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大衍道場陣中，金甲聖境不再多言，掌中寶塔騰空而起，綻放萬丈金光。
太霄天宮、長生山也隨之催動陣勢，三方強者的氣息連成一片。
「護持聖徒！」
九元宮宮主的聲音傳遍群山，各個舊山頭的強者紛紛出手，一道道聖光沖天而起，與至尊榜展開的陣紋相合。
先前面對三方至高道場，眾人心中多少還有些不安，如今親眼看過李玄的手段，那份不安反倒被壓了下去。
十九歲的第五境，正面斬殺准聖靈身，已掌握《無極經》。
有這樣的聖徒，至尊殿堂何愁沒有復興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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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身旁，清光從虛空中浮現，還未等敵方攻勢臨近，便將他籠罩，送回陣圖深處。
剛剛站定，前方已經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
李玄抬頭望去，第一次看清了這種規模的廝殺。
雙方修士都與各自陣圖相連，宛如駕馭著一座座龐大戰車，迎著對方的攻勢撞去。
山河間流轉的道紋匯聚眾人之力，每一次衝擊，都讓兩片天地隨之震動。
敵方雲海之中，不時有身影跌落，鮮血灑過戰旗。
至尊境的強者，在這樣的戰場上，無法獨善其身。
李玄目光移向更高處，那裡聖光交錯，根本看不清交手之人的動作。
聖境交鋒的力量不斷壓落，下方陣圖接連浮現裂痕，隨後又在至尊榜的光華中重新彌合。
可修復的速度，漸漸趕不上破損。
李玄站在後方，看著那些不斷上前的身影，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他們真將我當成聖徒了。」
他來這裡，是為了神藕。
可如今，各個舊山頭卻在為了護住他，與三方至高道場浴血廝殺。
就在這時，意識深處的元始樹輕輕一動。
李玄心有所感，凝神看去，只見第六根樹枝上，葉片正泛起光華。
周易樹枝！
這是他從不周山遺蹟中繼承周易道統後，生長出來的樹枝，此刻竟自行生出了反應。
李玄循著感應望向戰場，很快發現，每當大衍道場那些人施展至尊法，周易樹枝上的光華便會隨之流轉。
那些紛亂交錯的法光之中，似乎藏著與他所學相通的東西。
聖境出手，他還看不出深淺，可元始樹的反應不會作假。
「老羅，周易道統在這邊也有分支？」
革劍之中，老羅同樣有些疑惑。
「沒聽說過啊，周易道統的傳承，怎麼會到了他們手裡？」
李玄望著大衍陣中流轉的法光，想起上個紀元發生的事情。
元始仙域走向衰亡時，曾有不少生靈向外遷徙。
就他所知，中土仙域那邊，便有當年從元始走出去的同族。
可中土仙域位於另一垣，路途遙遠。
玄天、羅浮與元始同處紫微垣，明顯要近得多，為何那些人反而要捨近求遠？
「當時，玄天與羅浮，也才剛剛成為天域。」
央的聲音在心中響起。
李玄心頭一動，正要詢問，央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元始從仙域跌落，身處其中的天仙便要面臨天人五衰，不得不離開。玄天與羅浮雖在上升之中，卻也只是天域，還不足以讓他們立足，所以他們才會去往更遠的中土仙域。」
李玄聽明白了。
對於天仙而言，距離再近，若是無法容身，也沒有留下的意義。
「不過，遷走的生靈，又不全是天仙。」
央話鋒一轉。
「天仙以下，自然有人選擇玄天與羅浮，他們帶去了元始的傳承，其中不乏仙域級別的經文，與兩域原有的道法相互印證，也成就了不少後來者。」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這些舊事，李玄先前連聽都沒有聽過。
他再看向戰場時，目光已有不同。
元始雖然衰落，可從那裡走出去的人，所掌握的傳承未必弱於兩域。
何況，那時的玄天、羅浮還在上升，正需要這些東西。
李玄看向大衍道場，心中漸漸生出一個猜想。
「難道，至尊殿堂也是……」
「是。」
央知道他想到了什麼。
「至尊殿堂起源於元始，大衍道場、太霄天宮，也曾藉助元始的經文崛起，只是到了如今，他們已經不願再提這些，更不願有人重新翻出來。」
前方，大衍道場的寶塔再次壓落，金光橫貫山河，逼得至尊殿堂幾位強者同時出手抵擋。
李玄看著那一幕，沉默片刻。
受了元始傳承的好處，如今卻要連傳承的來歷，一併抹去。
「難怪。」
他終於明白，當初自己還在猶豫，要不要前來參加至尊試煉時，央為何格外積極。
這一趟，遠不只是來取一件寶物。
轟隆！
腳下山體猛地一震，將李玄的思緒拉了回來。
遠處，一片山嶺在交鋒中塌陷，至尊榜垂下的光華隨之鋪開，托住從中退下的眾人。
三方至高道場仍在向前逼近，至尊殿堂這邊的陣勢，則開始向內收縮。
李玄正要再看，掌中三戒微微發熱，一道清晰的意念傳入心神。
至尊榜在呼喚他。
清光從身前展開，其中傳來的意思十分明確，要將他送離此地。
李玄抬頭看向遠處石塔。
至尊榜仍在支撐陣勢，可眼下戰局不利，連它也不打算讓自己繼續留下。這座天空之城，未必保得住他。
「不能將我送回元始天域嗎？」
李玄開口問道。
他心裡最重要的事情，仍是讓母親復生。神藕就在身上，若能直接回去，自然最好。
至尊榜很快傳來回應。
「界舟太過明顯，會被攔截。」
李玄眉頭微皺，又看了一眼對面的陣勢。
來時，界舟能載著他橫渡諸域，如今外面卻守著三方強敵，自己若乘界舟離去，反倒會成為最明顯的目標。
「好吧。」
他沒有再堅持，翻手取出姜柔交給自己的玉牌。
玉牌上標著姜家的接引地點，那裡有提前安排的強者，負責接應。
李玄將心神沉入其中，確認了去處。
至尊榜分出一道光華，貫入他身前的虛空。
空間向兩側分開，還未看清另一端的景象，一股力量便將他捲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