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身影消失後，至尊榜上那道清光也隨之收攏。
兩陣之間，原本接連壓落的攻勢漸漸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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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道場的金色寶塔升回高處，太霄天宮與長生山的強者也沒有繼續向前，隔著尚未平息的餘波，望向至尊殿堂陣中。
九元宮宮主抬起手，止住身後準備上前的眾人。
雙方都清楚，至尊榜已經將聖徒送走了。
「當年的至尊殿堂，何等威風，如今連自己的聖徒都庇護不住，只能送到地面。」
金甲聖境托住落回掌中的寶塔，俯瞰著對面山河，語氣中滿是譏諷。
「這山門，開與不開，又有什麼分別？」
九元宮宮主臉色難看，卻沒有出聲反駁。
蘇延年望著陣中那些染血的身影，無奈搖頭。
也有人暗中鬆了口氣。
黃家幾位長老相互看了一眼，原本緊繃的神情稍稍緩和。
真要死戰到底，先祖留下的基業、族中多年培養的強者，都有可能葬送在這裡。
這樣的代價，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承擔。
眼下聖徒已經離開，敵人也沒有必要繼續與至尊榜硬碰，雙方就此停手，至少還能保住族人。
可對面的三大道場，比他們更加滿意。
至高道場高懸九重天，各自在下方都有著龐大勢力，傳承所及，往往遍布一界。
大衍道場、太霄天宮，更非尋常勢力可比。
反觀至尊殿堂，連自家山門都守得吃力，又如何去庇護遠在地面的聖徒？
金甲聖境收回目光，向後揮了揮手。
三方陣勢開始退去，雲海中的山嶽逐漸隱沒。
籠罩懸城的威壓一層層散開，先前被遮住的天光，重新落在城中。
……
大衍陣中，金甲聖境落在一座高台上。
這位金甲聖境，尊號執辰聖君。他將寶塔置於身旁，抬手划過面前虛空，一縷光華隨指尖浮現，顯出李玄先前立於陣中的身影。
執辰聖君並指點去，那道身影隨之散開，化作一枚枚明暗交錯的古老符文。
符文在半空排列，彼此衍變，漸漸生出山川大地的輪廓。
他看著其中變化，手中法訣接連轉動，試圖將那片模糊景象推演清楚。
可那些山川始終模糊，無法辨明方位。
執辰聖君眉頭微皺，重新催動法門。
符文再度匯聚，這一次，連山川的輪廓都未能顯露。
原本還可追尋的一絲聯繫，竟也變得若有若無。
他臉上的從容漸漸消失，掌間金光亮起，將那些散亂的符文強行定住。
嗡！
面前光華驟然一顫，數枚符文接連崩散，一股逆沖而來的力量沿著法訣直抵掌心。
執辰聖君手指一震，迅速收住法力，眼前尚未成形的景象徹底消失。
「怎麼會？！」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神情驚疑。
找不到方位也就罷了，繼續推演，竟還會遭到反噬！
……
李玄剛剛從清光中走出，還未看清周圍環境，革劍便自行亮起。
劍身上的光華流轉不休，連老羅的聲音，都比平時急切了些。
「有人在用周易道統的本源之法，推演你的下落！」
李玄腳步一頓，將心神落向革劍。
大衍道場所施展的，確實出自周易道統，而且已經觸及本源。
尋常法門相似，尚能說是巧合，可眼下引起革劍如此反應，便再無別的解釋。
「不過，他們這推演之法，恰好受革劍克制！」
說到這裡，老羅語氣中多出幾分激動。
「革劍就在你身上，他們還想憑這門法找到你，哪有這麼容易！」
李玄看著漸漸平息的劍光，想起革劍「洗心革面」的能力。
這柄劍本就是周易道統的傳承之物，屬於元始至寶，其中玄妙，遠不只是用來殺敵。
大衍道場若是以別的手段尋人，或許還要費心應對，偏偏用的是周易之法。
李玄心頭稍定，這才抬頭看向四周。
頭頂樹冠高聳，枝葉縫隙間露出碧藍天空，幾片白雲緩緩飄過，看不出半點異常。
若不是親身經歷，誰能想到，那高遠天穹之上，方才還在發生一場聖境交鋒。
李玄望了片刻，心中生出幾分微妙之感，隨後收回目光。
落腳之處是一片原始森林，粗大的樹根從地面隆起，藤蔓纏繞樹身，腳下積著厚厚落葉。
遠處有鳥鳴傳來，林間靈氣充盈，與方才的戰場截然不同。
只是，他還不知道這裡究竟是哪一域、哪一界。
至尊榜按玉牌所指將他送來，接應之人又出自姜家，想來應當已經到了羅浮仙域。
忽然，前方林木之間，幾道身影接連顯露。
來人氣息毫不遮掩，除為首的女子之外，其餘皆是至尊境界。
那女子身上，則有一股讓李玄感到熟悉的壓迫。
聖境。
李玄站在原處，看著他們走近。
女子容貌年輕，眉目頗為秀美，身上衣裙整潔，走過林間時，垂落的藤蔓自行向兩側分開。
只是細看之下，便能察覺她身上有一股暮氣，與那張年輕面容並不相稱。
修士能夠駐顏，可到了某個年紀，有些痕跡，終究無法僅憑容貌掩去。
女子停在李玄面前，目光在他身上略作打量，臉上露出笑意。
「可是我家小姐的師弟？」
「是的。」
李玄點了點頭，心中也稍稍放鬆。
接應之人已經等在這裡，看來姜柔確實提前做了安排。
「可有憑證？」
女子又問了一句。
李玄將玉牌取出，遞到她面前。女子看過牌上紋路，卻沒有就此帶他離開的意思，視線仍停在他身上。
「至尊三戒呢？」
李玄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
「玉牌無法驗明身份，我們奉命接應，自然要謹慎一些。」
女子解釋時，臉上仍帶著笑意，身後的幾位至尊則安靜站著，沒有插話。
李玄略作停頓，翻手取出三戒。
三枚戒指落在掌中，青、白、赤三色光華微微流轉。
女子的目光隨之落下，向前走了半步，抬手便要接過去。
李玄手掌一收，三戒重新隱去。
對方雖是聖境，李玄也沒有將三戒交到她手中的打算。
女子伸出的手停了一瞬，倒也沒有動怒。
「請隨我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