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43.贏家
危機解除，埃米利奧把左輪手槍插回槍套，伸手拍了拍伊蒙的脊背：「怎麼樣，帶勁不兄弟？」
伊蒙聞言扭頭瞪了他一眼，因為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埃米利奧剛才可是第二個跑掉的，就在英國佬之後：「呵，你倒是跑得快。」
「瞧你這話說的，那畜生一開始可是直接朝我衝過來的！我不趕緊跑，留下來挨懟嗎？」埃米利奧理直氣壯地說道，「倒是你，輸給一個姑娘的感覺如何？」
「滾蛋！我可不想聽你講風涼話。」
「風涼話？兄弟，我這可不是風涼話。」
埃米利奧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我是覺得輸給那姑娘一點兒都不丟人。你也看到了，那頭該死的畜生都已經衝到她臉上了，她紋絲不動一紋絲不動！兄弟，要不是你及時把她給摟倒了，那頭公牛百分之百會撞上她。」
伊蒙當然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他喘勻了氣，一連說了四個詞：「魯莽、自大、愚蠢、無知—給她挑一個吧。」
結果埃米利奧一個都沒挑，還說了個新詞兒：「我會挑「夠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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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膽？她差點害死自己！」
「好吧，確實稍顯魯莽但她肯定是覺得你能給她兜底，所以才敢這麼幹的。而且這還是她第一次玩兒這遊戲，伊蒙。俗話說得好，好漢不贏前三把，結果她第一把就贏了，這已經不是好漢了，這是鋼鐵猛男！
我可是親眼見證了一件奇事！我原本以為我們家納蒂就夠有膽了，但是這個英格蘭小妞兒————嘖嘖。我承認我之前小看她了。也就是她沒生在西部，否則她絕對會是一把好手，你說是吧，伊蒙？」
「伊蒙？」
由於伊蒙半天沒有吭聲，於是埃米利奧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果然在圍欄的另一邊看到了碧翠絲的倩影。
她好像跟自己的未婚夫發生了爭執，兩個人都很激動，拉拉扯扯的。
然後，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霍雷肖突然給了碧翠絲一記大大的耳光。
「哦！該死！這一巴掌扇得真結實！」埃米利奧忍不住感嘆道，「那英國佬廢物歸廢物，對姑娘下起手來倒是毫不留情啊！」
伊蒙沒搭茬，他還在觀察那邊的情況。
因為他有一種預感，碧翠絲不會就這麼認下這記悶虧的。
霍雷肖這一巴掌下去後，那兩人就跟定格了似的，半天都沒有其他動作。他低頭望著
自己的右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而碧翠絲，歪著頭，好像也沒想到霍雷肖會突然扇她一巴掌。
幾秒鐘過後，碧翠絲突然緩過神來，掄圓了胳膊朝著霍雷肖的臉打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比剛才那一巴掌的勁兒還要大不少，伊蒙他們這裡都能聽到「啪」的一聲響，霍雷肖腦袋猛地偏向一旁，身體也跟著往後踉蹌了兩步，腳後跟又好死不死地絆上了地上的一塊兒木料，徹底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倒在地。
「我操！你看到了嗎伊蒙？」
這話問得就多餘。
這麼大動靜誰看不到？
扇完這一巴掌後，碧翠絲像是丟失了目標似的環顧四周，視線最終落在了伊蒙身上。
然後眨眼間，她便擺脫了自己的未婚夫，提著裙擺朝他們小跑過來。
伊蒙又看了一眼被碧翠絲拋在身後，垂頭喪氣的霍雷肖，開口道：「我就知道那個廢物英國佬吃不定這姑娘。她更像我們。」
埃米利奧聽完這話就笑了：「哦，那倒確實，那瘦骨嶙峋的小子早晚會被這姑娘吃干抹淨的。」
說完這話，埃米利奧瞥了伊蒙一眼，不懷好意地說道：「那麼，有沒有考慮取而代之啊？」
「哈！」伊蒙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十分好笑的笑話，「取而代之？」
「對啊！」埃米利奧無比認真地點了點頭，「這姑娘的臉蛋兒漂亮得緊，還有那個小蠻腰，還有那個小翹臀，嘖嘖嘖。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乃子小了點兒，但這事兒等她給你生完孩子之後就能改善————」
「得了吧。」伊蒙搖了搖頭，「你也看到剛才發生的事兒了，這姑娘在作死這方面不用人教，天生就跟牛仔看齊。我要把她也帶回去，還得提前給她準備一副棺材，以備不時之需我可不想那麼早就喪偶。」
往好處想。你還有芙蕾雅不是嗎？」埃米利奧頓了頓，然後開始翻舊帳，「不是你之前說的嗎？你要把看上的姑娘全留在身邊。」
伊蒙確實說過這種話，但這事兒操作起來是需要技巧的。
「啊，她來了，你想想怎麼跟她說吧。」
埃米利奧的話音剛落，左側臉頰又紅又腫的碧翠絲便已經在伊蒙面前站定，她上下打量了伊蒙一番，用十分擔憂的語氣問道：「伊蒙，你還好嗎？有受傷嗎？」
伊蒙還沒來得及回答，這姑娘便自顧自地繞著伊蒙轉了兩圈兒，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伊蒙一遍，沒發現什麼明顯的傷口。
可她依舊放不下心來，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伊蒙，你沒事吧？」
這回伊蒙才做出回應：「我沒事。倒是你，疼嗎？」
碧翠絲臉色一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露出尷尬的微笑：「讓你看笑話了。」
現在我終於理解你為什麼不想結婚了，那傢伙是個混蛋。他經常這麼對你嗎？」
碧翠絲搖了搖頭。
「就這一次。」她暗中握緊了右拳，「也是最後一次你就當什麼都沒看到，好嗎說得簡單，這種事情該怎麼裝出一副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
但既然姑娘都這麼要求了，他也只好照辦：「如你所願。」
碧翠絲聞言鬆了一口氣，臉上也重新露出笑容，哪怕那笑容有些勉強：「所以————好像是我贏了，先生，是你的屁股先離開椅子的。」
這話倒是說得沒錯，的確是伊蒙的屁股最先離開椅子的，所以也確實是碧翠絲贏下了這局遊戲。
沒什麼不好承認的，勝敗乃兵家常事，於是伊蒙十分大方地朝她豎起了拇指：「對，是你贏了。我以前也玩兒過不少次這個遊戲，從來沒見過一個新手能坐得這麼穩當，了不起。」
「謝謝！」
碧翠絲紅光滿面，看起來興奮極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發生的那一切，還是因為得到了一個牛仔的認可。
或許兩者皆有。
這實在是太棒了！伊蒙！我以前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這體驗也太棒了！
我的手到現在都還在抖————你們牛仔每天都做這種事嗎？我也想做個牛仔，你能教我嗎！？」
伊蒙看了埃米利奧一眼，埃米利奧立刻擺出一副「別看我，可不關我事」的醜惡嘴臉，然後又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兩步，開始看熱鬧。
「這種事我也不經常做，碧翠絲。」
「是嗎？」碧翠絲明顯有些失望，「可我看你很熟練的樣子。」
「我一般都會盡力避免玩兒這種搏命的遊戲，當然也有避不開的時候————
「但你剛才主動帶我玩兒了。」碧翠絲的雙眼依舊是亮閃閃的，很好看。
「我敢帶你玩兒，是因為新手一般都會第一個跑。」伊蒙說道，「如果你跑了，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碧翠絲眨了眨眼睛，略顯得意地說道：「這麼說，我出乎你的意料了？」
伊蒙點了點頭：「但那很愚蠢，碧翠絲，也很魯莽—不過是的，你出乎我的意料，我不得不留下來保護你，以免你被那頭憤怒的公牛頂上天————」
碧翠絲臉上的興奮勁兒漸漸褪下去了，整個人也變得比剛才冷靜了不少，她眨巴了兩下眼睛，然後突然逼近伊蒙，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其實我那個時候就已經做好受傷的準備了————如果我受傷的話，我就只能留在這裡接受治療，也許就能把回去的時間再往後拖一拖————」
受傷？你有可能會死的！」
「那更好，這樣我就可以永遠地留在這兒了。」碧翠絲頓了頓，兩隻深藍色的眼眸炯炯有神地望著伊蒙，「而且不是你要帶我直面死亡」的嗎？你知道那對我來說有多浪漫嗎，伊蒙？」
兩個人保持近在咫尺的距離互相凝視了對方許久，碧翠絲輕啟薄唇，灼熱的呼吸輕撫在伊蒙的臉上，她的眼睛也水汪汪的，一切都顯得那麼撩人。
結果沒等伊蒙做出回應，碧翠絲就像是看到了什麼，突然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伊蒙的距離。
伊蒙順著她的視線回頭望去，發現畜欄的管事從圍欄的另一邊繞了過來，那兩個臨時加入遊戲的牛仔也跟在他後面。
碧翠絲一看到他們，那個興奮勁兒又上來了。
她直接朝管事兒的伸出手去：
是我贏了，把錢給我。」
那管事兒對此自然沒有異議，他在圍欄外面看完了全程，知道誰是最後一個離開座位的，於是將口袋裡的十八美元鄭重其事地遞進英國姑娘的手心，還隨口誇了她一兩句。
而那兩個臨時加入到這場遊戲中來的牛仔對碧翠絲同樣不吝溢美之詞。
「我發誓，這是我輸得最心服口服的三美元。」那個老牛仔一邊搖頭一邊說道，「這應該是你第一次玩兒吧？了不起。」
八字鬍也立刻跟著附和道：「你膽子可真大，小姐，真他媽厲害！從沒見過像你這樣式兒的姑娘。但你那個廢柴未婚夫配不上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現在還是單身。我可能也不怎麼夠格，但為了你，我願意改！」
八字鬍的話還沒說完，身旁的老牛仔就朝著他的腦袋來了一下，隨後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強行把人帶走了。
當然，臨走之前，老牛仔還不忘向碧翠絲脫帽致敬：「小姐。」
「我也得想個辦法把這個大傢伙重新關回去了。」畜欄的管理者雖然免費看了一場好戲，可他畢竟是最後收尾擦屁股的那個，面對一頭身強體壯愛頂人的公牛，有的是他頭疼的。
這時，伊蒙朝看了半天熱鬧的埃米利奧開口道：「你，去幫幫人家。」
埃米利奧愣住了。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他左看右看，把手一攤：「你讓我怎麼幫？我現在是個沒有馬的牛仔。」
「你那麼聰明，會想到辦法的。」
伊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埃米利奧給干沉默了，他看了看伊蒙，又看了看眼神從始至終基本就沒離開過伊蒙的碧翠絲，突然悟到了什麼，二話沒說，扭頭就走。
「啊，他們都走了————」碧翠絲望著那些人的背影，語氣里居然還有點兒遺憾，「我本來還想再玩兒一把的————」
你想玩兒我也不陪你玩兒了。」伊蒙一邊說，一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你是個危險分子。我之前沒察覺到，所以才會帶你玩兒這個遊戲，現在我知道了，你可以正式跟這個遊戲說再見了。」
「我很危險？」碧翠絲微微歪起腦袋，一副還沒意識到自己有多危險的樣子。
「對。」伊蒙朝圍欄里的那頭公牛揚了揚下巴，「我相信它跟我有相同的看法所以別想了。」
所以就這樣了？我在西部的最後一晚？」碧翠絲意猶未盡地望著伊蒙，「就這樣結束了？」
「如果你願意，等回了旅店，我和埃米利奧可以給你講幾個西部故事什麼的但是搏命的遊戲還是到此為止吧。」伊蒙的態度十分堅定，「更何況你那個混蛋未婚夫已經不太高興了，我可不想破壞你們的關係。」
一提霍雷肖，碧翠絲立刻露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我想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能再壞了————」
即便如此，他依舊是你的未婚夫。」伊蒙說道，「西部沒有你想的那麼自由，碧翠絲。換做是我，我也不希望看到我的未婚妻跟一沓不知輕重的牛仔玩兒命————」
可你剛才救了我。」碧翠絲說道。
「畢竟是我帶你玩兒這個的，我有使命在身。」伊蒙頓了頓，然後補充道，「如果你死了，我不僅會惹上麻煩，錢估計也拿不到手了。」
「你帶我玩兒這個，真的只是為了錢？」
碧翠絲將雙臂背在身後，微微挺起胸脯，身體也朝伊蒙的方向前傾了一些。
「你看起來需要幫助，碧翠絲。」伊蒙說道，「我希望今天的這個經歷能夠幫到你。」
「幫到我什麼？不要招惹公牛？還是說，讓我更愛這個地方？」碧翠絲有些傷感地笑了笑，「你這不是在幫我。」
你不是沒有選擇，碧翠絲。」伊蒙說道，「是你選擇坐在那張該死的椅子上，直面那頭憤怒的公牛的，沒人逼你，是你自己選的。你本可以像其他人那樣選擇逃跑，但你沒有那麼做不是嗎？」
聽完伊蒙的話，碧翠絲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深藍色的眼眸比剛才更亮了。
那，如果我當時第一個逃跑了，你的話術會不會是你本可以像其他人那樣留在椅子上」？」
「呵。被你逮到了。」被當場拆穿的伊蒙笑著說道。
碧翠絲靜靜地望著面前的帥氣牛仔，看了他好久，就像是想把他的形象印在自己的腦海里一樣。
「所以你和那些牛仔終歸不一樣————」
伊蒙笑了笑：「也許我是比他們更有魅力一點。」
碧翠絲被逗笑了：「不止一點，先生。」
伊蒙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望著他們的霍雷肖，覺得這個話題到這裡就該結束了，於是開口道：「我先去幫埃米利奧一把，然後就回旅店，你可以先跟著霍雷肖回去。」
一不用了。」碧翠絲乾脆利落地拒絕道，「我要在這兒多待一會兒，看看你們要怎麼把那頭公牛趕回去。」
說完，她從伊蒙面前走過去，來到圍欄邊上，身體輕輕往前一探，雙臂搭在了木欄之上，望向她剛剛「拼過命」的場地。
也許她是在回味自己的勝利。
又或許是在品味西部獨有的浪漫。
或者她單純只是想讓伊蒙看看她高翹的心形臀。
伊蒙那雙擅長捕捉美的眼睛自然看了兩眼，心說這姑娘的身材確實是一等一的棒。
但考慮到她是別人的未婚妻，伊蒙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那你可得好好看看了。」他走過去，在碧翠絲的身旁翻越圍欄，「看一眼可少一眼咯。」
碧翠絲沒有回答，只是趴在圍欄邊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