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小姐是天至尊，是第八境，是你一個第五境呼之則來的嗎？」
瘦臉至尊冷聲開口，目光壓在李玄身上，原本收斂的氣息驟然散開。
兩人之間的空氣猛地一震，李玄衣袍繃緊，腳下石徑隨之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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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心光華亮起，元始神庭展開，混沌之力湧入全身，將迎面壓來的靈壓抵住。
瘦臉至尊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聽說過李玄在至尊試煉中的表現，也知道楚航靈身被斬，可靈身終究是靈身。
他不需要准聖之名，更不需要什麼天驕光環，僅憑地至尊的修為，便抵得上十道受境界所限的准聖靈身。
一個第五境，竟能站著承受他的靈壓？
不過，看著李玄眉心流轉的混沌光華，他很快又露出冷笑。
「所謂的至尊以下第一人，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第五境修士。」
話音落下，靈壓更盛。
元始神庭垂落的光華向內收攏，李玄腳下裂痕蔓延，兩側溪水被震得倒卷而起。
與此同時，洞天其他幾處，也有人站起身來。
「機緣巧合，與我家小姐結緣，就以為我等都是你的麾下？」
一道身影落在石徑旁邊，冷眼望來，至尊靈壓隨之籠罩。
李玄肩頭微沉，還未等他開口，又有幾人先後趕到，將通往出口的道路堵住。
「我等歷經千辛，才證得至尊之位，你一個小輩，見了我等也不行禮，還要在這裡發號施令？」
「你有什麼資格在我等面前擺架子？」
六位至尊齊聚。
他們每說一句，便有一股靈壓落下，宛如一座座大山，接連壓在李玄身上。
李玄站在幾人之間，胸膛起伏，心跳聲如擂鼓般響在耳邊。
他眉梢揚起，眼神也漸漸冷了下來。
這一刻，沒有多少恩怨仇恨可言，胸中翻湧的，只有最原始的戾氣。
至尊境，他不是沒有打過交道。
從彌羅宮到至尊殿堂，他所見過的強者不在少數，便是那些舊山頭的聖境，也對他禮遇有加。
何況，這次是他答應幫姜柔一個忙，來到姜家安排的地方接受接應。
因此，進入洞天后，他始終以平常心與這些人相處，既沒有頤指氣使，也沒有刻意放低姿態。
可在眼前六人看來，卻不是那麼回事。
一個比他們低了兩個大境界的修士，見了他們，不敬畏，不行禮，說話時更沒有晚輩該有的恭謹。
僅僅這般平常的態度，便讓他們覺得受到冒犯。
如今又在封閉的洞天之內，沒有外人看著，言語間那點不滿，也就再無顧忌地顯露出來。
更何況，他們心底還有著不願承認的妒意。
這世上，能夠為他人所得而高興的，終究是少數。
「這是你們小姐的意思？」
李玄憑著混沌體承受數股靈壓，身形依舊挺立，黑髮在混沌光華中揚起，目光從六人臉上一一掃過。
他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姜柔不至於如此。
兩人把條件說清，連三戒與根本經都給了，沒必要再讓幾個至尊來折辱他。
更有可能的是，姜柔吩咐聖姑安排好他的退路，免遭敵人毒手，到了聖姑這裡，便成了將他留在洞天，不許外出。
人留在眼皮底下，自然最省心。
若任由他在外行走，落入敵人手中，再讓對方發現真正的天仙轉世另有其人，豈不是壞了安排？
只是，這種安排，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他的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
瘦臉至尊語氣生硬。
說完，他看著仍站在原處的李玄，眉頭皺得更緊。
六股靈壓齊下，這個第五境竟還撐得住，連頭都沒有低下。
他已經沒有耐心繼續說下去，抬起手臂，朝著李玄一揮。
「回去！」
掌力橫過石徑，靈氣從四周匯聚而來，凝成一道龐大掌影，連李玄身後的草木都被籠罩。
至尊真身出手，哪怕只是隨手一擊，也有法相之威。
他要將李玄連人帶著護身的混沌光華，一併拍回小院。
「想知道我有什麼資格？好！」
李玄同樣耗盡了耐心。
看著迎面壓來的掌影，他抬起手，一幅畫卷在身前展開。
山河圖！
畫卷鋪開的剎那，六人腳下的石徑便失去了蹤影。原本清明的天色驟然暗下，近處溪流與林木向遠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紅大地。
那道掌影轟然落下，震得地面開裂，卻沒有擊中李玄。
瘦臉至尊臉上的不耐僵住，猛地抬頭。
頭頂不見碧空，只有層層相疊的幽暗天地，濃重凶煞從深處翻湧而出，壓得他心神一緊。
其餘五人也察覺不對，紛紛催動力量，試圖退開。
可身後哪裡還有來時的路？
寒氣從腳下升起，沿著護體光華向上蔓延。
有人剛剛抬腿，便發現衣擺已經結霜，連體內奔涌的氣血，都遲滯了幾分。
他神情一變，法力震開寒霜，前方卻有火光升起。
赤紅火海鋪滿視野，灼熱氣息迎面撲來，方才還在侵蝕血肉的陰寒尚未散去，魂魄便先感到一陣刺痛。
冰寒與烈火之間，一棵棵漆黑鐵樹拔地而起，尖銳枝杈交錯伸展，封住幾人向外衝出的方向。
「當心！」
一位至尊低喝，抬手轟向近前鐵樹，震得枝幹搖晃，身側卻傳來刺耳的金鐵聲。
黑色鎖鏈從幽暗中穿出，拖過地面，鏈上鋒芒映著火光，所過之處，岩石被切開一道道深痕。
更遠處，刀山已從暗處顯露，密密麻麻的刀鋒朝向六人，凶厲之氣直入心神。
他們這才看清，眼前根本不是一處尋常困陣。
寒冰、鐵樹、刀山、火海，諸般地獄景象彼此相連，向著他們所在之處圍攏。
六人原本散開的身形，不知不覺間重新聚到一起。
先前還覺得李玄不過第五境，此刻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鎖鏈，卻無人敢以肉身硬接。
瘦臉至尊收回手掌，護體光華接連亮起，目光急切地尋找著李玄。
可四周除了涌動的凶煞，便只有不斷逼近的地獄景象，根本找不到李玄的身影。
一條鎖鏈從近處划過，瘦臉至尊肩頭一顫，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方才壓著李玄訓斥時的冷硬神情，已被驚懼取代。
直到此刻，六人才真正體會到，何為如墜地獄。
那股危機感從四面八方壓來，讓他們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