊的兩名工作人員心累扶額，別過頭，朝他揮揮手：「走走走，趕緊走！」
冥界的鬼門關守將都這麼好說話嗎？
既然他們都放行了，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再刷一次無常大哥的令牌。
門禁系統語氣頹廢：
「滴——刷卡成功！
你們就可著我一個弱小可憐無辜善良的門禁造吧！
靈琰，你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有本事別走，寫完這套三年高考五年模擬！
靈琰，今天是工作日，你怎麼又跑下來了，你又逃課？
靈琰，我要告訴你爹，讓他把你屁股打開花！」
跟著我一起過完鬼門關的小傢伙扭頭沖它扮了個鬼臉：
「略略略，你要是敢告訴我爹，我就把你和東門門禁談戀愛的事告訴乾爹，讓他把你女朋友換到輪迴殿去！」
門禁系統瞬間破防：「不——額的翠花兒啊——」
我：「……」
老天爺啊，冥界的門禁也這麼抽象的嗎？
清霜姐好奇抬手給了我身邊這個牽著我手指頭死活不撒開的小娃娃腦袋一巴掌：
「嘿，小孩！看樣子你是地府常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