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域，靈界。
李玄對外宣稱閉關的這段時間，靈界蒸蒸日上，逐漸成為各界往來的中樞，各大道統也熱鬧非凡。
這一切，都源於那些抱著落葉歸根、認祖歸宗之念歸來的至尊。
隨著時間推移，回來的人越來越多，年輕至尊已不算稀奇，靈界修士還了解到一個新的概念。
准聖！
那是至尊境中，萬中無一的天驕級存在。
目前為止，整個元始天域，都沒有一位準聖，歸來的那些人中，也暫時沒有。
不過，他們話里話外都透露出，等元始天域的至高道場開啟，自然會有準聖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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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卻與崑崙聖靈無關。
她盤坐於太岳山外的虛空中，等著殺死李玄的機會。
崑崙鏡懸在身旁，鏡光映著一張清麗絕倫的面容。
她眉如遠黛，鼻樑秀挺，長發垂過腰際，衣裙間流淌著淡淡仙輝，連裸露在外的手腕，都瑩白得近乎通透。
虛空亂流從身旁掠過，卻未能掀動她的衣角，讓她愈發顯得出塵，宛如不該停留於此的天仙。
只是，那張面容上沒有半分溫情。
殺死李玄，是她必須完成的使命，否則便無法完全復甦。
「李玄。」
聖靈睜開雙眼，側耳聽去。
有人在呼喚那個名字。
「李玄，李玄……」
聲音一遍遍傳來，讓某種聯繫不斷加深。
靈界談及李玄的人不少，可僅僅提起這個名字，還不足以引起她的感知。
必須當著李玄本人的面，才能讓她循著呼喚，找到那份聯繫。
聖靈站起身，目光越過太岳山，望向遙遠虛空。
李玄不在山中。
她所感應到的距離，遠遠超出靈界，乃至整個元始天域。
不過，這難不倒她。
崑崙鏡升到面前，鏡中的山川散去，星光接連浮現。
聖靈抬手，一束清光照入虛空，將層層空間穿透，顯露出一扇門戶。
她邁步而入，身影隨鏡光消失。
下一刻，遙遠星空中，一片光華亮起，鏡面從中映出，還未等聖靈站穩，便再次照向前方。
又一扇域門開啟。
沿途星辰從鏡中掠過，一處處天地先後顯露，又被拋在身後。
聖靈循著那份聯繫，在鏡光中不斷前行，一扇扇域門接連閉合，最後只剩虛空中尚未平息的漣漪。
……
「有，她來了！」
碧梧洞天中，李玄話音落下的瞬間，鏡光穿透虛空。
小院中的光線驟然明亮，一扇門戶從無到有，其中女子的身影逐漸清晰，衣裙在清光中輕輕揚起。
枯榮叟抬頭望去，臉上的笑意消失，枯瘦手掌重新攏入袖中，法力卻已暗暗提起。
姜聖姑同樣面露凝重。
竟然真有聖境趕來！
「聖靈大人，這兩個老傢伙要殺我！」
李玄在塔內煞有其事地大喊。
姜聖姑眼底多出一絲殺意。
她最不喜歡別人說自己老，哪怕身上的暮氣已經藏不住，聽到這聲稱呼，仍覺得格外刺耳。
聖靈從門戶中走出，崑崙鏡懸在身側，神識掃過洞天，第一時間鎖定塔內的李玄。
隨後，她的目光落向塔外兩人。
兩位聖境正守在那裡，周圍還留著交手後的法力波動。
「你們……」
聖靈似乎想開口溝通，可靈智尚未完全開啟，一句話沒有立刻說出來。
枯榮叟卻已經抬起手。
「先下手為強！」
碧色法光從他掌間衝起，化作遮天巨掌，朝著聖靈鎮落。
掌勢尚未落下，下方山林便已化作齏粉，連綿山嶺向內塌陷，虛空裂痕一路蔓延至洞天邊緣，整片天地都在這一掌下劇烈震盪。
「等會兒！」
姜聖姑想要叫住他。
她發現這位護道人有些蹊蹺，看向李玄時，神情並不像是在關心他的安危。
可掌力已經落下。
聖靈身旁，崑崙鏡一轉，清光從枯榮叟身上掃過，映出他周身流轉的法力。
確認實力後，她沒有退避，抬手催動寶鏡。
一道鏡光迎面貫穿巨掌，震散碧色法光，余勢不減，徑直照向枯榮叟。
枯榮叟雙袖揚起，浩蕩法力化作碧色天幕，迎向鏡光。
轟！
天幕被從中照穿，層層法光接連崩滅，枯榮叟倒退出去，身後虛空沿著退勢成片碎裂，露出漆黑裂隙。
姜聖姑看在眼中，知道多說無益。
無論來人有何蹊蹺，都不能放她離開。
她凌空而起，雙手結印，聖光鋪滿半邊蒼穹，一道道法則交織其中，隨著印訣壓落，與枯榮叟重新催起的碧色天幕合圍而下。
崑崙鏡光華大盛，鏡面映出兩片壓來的法光，清光橫貫長空，將交織的法則接連截斷。
三方力量碰撞，碧梧洞天的天穹猛地向內塌陷。
洞天邊緣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原本完整的一方天地，此刻竟有了分崩離析之勢。
小塔立於其中，塔身光華流轉，任憑四周山河崩毀，始終未曾傾覆。
一場聖境大戰，就此展開。
李玄待在小塔中，看著外面交錯的光華，心頭終於鬆快了些。
「真有用啊。」
這是他出發之前，便考慮過的事情。
聖靈必須親手殺死自己，才能完成使命。
那麼，若有別人要先一步殺死自己，她會不會阻止？
當然，枯榮叟與姜聖姑若是知道內情，自然不會介意讓聖靈來下最後一擊。
只要自己死了，對他們而言，事情便算辦成。
偏偏這兩人做賊心虛，又不清楚情況，聽他喊來護道人，便急著動手。
聖靈也不是能將話解釋清楚的人。
這世上的事情，並非都有機會說個明白。
「溜了溜了。」
眼下三人打在一起，正是離開的機會。
可他剛剛留意洞天出口，眉頭便皺了起來。
外面還有人。
長生山並未將所有強者都帶進來，洞天之外，仍有天至尊守著！
李玄望著出口方向，一時沒有動作。
他連聖境都捨不得用小塔困殺，更不願將這份手段，消耗在一個天至尊身上。
山河圖也有極限。
困住一個天至尊，便會耗盡能耐，無法再應付其他人，更別說順利離開。
李玄收回目光，聽著塔外不斷響起的轟鳴。
三位聖境尚在交鋒，自己還沒有到非走不可的時候。
只是，繼續以第五境的修為出去，終究繞不開那些守在外面的強者。
「既然如此……」
李玄下定決心。
這一次，他要一舉突破第六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