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C42.直面死亡
面對猛衝過來的公牛，英國佬第一個坐不住了，他立刻丟掉了手裡的撲克牌，猛地抓住未婚妻的手腕，喊道：「碧翠絲！我們快跑吧！！」
碧翠絲當然不會讓霍雷肖如願，她既然坐在這裡，就打算一直坐到底，而不是像個膽小鬼一樣落荒而逃，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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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
碧翠絲一把將未婚夫的手甩了出去。
霍雷肖沒想到碧翠絲會這麼入魔，情急之下甚至丟棄了紳士的體面，朝她吼道：」
一你是瘋了嗎！？啊！？你就這麼想死嗎？」
然而碧翠絲壓根兒就不搭理他，此時此刻，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頭正朝他們狂奔而來的公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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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霍雷肖扭頭看了一眼那頭可怕的公牛，又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的碧翠絲。
當然，他的眼角餘光也不可避免地瞥見了坐在碧翠絲身旁的伊蒙。
火氣一下子就上了頭。
這個該死的牛仔！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膨脹的求生本能更是助長了他內心深處的火氣，這下火氣不僅指向伊蒙，也同時指向了碧翠絲。
是我帶你來到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的！是我！我明明不願意來，但還是選擇為你委屈自己。你寧願跟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牛仔作死也不願意聽我的話是吧？
想到這兒，急火攻心的霍雷肖拋下一句「那你就坐這兒等死吧！」後，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轉身就跑。
他跑的時候小腿還碰倒了身後的椅子，疼得他整個人都跟蹌了一下，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沙土地里。但此情此景，他也顧不上喊疼了，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沖向離自己最近的圍欄。
於是平，他理所當然地成了第一個被淘汰的人。
而坐在他身旁的埃米利奧還沒來得及嘲笑他就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
那頭該死的畜生好像是徑直朝自己衝過來的。
眼瞅著那對已經鋸掉尖端的牛角離他越來越近了，埃米利奧立馬坐不住了，罵了一句「操你媽的」後，十分果斷地把手裡的五張牌往天上一扔，然後一腳踹開屁股底下的凳子，拔腿就跑。
這是第二個被淘汰的人。
「淦！你們跑得可真他媽快！」
八字鬍見身旁的埃米利奧頭也不回地跑了，他瞬間成了暴露在牛角下的第一人選，直接扛不住了，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扭頭逃向安全地帶。
而他旁邊的那個老牛仔也就比他多堅持了兩三秒，扔下一句「真是見鬼」後離開椅子，拔腿開溜。
一眨眼的功夫，桌子旁邊就只剩下兩個人了。
伊蒙和碧翠絲。
伊蒙很驚訝，他是真沒想到碧翠絲作為第一次玩兒這個遊戲的新人竟然還穩穩噹噹地坐在那裡，不光沒跑，屁股底下的椅子都未曾動彈過。
只見她死死地盯著迎面衝過來的公牛，俊俏的小臉兒因為酒勁和興奮過度漲得通紅，呼吸也是越來越急促。
她手裡的撲克牌都被她捏變形了，身體也在止不住地顫抖。
但與之相對的，那雙漂亮的杏仁眼卻十分明亮。
伊蒙原本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的眼睛能跟芙蕾雅的那雙明眸相提並論了，一直到今天，他看到了碧翠絲的雙眼，那是一雙燃燒著「狂熱」的眼睛，艷麗異常。
但很快，伊蒙便意識到這雙生命力過剩的明眸對他來講並非好事。
壞了。
這姑娘可不是一句「膽子大」能形容的。
她這是已經壓抑了自己太久，徹底瘋掉了。
就好比一根壓到底的彈簧，終於有機會徹底彈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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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翠絲！！」
伊蒙試圖讓她清醒一點兒。
但她沒有反應。
或者說，她壓根兒就不在乎伊蒙的存在，她鐵了心要留到最後。
眼瞅著公牛越來越近，伊蒙也有些坐不住了。因為按照他的計劃，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應該已經離開座位了，他也可以順理成章地逃走，然後獨占賭注，哪成想這個英國姑娘還擱那兒坐著呢。
碧翠絲！！！你該走了！！」
十碼。
八碼。
六碼。
碧翠絲巋然不動。
甚至還慢慢翹起了唇角。
她真瘋了。
下一秒，那頭公牛已經衝到了桌邊，一頭撞翻了埃米利奧剛剛踹開的那把椅子。
咔嚓一聲，木椅當場被撞成兩截，其中一截還在半空中翻了一圈兒，落在了遠處的沙土地上。
這要是人，估計也是差不多的效果。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伊蒙徹底沉不住氣了，他朝碧翠絲撲了過去，一把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後者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伊蒙連人帶椅子撲倒在地。
與此同時砰！！！
那頭公牛一腦袋撞翻了木桌，確切來說，是直接把木桌拆成了幾個零散的部分。
吃了滿嘴沙子的碧翠絲撐起身體，一抬頭便看見了近在咫尺、正在跟桌板較勁的公牛o
直到這個時候，回過神來的她才終於產生了恐懼心理。
「呃————伊蒙？」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明顯沒之前那麼清脆了。
「快跑！快！」
伊蒙用力託了她的屁股一把。
碧翠絲被他推得往前撲了半步。」
那你————」
「快他媽跑啊！！」
被伊蒙這麼一吼，碧翠絲不敢再猶豫了，連忙從土裡爬起來，提著裙擺朝圍欄的方向狂奔。
伊蒙當然沒有跟著一起跑，因為他擔心已經撞翻木桌的公牛會轉頭去追逃跑的碧翠絲，索性留了下來，準備把這孽畜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嘿！」
伊蒙起身，衝著它大喊道。
「看這兒！！」
「來啊畜生！」
「來啊！！」
公牛被伊蒙這麼一挑釁，還真朝他沖了過來。
經常鬥牛的人都知道，當公牛朝自己衝過來時，一定不要傻乎乎地跟它拼速度，拼不過的，最重要的是要利用它體型碩大、轉彎不夠靈活的特性，靠最小轉彎半徑來規避傷害。
經常和牛打交道的伊蒙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好歹他也贏過那麼多次牛仔撲克了，這套操作早就爛熟於心了。
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他也不會拉著碧翠絲玩兒這個——
眼瞅著那頭公牛衝到了跟前，伊蒙十分靈巧地往它的側面一閃，多少有些勉強地規避了它的野蠻衝撞。
而那頭體重超過一千磅的畜生根本剎不住車，在強大慣性的加持下往前衝出去了十好幾步。
圍欄翻到一半的碧翠絲親眼目睹了這驚險的一幕，甚至都忘了自己這會兒還十分不淑女地跨坐在木欄之上，衝著伊蒙的背影大喊道：「伊蒙！它要掉頭了！快跑！！！」
「媽的！」
伊蒙當然知道他現在應該做什麼—一絕對不是留在原地挨頂，他躲過了第一次，第二次未必就有那個運氣了。
他立刻朝著埃米利奧的方向狂奔過去。
而此時的埃米利奧已經抽槍在手，如果伊蒙那邊兒真出了什麼問題，他隨時準備朝著那頭髮了瘋的公牛開槍。
不過好在是伊蒙搶在公牛之前衝到了木欄邊，一腳踩上最下面那根橫木，雙手抓住圍欄上沿，用力往上一撐，整個人直接翻越了過去。
而就在他落地的下一秒，公牛接踵而至。
一砰！
這頭畜生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木欄上，整片圍欄都跟著震了一下。
好在這地方本來就是用來關大型牲口的，圍欄修得足夠結實，否則這頭倔牛真要一腦袋撞出來，剛剛翻過去的伊蒙估計還得繼續跑。
意識到自己已經脫離危險的伊蒙彎下腰來，雙手拄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氣。
他好久都沒有這麼刺激過了。
上次遇到這麼驚險的事情還是在山裡。
唯一的區別是這次是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