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靈曦兩隻手抓著李玄的衣袖，與他隔著些許距離，拉著他離開洞天入口。
儘管如此，沿途還是有不少目光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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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可是掌教之女，擁有源天神眼，也是太衡劍宗最年輕的第五境。
至於那位李姓長老，眾人多少也聽說過。
鑄神峰新來的客卿，年紀不大，修為不低，可惜不是劍修。
放在太衡劍宗，自然不如三大主脈的同境修士受重視。
不過，四十歲出頭便踏入生死境，往後還有數百年光陰，一切都有可能。
更何況，這位李長老兩鬢微白，面容清癯俊秀，與程靈曦走在一起，相貌與氣度都挑不出毛病。
「這是要招贅？」
一位客卿長老看著兩人，心中生出猜測。
倒也合理。
掌教只有這麼一個女兒，自然不會輕易將她嫁出去。
一個沒有多少鋒芒，又正值青壯的第六境，各方面都很合適。
有人想到這裡，目光中不免多出幾分羨慕，也有人暗自撇嘴。
無非是看中他眼下的修為與相貌。
等到女方境界追上來，他這點價值也就被榨乾了，又能得意多久？
這些酸溜溜的念頭，李玄自然無從得知。
眾人各有猜測，終究只能憑自己的認知揣測兩人的關係。
離開洞天入口一段距離後，程靈曦鬆開了他的衣袖。
「凌天師兄一直想通過我，成為下一任掌教。」
程靈曦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她已經說李玄是與自己一起來的，守門的含光峰弟子卻仍不肯放行。
既然如此，她也正好不去見凌天。
「這位凌天覺醒了劍道天心，等成為至尊，便是一方劍尊。」
李玄有些不解。
如此人物，放在太衡劍宗，自然是極為出色的。
若論修行上的前景，與掌教之女也算相配。
程靈曦卻搖了搖頭，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凌天的天賦、修為，確實都無可挑剔，可他表現得太過功利，連對自己的示好，都讓她覺得是為了將來的掌教之位。
李玄見她不願多說，也沒有繼續追問。
兩人尚未走出含光峰，身後便有劍鳴響起。
一道璀璨劍光穿過雲海，轉瞬落在前方，散開的光華中，顯露出一名青年男子。
他身穿月白劍袍，頭戴玉冠，身形挺拔，面容頗為俊朗。
周身劍意尚未盡數收斂，站在那裡，附近雲氣便自行向兩側分開。
這副模樣，倒是很符合旁人對年輕劍修的想像。
不過，李玄目光掃過，便看出對方的生死之輪有駐顏痕跡，真實年紀已有百歲。
雖是第一次見面，他也知道來人是誰。
凌天。
「師妹，我已經教訓過柳師弟了，他不知變通，愚不可及。」
凌天先看向程靈曦，隨後朝李玄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笑意。
「這位長老，不要和小輩計較，還請入洞府同喜。」
正主親自出來相請，態度也頗為客氣，程靈曦自然不好再拒絕，轉頭看向李玄。
李玄沒有回去的意思。
他來此是想見見覺醒劍道天心的人，如今正主就在眼前，也就沒什麼好奇的了。
至於入洞天飲酒慶賀，他本就沒有多少興趣。
「多謝相邀，我還有些修行上的事情要做，今日便不叨擾了，恭喜道友。」
李玄拱手還禮，語氣平和。
「長老。」
程靈曦輕聲開口，還以為他仍在介意方才的事情。
李玄看出她的意思，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向兩人告辭，返回鑄神峰。
凌天沒有再挽留，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嘴角微微揚起。
「這位長老，倒是進退有度。」
在他看來，對方方才還肯隨程靈曦同行，如今見自己現身，便主動告辭，多半是察覺到彼此的差距，知難而退。
程靈曦沉吟不語。
……
李玄返回鑄神峰，王珀也跟著回來，拍著胸脯，要與他共進退。
「李道友，你我同為客卿，他不讓你進去，這酒席，不吃也罷！」
李玄正有些感動，王珀便話鋒一轉。
「不過，掌教之女因果太大，你把持不住啊。只是同行一段路，便將凌天招來了，往後還得了？」
他湊近幾步，又道：「還是朝陽峰那位好，修為高，懂得疼人，也不用你爭什麼掌教之位。」
李玄苦笑不已。
繞來繞去，還是要替自己介紹道侶。
他對程靈曦壓根沒什麼想法，等八劍完成，便要尋人試劍，積攢劍意，終究不會長留太衡劍宗。
「王道友，我洞天還有事要忙，先告辭了。」
李玄拱了拱手，徑直返回洞天。
幾天後，地心火漿翻湧，劍爐中錘聲不斷。
李玄運轉《無極經》，將最後一縷劍意煉入道金，原本粗陋的劍身漸漸穩固，散出光華。
第八把劍胚，成了！
他心念一動，八把劍胚齊齊飛起，環繞周身。
劍意在其間往複流轉，原本需要他接續的地方，如今自行貫通，再無凝滯。
李玄滿意點頭，目光隨即落向爐火。
這些日子，他還有另一番收穫。
以萬道為火，將道則融入火焰，原本只是為了鑄劍，如今卻讓他明悟出道火這條路。
爐中，一縷火焰沉凝厚重，另一縷綿延流轉，分別承載著山海之力。
同樣是火，融入不同道則，便有不同威能。
若能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參悟三千大道，便可煉成三千道火！
再將道火一舉融入混沌蓮火，不敢想會有多大威力。
李玄心生期待，不過眼下，還是先完成八劍。
他抬手引動道火，八把劍胚重新落入爐中，乾坤二字隨之轉動，將火力盡數收攏。
這一次，無須再添道金，只需以道火完成最後的鑄煉。
天劍府八劍的模樣，在他心中逐一浮現。
火焰沿著劍身流過，劍胚隨之變化，或寬厚，或修長，各自承載的劍意也漸漸顯露。
《無極經》不斷運轉，爐中錘聲與體內震鳴相合，粗陋的鑄痕被一一煉去，道則之力隨火焰滲入劍身。
待最後一劍定形，八劍同時輕顫，發出清越劍鳴。
李玄抬手一引，八把劍從道火中飛出，在身前依次展開。
每一把劍的形狀，都與天劍府的八劍一一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