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碧梧洞天。」
女子停下腳步，向李玄介紹眼前這片天地。
青山臨水，幾道瀑布從崖間垂落，水霧在山腳匯聚，沿著溪流漫入林中。
洞天不算遼闊，景致卻頗為秀麗，山水之間也沒有外人走動，顯得十分清靜。
李玄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入口已經隱去。
誰能想到，這樣一處洞天，入口竟藏在原始森林一棵古樹的樹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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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帶著他沿溪而行，來到山腳下一處小院。
「風波未定，就委屈你在這裡小住些時日，若要修煉，或是缺什麼東西，儘管開口，我這裡也備有丹藥。」
女子笑著將他引入院中，言語間頗為熱情。
「小姐平日裡喚我一聲姑，你也不用客氣，叫我聖姑便好。」
李玄眉頭微動，沒有說什麼。
聖姑沒有久留，交代幾句後，便離開洞天，也不知去處理什麼事情。
跟隨她前來的六位至尊，留在洞天各處。
六人衣著相近，舉止沉穩，收斂氣息時如同尋常修士，可目光掃來，仍能讓人感受到久經廝殺的銳氣。
這與李玄以往見過的至尊，很不一樣。
在元始天域，至尊在各自勢力中，皆是位高權重之人。
到了這裡，六位至尊卻聽從同一人的調遣，各據一處，進退有度。
哪怕只有六人，能將至尊境強者如此組織起來，也足見姜家的底蘊。
李玄轉身回屋，神藕已經到手，他不打算一直留在這裡，等外面的風波自行平息。
「央，能不能用古劍開啟域門，一路返回元始天域？」
至尊令已不在身上，界舟這條路走不通，他所能想到的，便只剩古劍。
「劍意不夠。」
央的回答很乾脆。
古劍吸收劍意的方式很簡單，那就是擊敗其他劍道的持劍者。
劍道越強，劍意越多。
但首次擊敗一門劍道的持劍者，所得劍意最多，之後再勝，便遠不如第一次，這和修士服用丹藥是一個道理。
哪怕再次擊敗同階的聖靈劍道持劍者，也得不到多少劍意。
想到這裡，李玄心中一動。
仙域級的劍道，那必然不凡，能讓古劍恢復。
不過，李玄沒有立馬動身，留在洞天休整。
這幾日，外面的風波確實不小。
至尊試煉結束，前來參試的三十餘人陸續返回，各家也從他們口中，得知了此次試煉的經過。
起初，許多人只是隨口問上幾句。
至尊殿堂雖有舊日聲名，畢竟已經沒落，歷次試煉也都如此，無非是哪位天驕勝出，帶回了一件寶物。
可這一次，聽完結果的人，無不追問。
「第五境？你說勝出的是一個第五境？」
有人懷疑自己聽錯，再三確認，得到的卻始終是同一個回答。
元一，第五境，年僅十九。
若說參試之人實力平平，倒也罷了，偏偏這三十餘人中，不乏至尊靈身，更有獲封准聖之名的天至尊，專程派來靈身爭奪獎勵。
最後，卻讓一個第五境的真身，壓過所有人。
等到試煉之後的事情傳開，議論聲便更盛了。
大胤神朝的楚航皇子，玄天仙域最負盛名的准聖之一，竟被元一當眾斬滅靈身！
當著雙方強者的面，施展《皇世經天寶典》，連三訣合一都用了出來，仍舊沒能改變結果。
「至尊以下，還有誰能與他爭鋒？」
這句話開始出現在各方修士的議論中。
至尊以下第一人！
先前只是玉螭掛在嘴邊的稱呼，如今卻被越來越多人提起。
十九歲的第五境，竟能得到這樣的評價，哪怕不曾親眼見過，也足以讓人記住元一這個名字。
此次至尊試煉，也因他與以往截然不同。
只是，每當有人談起這位年輕聖徒，總有人搖頭。
「可惜，他活不長久。」
「得了至尊殿堂的傳承，大衍道場與太霄天宮都在找他。」
至尊殿堂重新開山，元一成為聖徒，兩大道場追查其下落，這些消息隨著試煉結果一同傳開。
有人惋惜，也有人想知道，這位在試煉中接連創造驚人戰績的第五境，能否從至高道場的追殺中活下來。
……
碧梧洞天。
李玄從靜坐中睜開雙眼。
革劍上的光華又一次散去。
這些天，類似的情形已經出現多次，有時相隔半日，有時不過一兩個時辰，劍身便會生出感應。
顯然，外面的人始終沒有放棄。
推演的手段不斷變化，都被革劍擋了回去，沒能找到他的下落。
李玄起身走出房門。
繼續待在小院中，既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也無從尋找劍道傳承。
他不打算坐等下去，準備先離開洞天，出去為劍道做準備。
沿著溪邊石徑前行，來時經過的林木漸漸映入眼帘。
尚未走到出口，一道身影便從前方站了起來。
「請留步。」
開口的是六位至尊之一。
此人面容清瘦，眉骨略高，兩道濃眉壓著眼睛，嘴角常年繃著，看向旁人時，總帶著幾分審視。
他擋在石徑中央，沒有拱手，也沒有詢問李玄的去處，方才那句話更聽不出商量的意思。
李玄停下腳步，眉頭緊皺。
「我不能離開？」
「外面正在到處追查你的下落，留在這裡才安全。」
這位至尊站著未動，目光落在李玄臉上，語氣嚴厲。
這話李玄自然知道。
若不是革劍護持，對方恐怕早已尋到了這裡。可自己要如何應對，總不能連出門都要經過別人允許。
「所以我現在是階下囚？」
「我沒這樣說。」
至尊回答得很快，身形卻沒有讓開半分。
李玄看了眼他身後的石徑，又將目光轉了回來。
「那我一定要走呢？」
「我們的命令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離開。」
至尊眉頭皺起，眼中的審視漸漸變成了不耐。
李玄望著面前這位至尊，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正在變化。只要自己繼續向前，他便會出手阻攔。
而且，那目光中不僅有戒備，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敵意。
「我要見你們小姐！」
李玄說道。
這可和一開始說好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