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玄完成八劍的第二天，太衡劍宗上下，還沉浸在凌天覺醒劍道天心的喜悅之中。
含光峰的霞光尚未散去，峰間仍有各脈修士往來。
一座青銅殿破開雲海，出現在劍宗上方。
殿身龐大，四壁銘刻古老劍紋，所過之處，雲氣被盡數盪開，宛如一顆隕石墜向群峰，聲勢浩大。
直到山門上空，青銅殿才猛然停住。
浩蕩氣浪向四方擴散，殿底垂落的劍光連成一片，將下方群峰映得通明。
「劍神宮巡劍至此，太衡劍宗，呈劍應試！」
聲音從殿中傳出，迴蕩於內外諸峰。
沒有拜山，也沒有同道登門的客氣，聽那口吻，倒像是帝王派人前來檢閱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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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劍界，劍神宮也確實有這樣的地位。
宮主執掌一界，各方勢力雖有自己的傳承，卻都無法避開劍神宮。
如今這座青銅殿落在頭頂，太衡劍宗便得有人出來接劍。
含光峰上的談笑聲漸漸停下，往來的劍光也落回各峰。
「還是來了啊！」
眾人抬頭望著青銅殿，前兩日還在說，有凌天在，此次試劍總能有所不同，如今便到了見分曉的時候。
劍神宮這些時日，正輪流造訪各大勢力，算算日子，也該輪到他們。
上陽峰中，幾道身影騰空而起，掌教走在最前面，身旁跟著幾位太上長老，程靈曦與凌天也在其中。
一行人來到青銅殿前，凌天抬頭望去，神色嚴峻。
這對他而言，是一場大考。
劍神宮試劍，會從一宗之中選出至尊以下，劍道成就最高的人。
太衡劍宗之內，毫無疑問，這個人就是他。
天罡劍體，劍道天心。
轟隆！
厚重殿門向兩側開啟，門後的劍光照了出來，十道身影先後走出，立在殿前。
十位劍尊！
有人身形魁梧，有人清瘦修長，衣袍形制各不相同，卻都戴著面具，沒有一人露出真容。
面具也各有特徵，有的赤銅如火，額上生著翎紋，有的通體銀白，兩側延伸出彎曲的獸角，還有的只露出雙眼，面上刻滿雷紋。
十人站在那裡，周身劍意各自流轉，殿前的雲海被分割開來，久久無法合攏。
凌天目光逐一掃過，神情愈發鄭重。
劍修並非踏入至尊境，便能獲得劍尊的稱號，還須掌握劍道天心，至少達到虛境。
眼前十人，無一例外。
凌天剛剛練就的劍道天心，在他們身上，同樣存在。
劍神宮將這些人聚在一起，輪流試劍各宗，也是維系統治的手段之一。
各家最出色的劍修，都要在他們面前交出一份答卷。
十位劍尊之後，還有一人走出。
那是一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面白無須，頭戴高冠，腰間垂著一枚青銅劍令。
與身旁十人不同，他沒有戴面具，臉上帶著些許笑意，目光卻徑直越過眾人，落在凌天身上。
「你們太衡劍宗，要以他試劍，是嗎？」
這問題有些多餘。
掌教帶著凌天來到這裡，意思再明顯不過。
可他沒有怨言，鄭重答道：「正是，本宗含光峰弟子凌天，願領教劍神宮高招。」
紫袍男子點了點頭，這才轉向凌天。
「可以，試劍有兩種，你聽清楚。」
凌天收斂心神，看向對方。
「第一種，接劍尊真身十劍，只守不攻，接住十劍，便算你過關。少接住一劍，本命劍便留在劍神宮一年。」
紫袍男子說著，抬手示意身旁的十位劍尊。
「第二種，與劍尊靈身交手，同境爭鋒，若能取勝，自然最好。若是落敗，便按交鋒結果，定下你本命劍留在劍神宮的年限。」
程靈曦站在掌教身旁，目光落向凌天，沒有開口。
這些規矩，太衡劍宗早已知道，可聽對方當面說出來，仍讓人心中不適。
本命劍與劍修性命相連，如今卻成了試劍的賭注。
至於要選哪一種，只能由凌天自己決定。
「我選第一種。」
凌天沒有猶豫。
劍尊靈身雖然會與他處在同一境界，可終究來自至尊，掌握至尊法，真要放開手腳廝殺，他沒有多少勝算。
何況同境交手，對方不會因為他剛練成劍道天心，便留出餘地。
相反，真身所出的十劍，威力會逐步遞增。
前面幾劍，都控制在生死境的強度，越往後越強，直到最後，才會真正達到至尊境。
同樣是面對至尊法，至少這樣接劍，他還能爭取前面幾劍。
凌天不敢奢望全勝。
他只求憑藉天罡劍體與劍道天心，多接住幾劍，讓本命劍留在劍神宮的時間短一些。
哪怕少上一年，對他接下來的修行，也有好處。
這同樣是其他勢力的劍修，大多會做出的選擇。
紫袍男子並不意外，側過身，讓出身後的十道身影。
「那便選你的對手吧。」
凌天再次看向殿前。
十張面具迎著天光，神情或威嚴，或凶厲，面具後的人卻始終沒有開口，任由他打量。
他們沒有對外顯露的姓名，只有與面具對應的稱號。
劍界一直有人說，這些稱號傳承至今，面具後的人，早已不知換過多少代。
前人留下的交手經驗，未必還能用在如今的人身上。便是認得面具，也不能就此認定，自己知道對方會如何出劍。
人們能記住的，只有那張面具，以及它所代表的劍尊。
凌天的目光，停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人身穿青色劍袍，臉上覆著一張白玉面具，眉目舒展，唇邊帶著淡淡笑意。
面具上刻有山河雲紋，一道金色劍紋橫貫其間，將四方山河連在一起。
與其他劍尊相比，他身上沒有多少逼人的鋒芒，站在殿前，顯得頗為平和。
承平劍尊。
這稱號聽著祥和，凌天卻知道，其中的意思，是一劍斬得四海承平。
他沒有因為那張含笑的面具，便覺得此人容易應付。
只是十位劍尊，總要選上一位。
凌天定了定神，向前踏出半步。
「我選承平劍尊。」
承平劍尊微微頷首，從十人之中走出。
凌天默運劍道天心，將心中雜念一一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