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來號黑衣人出現在眾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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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個腰懸長劍，身上的軟甲濺滿了乾涸的血漬。
後面跟著二十匹滿載的馱馬，箱子壘得比馬背還高。
打頭的那匹馬鞍側掛著一個布袋，布袋底部滲出暗紅色的水漬，一路滴了過來。
帶隊的年輕人白衣鐵劍，面容平靜，走路不緊不慢。
身後那面旗上的字他們認識，葉字。
城門校尉是個老軍伍，跟守了二十年城門的老夥計對了個眼神。
兩人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把路讓開了。
沒人敢攔，也沒人想攔，三十個人的眼神太冷了。
那種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氣，隔著十丈都能聞到。
消息從城門口往裡傳，跟點了炮仗似的，一溜兒響。
「葉家少家主帶人踏平了龍虎寨！」
「王鐵山的腦袋被砍下來了，掛在馬上呢！」
「搬了幾十車的東西回來，靈石堆成山！」
街上的行人全停了腳步，趴在路邊的攤鋪後頭伸脖子看。
茶樓二樓的窗戶推開一排，腦袋擠腦袋，跟看大戲一樣。
葉天立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隊伍穿過主街，在城門最高處的旗杆前停下。
他從馬鞍上解下那個布袋，一把扯開。
王鐵山的人頭滾了出來，枯瘦的臉上還帶著死前的猙獰。
山羊鬍沾著凝固的黑血，兩隻眼睛半睜半閉，死得難看。
葉天立把人頭往上一拋，葉不屈早已備好鐵鉤。
鐵鉤穿過下頜骨，咔嚓一聲掛上了旗杆頂端。
一顆築基後期邪修的腦袋，就這麼在流雲城最顯眼的地方晃蕩。
午後的日頭照在那張乾癟的臉上，蒼蠅已經開始圍著打轉了。
城門口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
半晌，不知道誰帶頭叫了一嗓子好，滿街的歡呼就跟開了閘似的湧出來。
龍虎寨禍害周邊多少年了，商隊被劫，村莊被燒，多少人家破人亡。
如今寨子被葉家一夜踏平，大當家的腦袋掛在城門上示眾，擱誰不拍手稱快？
葉天立沒在城門口多待。
回到葉府，把戰利品清單和二十匹馱馬上的東西一股腦丟給葉不屈。
「靈石入庫，藥材分類歸檔，兵器挑能用的發給護衛隊，剩下的該賣的賣。」
葉不屈抱著一摞帳冊點頭如雞啄米，樂得嘴都合不攏。
葉天立沒給他高興太久的工夫。
「從藥材里把這幾樣挑出來，送到西院密室。」
說完遞過去一張紙條，上面列了十二味藥。
葉不屈掃了一眼，有幾味他認識，其中三樣是煉製築基丹的主藥。
他張了張嘴想問，對上葉天立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半個時辰後，十二味藥材整整齊齊擺在密室的石台上。
葉天立插上門栓，在石台中央放上一口巴掌大的青銅小爐。
這爐子是他從龍虎寨的雜物堆里翻出來的。
品相不咋地，但勝在材質夠厚，扛得住高溫。
密室四壁的聚靈陣紋亮了起來，靈氣如潮水般湧入。
葉天立脫了外衫，盤坐在爐前。
十二味藥材被他依次掰碎、研磨、分揀，按照特定的比例排開。
這套手法不是下界的野路子，是他前世在上界煉了幾十萬年丹積攢下來的真本事。
上界的煉丹大師見了都得豎大拇指的那種。
火起，混沌靈力從掌心灌入爐底，灰白色的火焰跳起來。
溫度精準到了邪乎的地步，每一味藥材入爐的時機、火候的升降、翻攪的頻率，全在葉天立的掌控之中。
不過他沒有按部就班地一顆一顆煉，那太慢了。
藥液在爐中沸騰翻滾的瞬間，葉天立的神魂探入爐內。
大帝級別的神魂在青銅小爐里舖開，像一隻無形的巨手。
將翻滾的藥液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最終拆成了十團。
十團藥液各自獨立，在爐中不同的位置旋轉、凝縮，互不干擾。
這是頂級的煉丹師才有的煉丹手段，一爐十煉。
對神魂的消耗極大，但擁有一絲大帝神魂底蘊的葉天立扛得住這點損耗。
藥香從爐蓋的縫隙里鑽出來，越來越濃。
半個時辰過去，爐壁開始微微振動。
葉天立猛地掀開爐蓋。
一股金燦燦的藥香撲面而來，沖得密室里的空氣都染了顏色。
爐內，九顆圓潤如珠的丹藥靜靜地躺在爐底。
表面流轉著一層極淡的雲紋，那是丹雲，只有品質臻至完美的丹藥才會自生丹雲。
葉天立拈起一顆放在鼻尖嗅了嗅。
藥香純正，沒有一絲雜質，更沒有半點丹毒殘留。
完美級築基丹，九顆。
一爐出九，顆顆完美，無丹毒。
這種成色的築基丹放到萬寶閣去拍賣，一顆少說五百萬靈石起步，還得搶破頭。
十團藥液煉廢了一團，九顆成丹，成功率九成。
擱在下界的煉丹師圈子裡，這個數字說出去能把人嚇死。
一般的二階煉丹師煉築基丹，成丹率三成算合格，五成算天才。
九成，在這裡屬於傳說了。
葉天立把九顆丹藥收進玉瓶里，端詳了兩息。
五顆留著備用，四顆現在就吃。
不對，先把從龍虎寨和趙家搜刮來的那些天材地寶全搬進來。
他推開密室門，葉不屈守在門外打瞌睡，差點被門板拍臉上。
「把庫房裡的聚元果、青龍參、還有那批中品靈石全搬過來。」
葉不屈揉著鼻子跑了。
一刻鐘後，密室里堆滿了東西。
中品靈石壘了半面牆，各色天材地寶攤了一地。
葉天立盤膝坐回聚靈陣中央，運轉混沌神訣。
四顆完美築基丹一顆接一顆吞下去。
丹藥入腹化為洪流，混沌吞天珠嗡嗡震動，將藥力攪碎、提純、壓入丹田。
與此同時，葉天立雙手按在身旁的靈石堆上。
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裂、粉化，其中的靈力被混沌吞天珠鯨吞而下。
一百萬枚碎了，兩百萬枚碎了，五百萬枚。
靈石灰飛煙滅的速度越來越快，中品靈石也開始一把一把地碎。
丹田裡的靈力池翻江倒海，氣態的靈力在混沌之力的碾壓下逐漸變稠、變密。
有液滴出現了。
第一滴液化靈力凝成的瞬間，葉天立的整個身體都震了一下。
這是臨近突破築基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