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態靈力轉為液態，量變引發質變。
踏入築基的門檻就在眼前，然而那道門檻厚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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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修士的丹田是一口井，葉天立的丹田被混沌神訣撐成了一片海。
海量的靈力空間意味著突破需要的靈力也是海量的。
靈石還在碎，天材地寶一樣接一樣被混沌吞天珠碾成粉末吞噬。
青龍參沒了，聚元果沒了，那批中品靈石也見底了。
葉天立又追加了兩顆築基丹。
六顆完美築基丹的藥力在體內橫衝直撞。
普通修士吃一顆就能突破，他吃了六顆還差著一截。
最後一批靈石碎成粉末的時候，密室里安靜了下來。
葉天立睜開眼。
丹田裡的靈力已經有三成轉為了液態，距離築基的臨界點還有四成的缺口。
資源不夠了。
密室地面上鋪滿了灰白色的靈石粉末和藥渣，堆了將近一寸厚。
上千萬靈石加上所有天材地寶，燒了個精光，還是沒能跨過那道坎。
葉天立沒有焦躁，百萬年活過來的人，差這幾天？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把剩下的三顆築基丹收好。
推開密室門的時候，外面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把葉府的屋脊染成橘紅色。
葉天立走到院子裡，伸了個懶腰。
而就在此時，流雲城南門外的官道上，一輛黑色馬車正緩緩駛來。
馬車的外觀低調到了極致，沒有家族紋章，沒有靈器裝飾。
黑漆車廂，銅釘鉚接，四匹灰色拉車的馬也毫不起眼。
但趕車的老頭不對。
佝僂著背的老僕穩穩坐在車轅上。
手裡握著馬鞭，眼皮耷拉，看著像個打瞌睡的老頭子。
可城門口值守的校尉往他身上多瞅了一眼，兩條腿就軟了。
那老頭身上的靈力波動，乃是築基巔峰。
一個趕車的僕人，築基巔峰。
校尉的喉結滾了兩下，趕忙揮手放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面，車輪聲不緊不慢。
車廂里，一隻白皙纖細的手從簾縫裡伸出。
捏著一枚剛從路邊小販手裡買的糖葫蘆。
她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唇齒間化開。
「有點意思。」
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慵懶。
車廂內側的暗格里攤著一份情報，上面寫著葉天立踏平龍虎寨的詳細經過。
包括他以鍊氣巔峰之身正面擊殺築基後期邪修王鐵山的全過程。
「鍊氣巔峰斬殺築基後期……千年一遇的天驕也做不到這種事。」
趕車老僕微微躬身："小姐，那要不要去葉家看看？"
簾內那人又咬了一口糖葫蘆，語氣聽不出喜怒。
「不急，先看看他能不能接得住秦家的反撲。」
「接得住，才值得見一面。」
馬車沒有去葉府，而是駛向了萬寶閣的方向。
另一邊，葉天立從密室出來還沒走到正院，葉不屈就堵在了月門前。
手裡抱著一摞帳冊，臉上的喜色已經褪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要死不活的苦相。
「天立哥，出大事了。」
葉天立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消息，找了個石凳坐下。
「說。」
葉不屈翻開最上面那本帳冊，指頭戳在一行數字上。
「龍虎寨的繳獲加上趙家抄來的，總共到帳將近一個億的下品靈石，這沒錯。」
「但花出去的更多。」他掰著手指頭算。
「接收趙家名下的兩座藥山和三座礦場，光安置原來的礦工和藥農就每月花八百萬。」
「礦場停工半個月，修繕坑道、更換開採工具、重新布設防護陣法，又去了一千二百萬。」
「陣亡族人的撫恤金，受傷弟子的療傷丹藥，加起來一千六百萬。」
「最燒錢的是精甲衛。」
葉不屈吞了口唾沫，聲音往下壓了一截。
「三十個人每天的藥浴消耗、修煉丹藥、兵器維護，一天就得燒掉三十萬。」
「一個月下來就是九百萬，還不算後續擴編的開銷。」
葉天立聽著，沒打斷。
「這還沒完。」葉不屈的苦臉又苦了三分。
「城裡錢家、孫家最近在暗中搞鬼，聯手壓咱們礦石的收購價。」
「原來一斤精鐵能賣五十枚靈石，現在給到三十都嫌多。」
「藥材那邊也一樣，萬寶閣的幾個二級供貨商突然不跟葉家做生意了，說是上頭打了招呼。」
「這麼一進一出，帳面上的靈石撐不了兩個月。」
葉天立終於開了口：「誰打的招呼？」
「查不到，但十有八九跟王城那邊有關係。」
葉不屈合上帳冊，嘆了口氣。
「秦家的手伸得太長了，咱們砍了龍虎寨，等於斷了他們在流雲城的一條腿。」
「現在人家換了個法子，不動刀子，改卡脖子了。」
葉天立沒有焦躁的意思，伸手往懷裡摸了摸，掏出一個玉瓶。
瓶蓋一揭，三顆丹藥滾到掌心裡。
淡金色的丹身，表面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雲紋。
藥香飄出來的那一瞬，葉不屈的鼻子抽了兩下，整個人跟被電擊了一樣僵住。
他修煉這麼多年，什麼丹藥沒見過？但這個味道不對。
太純了，純到一絲雜味都沒有，跟平時聞到的築基丹完全是兩碼事。
「這……這是築基丹？」葉不屈的聲音劈了。
「沒錯，我自己煉的邊角料，達到了完美級別。」
葉天立的語氣跟說今天打了壺熱水似的。
聞言，葉不屈的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樣。
他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聽人管完美級築基丹叫邊角料。
流雲城丹師協會那幫二階煉丹師做夢都煉不出來的東西。
一顆能拍到五六百萬靈石，三顆就是將近兩千萬。
「走吧，去萬寶閣。」
葉天立把丹藥收回瓶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這三顆先賣了救急，順便買一批新材料回來，繼續煉。」
葉不屈像被人提著後領拽起來的，踉踉蹌蹌跟在後面。
心中還在震驚當中，天立哥從什麼時候開始會煉丹的？還是完美級的？
很快，兩人坐了馬車直奔萬寶閣。
路上葉天立閉目養神，葉不屈在對面依然有些激動。
馬車在萬寶閣門前停下。
葉天立掀簾下車的時候，就看見門口圍了一圈人。
不是看熱鬧的那種圍，是出了事的那種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