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間的台階上。
三個葉家管事被人推倒在地上。
衣服扯爛了，頭髮散了，臉上帶著巴掌印子。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石階上散著幾捆藥材，有兩捆已經被踩得稀爛，汁水流了一地。
站在台階最高處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紫色長袍，頭束銀冠，乾瘦的臉拉得老長。
最顯眼的是他胸前別著一枚金色徽章。
三道火焰紋路刻在上面，在日光下晃人眼睛。
王城丹師協會的標誌，三階煉丹師。
三階在王城不算什麼，但在流雲城這種小地方，頂破天了。
流雲城土生土長的煉丹師最高不過二階，見了三階得彎腰叫一聲前輩。
此人叫蕭中翰，數月前從王城過來的。
據說是在王城得罪了人被貶到下面來的。
人雖然被貶了，架子可一點沒倒。
到了流雲城之後，把本地的煉丹師得罪了個遍，誰都不放在眼裡。
「葉家？就這種爛草也敢拿來賣？」
蕭中翰捏著一株紫雲草的葉片搓了兩下，嫌髒似的甩在地上。
「品相差、年份不夠、保存還不當，拿去餵豬都嫌糙。」
「憑這種貨色進萬寶閣的門？你葉家的臉是不要了還是沒長過？」
三個管事被按在地上，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滿臉漲紅，想說話。
「閉嘴。」蕭中翰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我以丹師協會的名義通知萬寶閣，從今天起，葉家送來的所有藥材一律退回。」
「品控不過關的東西流入市場，敗壞的是整個行業的名聲。」
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有同情葉家的，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葉不屈第一個沖了上去。
「蕭中翰，你少在這裡狐假虎威！」
「葉家的藥材什麼品相，萬寶閣驗過多少回了，輪得到你一個外來戶指手畫腳？」
蕭中翰歪了歪腦袋，目光從上到下掃了葉不屈一遍。
「你誰啊？」
「葉家大管家葉不屈！」
「哦，管家啊。」
蕭中翰的嘴角撇了一下，那個表情比罵人還難受。
「管家就管好你自己的帳本子，煉丹的事你插什麼嘴？」
「一個連丹爐都沒摸過的門外漢，也配在本丹師面前說品控？」
葉不屈被噎得臉通紅，他確實不懂煉丹。
蕭中翰懶得再理他，低頭看見石階底下還躺著一株藥材。
半截白根，須子上掛著黑土。
被管事們用油紙包著，顯然是精心保護過的。
百年血參，葉家礦山後面的藥田裡剛挖出來的，品相極好。
拿到萬寶閣至少能賣五萬靈石。
蕭中翰抬起腳，鞋底對準那株血參就要踩下去。
「葉家的破爛，踩了算是替你們清理門戶......」
話沒說完，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五指扣在了他的腳踝上。
蕭中翰的腳定在半空中，踩不下去也收不回來。
他低頭一看，一個白衣少年蹲在石階旁。
一手撿著地上的藥材，另一隻手就那麼隨隨便便地捏著他的腳脖子。
力氣大得離譜，蕭中翰的腳踝骨被那五根手指箍住，骨縫裡傳來咯咯的酸響。
「你放........」
沒等「手」字蹦出來，身體已經騰空了。
葉天立手腕一翻，把蕭中翰整個人從台階上提起來甩了出去。
紫色長袍在空中翻了兩個滾，撲通一聲砸在三丈外的石板路面上。
屁股先著地，震得他兩眼發花，尾椎骨疼得齜牙咧嘴。
周圍人群倒吸涼氣，紛紛後退。
打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一個三階煉丹師？
蕭中翰從地上爬起來，紫袍後面蹭破了一大塊，露出裡面白色的裡衣。
他臉色鐵青，指著葉天立的手指頭抖個不停。
「你……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王城丹師協會三階煉丹師，你打的是丹師協會的人！」
「我一封信送到王城，讓丹師協會封殺你葉家，整個流雲城沒有一個煉丹師敢給你們配藥！」
葉天立懶得抬頭看他，蹲在地上把散落的藥材一樣一樣撿起來。
紫雲草葉片雖然被踩扁了，但藥性還在。
他拈起那株被踩過的紫雲草，放在鼻尖聞了聞。
「紫雲草，回靈丹的主藥，入藥前需要陰乾七天去除表面水分。」
「這株陰乾了九天，多了兩天，葉片邊緣微微泛黃，正好說明藥性已經充分沉澱。」
「你說品相差？」
葉天立站起身，把紫雲草舉到蕭中翰面前。
「三階煉丹師連回靈丹的主藥都不認識？陰乾多少天都分不清？」
「煉了多少年丹把腦子給煉沒了？」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噗嗤」笑出了聲。
蕭中翰的臉從鐵青變成豬肝色。
他是三階煉丹師沒錯，但說實話，他這個三階水分不小。
王城那邊考核的時候靠關係走了門路，真本事也就是個二階的料。
紫雲草的陰乾標準，他還真記不太清楚。
「你，你一個外行，在這裡班門弄斧！」
蕭中翰急了，指著葉天立破口大罵。
「葉家出了個會認草的就了不起？認草和煉丹是一回事嗎？」
「有本事你煉一顆丹出來讓我看看！」
隨即蕭中翰咬著後槽牙，從懷裡摸出一個錦盒。
錦盒打開，裡面臥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金黃色丹藥。
丹藥表面微微泛光，一股濃郁的藥香瀰漫開來。
「看見了嗎？」
蕭中翰把錦盒舉到葉天立面前，下巴抬得快仰到天上去了。
「上品築基丹，我蕭某人親手煉製。」
「藥效七成，丹毒不到三成，服用後可增加鍊氣九層修士五成的築基機率。」
「整個流雲城，有幾個煉丹師煉得出這個品質？」
人群里一陣騷動，有人吸了口涼氣，上品築基丹在流雲城確實稀罕。
本地那幾個二階煉丹師煉出來的築基丹，撐死了中品，有的連中品都夠嗆。
蕭中翰這顆雖然吹噓的成分不少，但品相放在流雲城也算拔尖了。
「你敢不敢跟我賭！」
蕭中翰把錦盒啪地拍在石階上，指著葉天立的鼻子。
「你不是會認草嗎？你不是嫌我煉得差嗎？」
「行，你拿一顆比這更好的丹藥出來！」
「你要是贏了，我蕭中翰磕三個響頭，從萬寶閣大門爬出去！」
「你要是輸了.......」
他的目光陰沉下來，嘴角往兩邊撕了撕。
「自廢雙目，然後把地上那些被踩爛的藥材統統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