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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44.Till death us do part

  第45章 C44.Till death us do part

  伊蒙一向討厭睡眠的必要性。

  人要是不睡覺,他的五臟六腑就會罷工,他的大腦就會停止運轉,身體會垮掉,生命也會受到威脅。

  所以人必須睡覺。

  可問題也出在這裡,人一旦閉上雙眼,真正進入睡眠狀態,就跟死了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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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不見,看不見,更不知道身邊正在發生什麼事。

  這是一個人最脆弱的狀態。壞人會專挑這個時候趁虛而入,摸走你的錢,偷走你的槍,甚至是劃斷你的喉嚨————

  伊蒙這些年可見過不少在睡夢中被人殘忍殺害的倒霉蛋,前一秒那人還在做著美夢,結果突然夢就中斷了,他的意識也隨之陷入了無盡深淵,甚至都意識不到自己已經死了。

  一聽起來就很可怕,不是嗎?

  而更可怕的是,這個狀態無法規避,因為睡眠是必要的,再強大的人都會被困意擊倒在床,無人例外。

  所以伊蒙一向討厭睡覺,他的覺也少。

  不過,這個狀態有望在今夜發生一些小小的改變。

  因為他馬上就要跟芙蕾雅「同床共枕」了。

  呃。

  共枕可能還算不上,但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同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此刻,伊蒙正坐在埃米利奧的房間裡,望著埃米利奧和露西為睡覺做著準備。

  其實也沒啥可準備的。

  無非就是鎖好門窗,把該放的東西放到該放的位置,然後脫衣服鑽被窩,就這麼簡單。

  此刻的露西已經脫掉了自己的外套和靴子,正盤腿坐在單人床上,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她把明天早上要穿的東西整整齊齊地放在枕頭旁邊,省得第二天起來以後手忙腳亂,到處找衣服穿。

  而已經鎖好窗戶的埃米利奧正坐在床邊脫靴子,靴子稍微有些緊,廢了老半天勁兒才拽下來。然後,他又順勢解下腰間的槍帶,把左輪手槍連帶著槍套一起放在床頭柜上,確保自己一伸手就能摸到武器。

  由於埃米利奧和露西都沒有專門的睡衣睡裙,所以晚上睡覺只能繼續穿著白天的那套貼身衣物。

  露西趁屋裡的兩個男人沒注意她,急急忙忙地脫掉了最外面的裙裝,然後掀起被子,嗖的一下鑽了進去。等伊蒙再次看過去,臉蛋有些紅的她只露出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謹慎起見,她甚至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自己的下巴。

  而埃米利奧那邊就更簡單了,他把外褲和厚襯衣一脫,往床腳一丟,只留下最裡面的棉質長袖內衫和長襯褲,然後便進了被窩。

  一抬頭,發現伊蒙居然還擱儲物箱上坐著,絲毫沒有挪窩的意思。

  你是打算今天晚上睡這兒?」埃米利奧忍不住問道,「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啊,我這是單人床,睡不下兩個人,你要想睡,去跟露西擠一擠。」

  窄小的單人床能否容下兩個人姑且不論。

  這麼做本身就不合適。

  露西要再小個十來歲,需要大人陪著睡,那還能說得過去,但她現在都十六了,正處在一個說小不小、說大也談不上多大的尷尬年紀。伊蒙怎麼可能跟她擠一個被窩呢,臉還要不要了?日後她要因為這事兒嫁不出去了,要不要對這姑娘負責?

  「少說那些明顯不成立的屁話,埃米利奧。」伊蒙不滿道。

  「就是就是。」露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半張臉縮進了被子裡,所以她鸚鵡學舌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少說那些明顯不成立的屁話,埃米利奧。」

  埃米利奧扭頭瞪了露西一眼:

  我看你是皮癢了,臭小鬼!」

  露西從被子裡露出紅撲撲的小臉,朝埃米利奧吐了吐舌頭,然後又迅速地縮了回去跟地鼠似的,生怕被別人看到她的窘態。

  埃米利奧也拿她沒辦法,總不能真打吧?萬一揍出個好歹來算誰的?

  再者說了,他們這群人里,也就伊蒙敢揍露西,那是真的打屁股,打一次就能讓她記一輩子。

  所以埃米利奧放過了露西,重新看向伊蒙:「那你還在這兒坐著幹嘛?怎麼還不回去睡覺?」

  說著說著,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啊哈!該不會是她不讓你進門了吧?嘖嘖嘖,「長槍多諾萬」,你也有今天啊!」

  埃米利奧是巴不得看伊蒙吃次癟的,在對付姑娘這方面,自己的這個好兄弟一向順風順水什麼時候也能讓他領教一下普通人的疾苦啊?

  「芙蕾雅得換衣服,我總不能盯著她換吧?」伊蒙開口說道,「我們的關係還沒好到這種地步。」

  芙蕾雅離開山中木屋的時候帶上了一些換洗的衣物,其中就有她的棉布睡裙,而睡裙這種東西自然是晚上睡覺時貼身穿的。

  換句話說,芙蕾雅得先把白天穿的那些衣服一件件地脫下來,再換上睡裙。

  那確實得花點兒時間。

  伊蒙又不想跟個痴漢似的杵在走廊外面等,所以乾脆鑽進埃米利奧的房間裡待一會兒O

  穿睡裙睡覺的好處自然是舒適,而且芙蕾雅恐怕早就習慣了穿著那東西睡覺,要是突然讓她和衣而眠,說不定今天晚上她會睡不踏實。

  但壞處——

  她都願意穿著那玩意兒跟你睡了,還有什麼好忌諱的?」埃米利奧不解道,「她已經是你的人了,兄弟,她自己心裡恐怕也清楚。」

  「埃米利奧,你都多大了,也該明白姑娘們的心思與常理無關了吧?」伊蒙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就算之前不知道,經過碧翠絲這檔子事兒後也該知道了。」

  說完,他又擺了擺手:「哎,不提這個了。我可告訴你啊,你今天晚上可別睡得跟死豬一樣,鼾聲震天,怎麼叫都叫不醒。我這心裡總覺得有點兒不太平,萬一後半夜真出了什麼事兒,別忘了後窗能翻下去。」

  伊蒙知道他心裡的「不太平」從何而來:有太多的人因為先前的大雪被困在拉洪塔了,而其中的有錢人又都住在這家「岔路口旅店」,這就相當於是把雞蛋放在了同一個籃子裡,萬一有一群人手頭拮据,對這筐雞蛋心生歹念了呢?

  更何況,明天就會有東行列車離開拉洪塔,這可是最後一晚上的下手機會了,所以伊蒙覺得不得不防。

  當然,他其實早在白天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了,可他又不能真的帶著人轉投另一家旅店。

  帶著姑娘們去「妓院」住著必然會招致其他麻煩,所以他選擇留守此地在必然有麻煩和可能有麻煩之間選一個,答案顯而易見。

  不至於這麼倒霉吧?」

  埃米利奧多少還抱著點兒僥倖心理。

  「誰讓咱們偏偏撞上這麼一場大雪呢。」伊蒙無奈地聳了聳肩膀,「有個心理準備總是好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既然伊蒙都這麼說了,埃米利奧也只好點了點頭:「行,我都聽你的。」

  雖然埃米利奧嘴上是這麼答應的,可到時候他要真睡著了,還能控制自己的睡眠質量不成?

  伊蒙之所以會這麼說,無非是想提前在埃米利奧的心裡埋下一顆種子,省得到時候真出了什麼事兒,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情況。

  伊蒙摸出懷表看了一眼,覺得時間應該是差不多了,於是從儲物箱上站起身來。

  「要走了?」埃米利奧明知故問。

  「對。」伊蒙點了點頭,「不在這兒賴著了,省得招人嫌棄。」

  56

  你們倆可別折騰得太晚,也別鬧太大動靜,這兒還有小孩兒呢。」

  」

  我不是小孩兒!」

  「這兒沒小孩兒說話的份兒!」

  「哼!」氣鼓鼓的露西又鑽回被窩裡。

  伊蒙當然知道這混小子是個什麼意思,回頭看了他一眼:「不會折騰的,明天一早還得趕火車呢。為了她好,要折騰也得等到了家再說。」

  「啊哈。那可憐姑娘還不知道自己到了德州會面對什麼吧?」埃米利奧樂呵呵地說道,「哦,說不定過了今晚,她多少能察覺出來什麼————」

  伊蒙瞪了他一眼,抬腳走出房間。

  XXX

  用鑰匙打開房門後,伊蒙發現房間裡的煤油燈已經被芙蕾雅關掉了。屋內十分昏暗,只能勉強看到家具的輪廓。

  為了避免芙蕾雅突然應激給他來上一槍,伊蒙輕聲開口跟她報備了一句:「芙蕾雅,別擔心,是我,就我一個。」

  提完這個醒,他才走進屋內,反鎖房門,然後一點點地摩挲著牆壁,摸黑來到床邊坐下,然後就開始脫衣服。

  外套、馬甲、內襯————

  一件接著一件。

  等脫到只剩下最後一層貼身的衣物後,伊蒙撩開被子,鑽了進去。

  剛鑽進被窩,他就被一股熟悉的、溫暖的味道包裹了起來。

  是芙蕾雅身上的味道。

  伊蒙今天下午才剛剛聞到過,肯定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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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呼。」

  有意想戲弄芙蕾雅的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

  離他不遠的地方果然猛地震了一下,明顯是躺在那裡的某個人被他的舉動給嚇到了。

  伊蒙扭頭看向緊貼床邊的芙蕾雅:「至於嗎?」

  沒有回音,就像一顆小石子沉入了大海,沒發出一點兒聲響。

  由於四周圍是一片黑暗,所以伊蒙也不知道她在幹嘛,在想什麼,在看哪裡,現在是個什麼表情。

  所以伊蒙又換了一個話題:「明天一早我們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這下子,芙蕾雅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啊,還活著,太好了。」伊蒙望著黑糊糊的天花板笑道,「我還以為你打算一晚上都不理我呢。」

  芙蕾雅又像被人摁下靜音鍵似的沒了聲音。

  哪怕什麼都看不見,伊蒙也能明顯感覺到芙蕾雅此時此刻非常緊張。

  因為她呼吸的頻率跟平時不太一樣,周圍又這麼安靜,聽起來格外明顯。

  於是他側過身去,用左臂支起自己的腦袋,就這麼盯著芙蕾雅的身影看。

  見伊蒙不說話了,芙蕾雅心裡有些不安,想看看他又在憋著什麼壞,於是慢慢地把臉轉過來,隱約間看到了一個輪廓,意識到伊蒙正在盯著她看,心裡頓時有些發毛。

  「你————你看我做什麼————」

  「這話說的,你沒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你!」

  芙蕾雅被懟得啞口無言,悶哼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直接背對伊蒙,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

  伊蒙也不在意,繼續搭話道:「你躺那麼靠邊兒,就不怕夜裡翻身掉下去?地板上很冷的,底下還有個夜壺————」

  沒等伊蒙把話說完,芙蕾雅就打斷了他:

  不怕。我睡覺一向很老實。」

  「嗯————」伊蒙裝模作樣地沉吟片刻,「可問題是我睡覺不老實,你要是睡那麼靠邊兒,我擔心我睡著了會直接把你擠下去。」

  所以你幹嘛要跟我睡一個床?」

  「因為這裡只有一張雙人床啊。」

  「你可以去換房啊!旅店裡應該還有空房間的吧!」

  「那樣就不能住在埃米利奧他們隔壁了。」伊蒙不緊不慢地說道,「萬一出點兒什麼事兒,我們就沒辦法互相照應了再者說,你要真想換早就換了,還用得著我去?」

  「明明是你讓我乖乖呆在房間裡的!」

  「誰叫你長得這麼漂亮?我這也是為了避免麻煩。」

  毫無疑問,芙蕾雅拋出來的每一個問題,伊蒙都能找到一個聽起來十分合理的答案。

  她知道自己說不過伊蒙,於是十分乾脆地放棄了抵抗。

  這麼說也不準確,其實她早就已經放棄抵抗了,畢竟她人都已經洗乾淨躺床上了,還有什麼好抵抗的呢?

  芙蕾雅心裡其實很清楚,她和伊蒙此時不過就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紙,還是一捅就破的那種。

  她也知道這張紙早晚會被捅破,無非是伊蒙打算何時出手的問題。

  可就算心裡明白,她還是害羞得厲害。畢竟這還是她第一次跟一個男孩兒發展出如此親密的關係,而且這種關係還有望更加深入————

  伊蒙知道芙蕾雅害羞,自然不會等著姑娘主動,那恐怕得等到猴年馬月去。他小心翼翼地蹭到了芙蕾雅的身後,然後順勢伸手攬住了她的小腹。

  芙蕾雅的嬌軀微微顫動了一下,脊背也立刻緊繃了起來但她沒有做出反抗。

  「我又不會吃了你。」伊蒙在她的腦後溫聲細語道,「別害怕。」

  背對著伊蒙的芙蕾雅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

  這就有些冤枉伊蒙了,他當初也沒料到這間房裡有張雙人床,畢竟當時的旅店可沒有精細化管理的概念,什麼標準間、什麼大床房,一個房型一個價一根本沒有這檔子事兒,西部的一切都粗糙得很。

  不過話又說回來。

  一個聰明人,尤其是一個聰明的牛仔,本就應該學會充分利用自己周圍的環境。

  這便是伊蒙正在做的事情。

  這麼好的條件都送到臉上了,不拿來利用,不就白瞎了嗎?

  「我要說是呢?」

  伊蒙一邊說,一邊用手輕輕揉了揉芙蕾雅的小肚子。

  芙蕾雅緊張地鎖緊了雙腿。

  哪怕隔著一層睡裙,伊蒙手掌的溫度也能輕易地傳遞到她的肌膚之上,這讓她十分害羞。

  雖說伊蒙之前也不是沒有碰過她,牽手、摟腰、擁抱————甚至還親過她的臉。

  但那都是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事情,就算親昵,她也知道伊蒙不會有進一步的動作了。

  可現在完全是另外一種概念。

  房間門上了鎖,煤油燈也滅掉了,漆黑的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還躺在同一張床上,蓋著同一床被子,能聽到彼此的呼吸,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想到這裡,芙蕾雅忽然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的皮膚都在發燙。

  她之前也沒想到自己的反應會這麼敏感——————

  這下可壞了。

  「別這樣摸我————」

  她扭了扭身體,試圖把伊蒙的手甩下去。

  但這種程度的反抗顯然沒什麼用,在伊蒙眼裡反而更像是在撒嬌。

  「行,你轉過來,我就不摸你了。」

  芙蕾雅當然不信這種鬼話。

  現在是摸肚子,轉過來他就會摸腰,甚至摸她的屁股—然後美其名曰「我剛才只是說不摸你肚子了,又沒說不摸別的」。

  現如今的芙蕾雅可是非常了解伊蒙的套路的,畢竟她已經在伊蒙手上吃過不少虧了,人總得長點兒記性,還能總是吃虧不成?

  但了解歸了解,她在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選擇轉過身來,直面伊蒙。

  一開始她還不敢看他,但在伊蒙的大手爬上了她的腰肢後,她順勢瞪了伊蒙一眼,然後視線就再也離不開他了。

  「————伊蒙,你這樣做遲早會遭報應的。」

  「報應?我的報應該不會就是你吧?」伊蒙笑著說道,「我早就警告過你,芙蕾雅,我吃定你了。所以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應該也沒有出乎你的意料吧?」

  這就是明知故問。

  事情當然沒有出乎芙蕾雅的預料,甚至可以說,這一切本來就是她一點點默許出來的。

  如果她真的一點兒都不喜歡伊蒙,那她早就離他遠遠的了。

  不會允許他牽自己的手。

  不會讓他摟自己的腰。

  不會因為他和別的姑娘多說兩句話就心裡不舒服。

  更不會像現在這樣穿著睡裙,和他躺在同一床被子下面,還任由他的手搭在自己腰

  上。

  問題從來都不是她喜不喜歡伊蒙。

  她喜歡。

  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甚至在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她就已經接受了「我是伊蒙的姑娘」這檔子事。

  可接受歸接受。

  她心裡還是有些害怕。

  因為她看得出來,伊蒙絕對不是那種老實巴交、安分守己的男孩兒。

  他是個牛仔、會說漂亮話、會哄人、會逗姑娘開心,偏偏長得又好看————

  這不就是母親西格麗德以前經常掛在嘴邊讓她防備的「浪蕩子」嗎?

  她還說這種男人放到哪兒都不會缺姑娘喜歡。

  正是這一點令芙蕾雅不安。

  倘若以後有一個比她漂亮、比她聰明、比她更討人喜歡的姑娘出現了呢?

  如果伊蒙有一天突然覺得她無趣了呢?

  如果他因此不喜歡她了呢?

  如果有一天,伊蒙把她隨手丟在了什麼地方,自己走了呢?

  那她該怎麼辦才好?

  要知道她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其他親人了,如果連伊蒙都不要她了,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想到這裡,芙蕾雅原本稍微放鬆下來的身體又一點點地繃緊了。

  伊蒙當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畢竟他的手正在她的腰間來回摩挲,她的身體出現什麼反應,他當然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怎麼了?」

  芙蕾雅沒有立刻回應,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如果這時候床頭柜上正好放著一瓶烈酒,她搞不好會抓起來猛灌兩口。

  就好像這樣就能增長她的膽量似的。

  芙蕾雅在內心深處給自己鼓了半天的勁兒,這才有了足夠的勇氣直面伊蒙,問出了一個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這個問題關乎他們兩個人的前景,所以芙蕾雅的態度異常嚴肅。

  「伊蒙。」

  「嗯?」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我需要你好好回答——不許騙我,也不許搪塞過去。」

  伊蒙一聽她的語氣突然認真起來了,意識到這件事一定很重要,於是正色道:「行,你問吧。」

  芙蕾雅猶豫了一下,這才輕啟薄唇:「如果我是你的姑娘————」

  說到這裡,她頓住了。

  這一次,這幾個字眼明明是她自己親自說出口的,可她的內心還是怦怦直跳。

  「如果我是你的姑娘————你會對我負責嗎?」

  伊蒙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芙蕾雅竟會如此直白地提出這種問題。

  這姑娘膽子大了。

  「負責?」

  「就是————」芙蕾雅努力組織著語言,「你不會哪天突然就不愛我了,也不會把我一個人丟在什麼地方。以後不管你去哪兒,你都會把我帶在身邊————」她越往後說,聲音就越小,到最後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了,「可以嗎?」

  伊蒙沒有立刻回答。

  而這短短几秒鐘的沉默差點就把芙蕾雅逼瘋了。

  她甚至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見鬼的問題了。

  現在好了,話都問到這個份上了,他們兩個徹底沒有回頭路能走了。

  就在她委屈得快要掉眼淚時,伊蒙開口了。

  「沒問題。」

  芙蕾雅愣了下神:「真的?」

  「真的,不騙你。我要騙你,我就拉一輩子肚子。」

  芙蕾雅把眼淚憋了回去,迫不及待地追問道:「那如果你以後遇到了一個比我更優秀的姑娘呢?就像碧翠絲那樣。」

  離開畜欄回到旅店後,伊蒙帶著碧翠絲與霍雷肖去了埃米利奧的房間,在房間裡跟碧翠絲講了一些他和埃米利奧前些年的見聞。

  當時芙蕾雅也在場,這些見聞對她來說十分新鮮,她從來都沒有聽說過,而這對那個從英國來的姑娘更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芙蕾雅當然也注意到了,那個長相十分精緻的英倫姑娘從頭到尾,視線就沒有離開過伊蒙,就跟黏在他身上了似的,深藍色的眼睛還亮閃閃的,像是閃著淚光,根本沒辦法忽視。

  如果將她的眼神定義為「崇拜」或者「嚮往」倒也算了。

  但那眼神里明顯不只有這兩樣東西。

  反正讓芙蕾雅看得很不舒服。

  一想到這個姑娘似乎出身貴族,家裡很有錢,本人又很有涵養,就更不舒服了。

  本想說點兒什麼,卻又擔心耽誤到伊蒙掙錢,所以一直憋著沒說,一直憋到了現在。

  伊蒙被芙蕾雅給逗笑了:「你這腦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呢?」

  這是關鍵問題,芙蕾雅可不能讓伊蒙就這麼糊弄過去:「我不管,你先回答我這個問題。」

  伊蒙把芙蕾雅摟近了一些,說道:「那姑娘都已經訂婚了,我對別人家的姑娘沒興趣————再者說

  「再者說什麼?」芙蕾雅的語速很快,她迫切想要知道伊蒙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是個控制欲很強的人,芙蕾雅,我可不希望我的未婚妻去跟路邊的野男人廝混,即便她沒有惡意,即便她有自己的苦衷,我也不可能接受。」

  伊蒙頓了頓,又補充道。

  「碧翠絲就是個被慣壞了的嬌小姐,我之前也見過跟她性子很像的姑娘,她們出身上流,沒經歷過什麼人間疾苦,所以她們的思維方式和我們不一樣。換言之她們缺乏拷打。」

  「拷打?怎麼拷打?」芙蕾雅的香肩瑟縮了一下,就好像害怕自己也要被伊蒙「拷打」似的。

  「社會,大自然,其他人————一切的一切。」

  伊蒙說道。

  「誠然,她們普遍很會打扮、也很聰明、接受過教育、會聊天、有幽默感有的還會音樂,會畫畫,會跳舞,會多種語言————具備多種社交技能。

  這樣的姑娘的確在倫敦的上流社會很受歡迎,但是在這地方,這些技能的價值會嚴重縮水。如果我把她丟在荒野里,一個小時之內她就會沒命。我不喜歡這樣的姑娘,我喜歡你,芙蕾雅,碧翠絲屬於城市,而你屬於荒野,而我喜歡荒野。」

  芙蕾雅聽完伊蒙的話,心裡美滋滋的。

  在伊蒙眼裡,我竟然比那個富家女更好。

  嘿嘿。

  但即便如此,芙蕾雅還是有些放不下心來,因為就算伊蒙對碧翠絲沒有好感,不意味著他對其他姑娘沒有好感:「那其他姑娘呢?就比如說那個「納蒂」什麼的————」

  娜塔莉亞這個名字已經在芙蕾雅的腦海里晃悠很長時間了。

  雖然連人都沒見過,但芙蕾雅還是忍不住想問。

  而見多識廣的伊蒙已經從芙蕾雅的話里話外聞到一股酸味了。

  哎呦,這是誰家醋缸子翻了?

  一哦,好像是我家的。

  一真可愛。

  「我承認我有很多缺點,芙蕾雅,我的女人緣很好,而且我————」

  「你是個浪蕩子,和很多姑娘有染。」芙蕾雅毫無遮掩地說道,「就像埃米利奧說的那樣。」

  那個笨蛋說話不過腦子的,我早晚親手剁了他。」

  芙蕾雅卻伸出小手,輕輕揪住了伊蒙胸口的衣服:「我不在乎,伊蒙,我不在乎你以前跟多少姑娘好過。但如果你想要我做你的姑娘,你就不能因為那些人把我丟下不管。」

  「好。」伊蒙摸了摸芙蕾雅的臉頰,「我絕對不會丟下你的,畢竟當初是我把你從山上拐下來的,除了我以外,你舉目無親,我要為了別的女孩兒把你扔了,那我就不配做人了。」

  芙蕾雅靜靜地望著伊蒙,一句話沒說,但那表情看起來分明是在表達:「難說」。

  為了打消芙蕾雅的疑慮,伊蒙想了想,舉起右手,十分莊重地說道:「這樣吧。我發誓,芙蕾雅,只要你還願意跟著我,我永遠都不會拋下你。我會一直愛你,直到死亡把我們分開。」

  聽到這裡,芙蕾雅的鼻頭忽然有些發酸,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伊蒙是不知道這種情話對這姑娘的殺傷力有多大。

  一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什麼「直到死亡把我們分開」之類的————

  大騙子。

  芙蕾雅心想。

  說得這麼熟練,他之前肯定用這種話哄騙了不少姑娘————

  可即便有這些念頭,芙蕾雅心裡的不安感還是消散了大半。

  她願意相信他,也願意把自己的心交給他,尤其是在他說出了這番話後,這種感情就很難抑制住了。

  芙蕾雅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忽然往前湊近了一些,輕輕銜住了伊蒙的嘴唇,向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她之前可沒有接過吻,一次都沒有,所以動作顯得十分生澀,小心翼翼地、猶猶豫豫地,還帶著幾分少女獨有的嬌羞,可愛至極。

  見伊蒙一時間沒有做出回應,她猶猶豫豫地退了回去,抿起嘴唇,心裡異常慌亂。

  一啊,莫非我做錯了?

  爸爸媽媽以前不是這麼做的嗎?

  沒等她想明白這個問題,伊蒙的聲音就打斷了她的思緒。

  「哦————芙蕾雅————」

  伊蒙一把攬住她的後背,把她重新拉回到自己懷裡,然後直接吻了回去。

  伊蒙的吻可不像剛才芙蕾雅吻他的那樣小心翼翼、淺嘗輒止了。

  吻得那叫一個認真,那叫一個熟練。

  芙蕾雅哪裡經歷過這場面?有段時間她連氣都喘不過來,兩隻手在伊蒙的脊背上胡亂摩挲,也不知道該往什麼地方放。

  可慢慢的,她逐漸適應了伊蒙的嘴唇,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她用一隻手抓住伊蒙胸前的衣服,另一隻手則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之上,略顯遲鈍地回應著伊蒙的深吻。

  「嗯————伊蒙————啾————」

  她甚至會在伊蒙試圖退開的時候主動追擊上去,對著他的唇舌發起笨拙的猛攻,有好幾次還用牙齒咬到了伊蒙的嘴唇。

  伊蒙見嘴上的功夫壓不倒芙蕾雅,於是開始積極地開闢第二戰場。他的手掌從芙蕾雅的後背輕輕撫過,停在她的腰間,手指不停地將裙擺往上卷。

  「伊蒙————嗚————」

  此時的芙蕾雅意亂情迷,渾身上下都燙得要命,光是應付伊蒙的嘴都勉勉強強,就更顧不上伊蒙的手了。

  伊蒙使壞般地把手伸進睡裙,開始撫摸芙蕾雅的肌膚,從上到下,怎麼也摸不夠。

  「我愛你,伊蒙————」眼神迷離的芙蕾雅在嘴唇分開的空隙,從內心深處擠出了這句話。

  伊蒙當然也是有問必回:「我也愛你,芙蕾雅。」

  說完,他又狠狠地蹂躪了芙蕾雅的嘴唇一番。

  然後又調侃她道:「現在你真是我的姑娘了。」

  芙蕾雅的心跳和呼吸全都亂了套,她把自己的臉埋進伊蒙的懷裡,死活不肯抬頭,就好像這樣做就能逃避現實似的。

  她沒想到和自己喜歡的人接吻撫摸是這樣的舒適,現在她的心裡只有伊蒙了,腦袋裡只想和他貼得更近,甚至還想著如果沒有這層礙事的衣服,那感覺一定更棒。

  然後,她又開始拷打自己—芙蕾雅啊芙蕾雅,你怎麼這麼不知羞恥!

  見芙蕾雅沒吭聲,伊蒙又問了一遍:「你是我的姑娘嗎?」

  芙蕾雅把臉埋得更深了,好半天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伊蒙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等我們回了德州,我會把你介紹給我的家人,然後,他們也是你的家人了。你看,芙蕾雅,其實你的家人還挺多的。」

  芙蕾雅聞言,唯唯諾諾地抬起頭來,眸子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水汽,眼看著又要哭出來

  了。伊蒙順勢吻了上去,芙蕾雅便軟綿綿地閉上了眼睛,任他親吻撫摸。

  自那之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懷裡的芙蕾雅漸漸地沒了動靜。

  伊蒙低頭一看,發現她已經閉上了眼睛,安安靜靜地窩在自己懷裡睡著了。

  呼吸很輕,也很平穩。

  只是她的一隻手還緊緊抓著伊蒙胸前的衣服不肯鬆開,就像生怕他趁自己睡著了偷偷溜走似的。

  伊蒙靜靜地望著懷裡的姑娘,欣賞了好半天,輕輕嘆了口氣。

  一整晚都在盡力壓槍的他可一點兒都不容易。

  嘴巴和手倒是很享受,可下議院就差造反了。

  但是沒辦法,芙蕾雅不是妓院裡的婊子,她是自己的姑娘,可不能跟不要錢似的玩兒命猛蹬,自己的姑娘還得小心照顧才行。

  所以伊蒙只是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兒,蓋住了她肩膀,再也沒了多餘的動作。

  也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芙蕾雅輕飄飄的夢囈。

  「嗯,伊蒙————」

  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但應該是件好事,否則她的臉上也不會掛著笑意,而這份笑意也感染了伊蒙,讓他覺得睡覺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令人生厭了。

  他收緊手臂,把芙蕾雅往自己懷裡抱了抱,然後也像她似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