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年蟠桃的靈蘊，仍在李玄體內發揮著作用。
這些時日，他接連與強敵交鋒，所得經文、參悟的道法，以及對自身力量的運用，都已遠超尋常第五境。
破境所需的積累早已足夠。
李玄盤膝坐下，將三戒戴在手上，收斂心神，開始衝擊大境界。
元始神庭垂落混沌光華，尚未煉化的蟠桃靈蘊隨之涌動，流向四肢百骸。
小塔之中，一股氣息不斷攀升。
正在交手的三位聖境都有所察覺，神識掃過，錯愕一瞬，便又將注意力收回。
竟想在這個時候突破？
可就算從第五境踏入第六境，與他們之間，仍隔著三個大境界。
洞天之外，長生山眾人也察覺到裡面的變化，卻無人敢貿然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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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境交鋒，餘波便能讓至尊殞命。
碧梧洞天的入口不斷震盪，偶爾泄出一道法光，便將外面的山林掃成荒地，守在附近的幾人不得不接連後退。
「這是哪來的聖境，這般不要命？」
枯榮叟越打越是心驚。
他與姜聖姑聯手，竟始終占不到上風。
眼前女子衣袂飄揚，容顏清麗，看著如天仙般出塵，可動起手來，卻沒有半分保留。
有時明明可以避開，她卻偏要迎著攻勢上前，以鏡光直取兩人要害。
聖境走到這一步，誰不惜命？
哪怕只是損傷根基，也要花費漫長歲月彌補，哪裡有人這般廝殺！
崑崙鏡再次轉向枯榮叟。
鏡面之中，他的身影一閃而過，隨即便有一道清光照來，沿途虛空被層層洞穿，鏡光直抵眉心。
枯榮叟想退，身後卻已是破碎的洞天壁障。
他咬緊牙關，雙掌猛然合攏，原本鬆弛的皮肉迅速乾癟，胸前卻有一團濃郁生機亮起，化作碧色法輪，迎向鏡光。
轟！
法輪劇烈震盪，輪轉之間，濃郁生機不斷消耗，終於將那道清光磨滅。
枯榮叟踉蹌退開，面上皺褶更深，連脖頸都枯瘦了一圈。
「我的五百年壽元！」
他心疼得聲音都變了。
聖靈沒有理會，抬手引動崑崙鏡，清光從高處鋪下，再次籠罩他的身影。
另一側，姜聖姑雙手結印，層層聖光交織成網，封向聖靈四周。
聖靈轉身迎上，鏡光貫穿光網，身上卻也被一道聖光擊中，肩頭血花飛濺。
可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反倒借勢逼近，崑崙鏡照向姜聖姑。
姜聖姑臉色微變，連忙抽身，枯榮叟的碧色法光已從側方轟來。
三股力量撞在一處，殘存的山嶺徹底崩塌，大地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洞天邊緣不斷剝落，顯露出外面的虛空。
小塔立在破碎大地上，光華護住塔身，任憑餘波沖刷，始終不動。
枯榮叟卻已經不想再打。
聖靈受傷之後，攻勢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凌厲，崑崙鏡每次轉來，都讓他心頭髮緊。
再這樣下去，莫說奪取李玄身上的寶物，連他自己都要折在這裡。
他抬手轟出一片碧光，借著聖靈抵擋之際，朝洞天出口退去。
姜聖姑目光一掃，立刻看出他的打算。
她先一步移向外側，原本封向聖靈的法光隨之偏轉，留下的缺口，恰好正對枯榮叟。
聖靈循勢而來，鏡光截斷他的退路。
枯榮叟不得不回身抵擋，心中又驚又怒。
「你！」
姜聖姑卻已從另一側出手，看似仍在與他合力迎敵。
枯榮叟哪還不明白，她根本不打算讓自己離開！
鏡光再度壓下，護身法力接連崩散。
鏡光洞穿枯榮叟的胸膛，鮮血灑落，他的氣息也隨之衰落。
他望著逼近的聖靈，眼中終於露出狠色。
「再敢上前，便一起死！」
枯瘦身軀中，所剩生機瘋狂湧出，與周身法力匯聚，原本碧綠的光華迅速轉為灰白。
那股枯敗之力一出現，附近尚未散盡的法光便開始衰竭，連虛空裂隙都被染成灰色。
枯榮叟死死盯著聖靈。
只要她稍有退讓，他便能趁機脫身。
可聖靈沒有停。
崑崙鏡光華驟盛，她迎著那片灰白光芒，徑直衝了進去。
枯榮叟臉上的狠色僵住。
「你真要……」
話未說完，鏡光已經貫入胸膛。
他再無選擇，將所有力量盡數催動，灰白光芒從體內炸開，將聖靈一併吞沒。
姜聖姑早已退向遠處。
下一刻，震耳轟鳴響徹洞天，清光與灰芒糾纏著向四面擴散，所過之處，空間成片消失。
枯榮叟的身軀在鏡光中崩碎，聖靈也被枯敗之力淹沒，連同周身仙輝，一併消散。
直到餘波退去，兩人的氣息都已不復存在。
姜聖姑立在遠處，仔細感應片刻，唇邊終於浮起笑意。
一個知情之人，一個礙事的護道人，倒是省得她再費力氣。
她轉過頭，看向仍立在原地的小塔。
塔內，那股衝擊境界的氣息尚未平息。
「怎麼，你還要突破到生死境，與我大戰一場？」
姜聖姑走向小塔，語氣中滿是戲謔。
李玄正處在破境之中，卻仍能分出一縷心神回應。
「你做這些，到底是為什麼？」
「還不明顯嗎？」
她目光穿過層層虛空，落在李玄手上的三戒，眼底再不掩飾渴望。
李玄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猛然明白過來。
三戒能夠延緩歲月侵蝕，留存生機，自然也能讓容顏不易衰老。
而這位聖姑，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容貌。
「你做了這麼多，讓數名至尊隕落，就是為了將三戒占為己有？」
李玄原以為，背後還有什麼驚天圖謀。
「不然呢？」
姜聖姑答得理所當然，抬起手，聖光開始向塔身纏繞。
李玄看著她，卻沒有驚慌。
「你別高興太早。」
「怎麼，難不成你還有第二個聖境護道人？」
姜聖姑笑著反問。便是姜家的第五境子弟，也沒有兩位聖境隨行護道的待遇。
可話音剛落，她便神情一變，猛地轉過頭去。
方才兩人消失之處，一縷清光重新亮起。
崑崙鏡懸於光中，散落四周的光華不斷匯聚，勾勒出一道女子身影。
長發、衣裙，乃至那張清麗絕倫的面容，都在鏡光中重新顯露。
姜聖姑臉上的笑意轉移到李玄臉上。
聖靈，能夠九死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