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55章 混沌衍天功,無上傳承?!

  第255章 混沌衍天功,無上傳承?!

  眾人紛紛一愣。

  朱重燁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唇動了動,半晌才嘆出一口氣來。

  「可惜,當真是可惜了。」

  他搖著頭,臉上寫滿了惋惜:

  「那曜日赤金砂可是三件地寶中最稀有的一件,偏偏就這麼擦肩而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霄和周澤林,一個流風門的內罡,一個丹堂的長老,兩個人合起伙來搶你一個初入罡勁的……」

  朱重燁越說越氣,鬍子都翹了起來。

  李景辭正色道:

  「李師弟,此事你不必放在心上。那兩人一個是罡勁初期浸淫已久,一個是流風門重點培養之人。」

  「你才突破罡勁多久?能從他們兩人手底下全身而退,已經是極為了得的本事了。」

  萬靈點頭附和,目光裡帶著幾分同情:

  「李師弟,地寶沒了可以再尋,人沒事就好。」

  「你這一路又是魔宗護法又是噬心蟲的,能平安回來,已經是萬幸了。」

  程修戈坐在角落裡。

  原本還在為自己「後程發力」的理論無人響應而悶悶不樂。

  但聽到李川這番話,他頓時來了精神。

  他走到李川身旁,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感慨道:

  「李師弟,我懂你。」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他。

  程修戈渾然不覺,繼續沉聲道:

  「這種眼看就要到手、卻偏偏被人橫插一腳的感覺,我再熟悉不過了。」

  「就像我每次閉關衝擊瓶頸,明明感覺就差那麼一線,可那一線就是過不去。」

  殿中安靜了一瞬。

  李景辭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萬靈低頭把衣角的褶皺撫了又撫。

  關山嘴角抽了抽,握住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礙於掌門的身份,不好直接打斷程修戈。

  李川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

  「程師兄說得是。」

  「對吧!」程修戈眼睛一亮,愈發來了勁頭。

  正欲再深入闡發幾句,關山終於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好了。」

  關山一錘定音。

  朱重燁卻還在那裡嘆氣,他本就不是能藏得住情緒的人。

  朱重燁看著李川,眼中滿是痛惜,

  他越想越替李川委屈,聲音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幾分:

  「為何命運如此弄人?你這般努力,偏偏收穫甚微。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李川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面色沉穩。

  只是握著扶手的那隻手,不由微微顫抖。

  這副模樣落在眾人眼裡,便是一個強撐著不讓自己失態的人。

  明明心中難受,卻偏要裝出一副「我沒事」的樣子。

  一時間,殿中諸人對他的同情又深了幾分。

  片刻的沉默後,李川擡起頭,道:「多勞諸位關心,我無妨的。」

  「說正事吧。」

  關山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最後落在李川和李景辭身上。

  「金剛宗遴選的日子,定下來了。兩個月後,屆時由朱峰主帶隊前往金剛宗。」

  「一十三府,共計八百餘名天驕參與遴選。最終通過者,不過八十人。」

  殿中一時無聲。

  李景辭攥緊了拳頭,眼神里燃起灼熱的鬥志。

  萬靈抿著嘴唇,暗自盤算著是否還能趕得上末班車。

  程修戈低著頭,有些失落。

  這種話題,氣氛總是有些壓抑。

  關山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緩緩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目光便定在了李川和李景辭身上。

  「李景辭,你這一次沖關成功,我很是欣慰。」

  關山的聲音緩和下來:

  「你根基紮實,心性沉穩,在天刀門年輕一輩中絕對是翹楚之列。」

  李景辭面露靦腆笑容,正欲謙讓幾句。

  關山卻擡手壓了壓,語重心長地道:

  「但翹楚,也是三元府的翹楚。到了平沙州,你所面對的,是一十三府的天驕。」

  李景辭鄭重點頭:「弟子明白,絕不敢驕矜自滿。」

  關山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才將視線轉向李川。

  他看著李川,目光里同樣滿是關心。

  這是他天刀門四峰的首席,群英會的頭名,更是這兩年來將天刀門聲勢一路推高的關鍵人物。

  做掌門的,嘴上不說,心裡頭是驕傲的。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要說。

  「李川。」關山喚了一聲,「你是群英會頭名,但不要為名聲所累,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要知道,你現在才剛突破罡勁不久,實力比不過其他人很正常。」

  「弟子謹記掌門教誨。」李川抱拳,一字一頓,神色認真。

  關山看著他的神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川的心態他還是放心的。

  哪怕李川突破罡勁不久,但只要穩紮穩打,進個前五十名還是沒問題的。

  前五十名,基本是每次金剛宗遴選,三元府的最好成績了。

  其他府城強者太多,三元府排不上號。

  他又叮囑了眾人幾句關於兩個月後出發的安排,便宣布散會。

  李川沒有和他們一道走。他腦子裡盤旋著一個名字。

  北風。

  一路上他都在想,扶柳分明察覺到了他,顯然也有追殺他的想法。

  可最後卻不了了之。

  這很奇怪。

  關山和朱重燁談及北風時的態度,是決裂,是敵視。

  可北風對自己,偏又不是這個態度。

  這事不弄清楚,心裡總有個疙瘩。

  李川腳步一轉,朝四峰走去。

  四峰主殿隱在幾株老榕樹後面,殿門緊閉。

  李川擡手敲了敲門。

  「進。」殿內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李川推開殿門,陽光從方窗泄進來,正正好好地落在那張太師椅上。

  「回來了?」趙辭遠眼皮都沒擡「收穫如何?」

  李川走到近前,抱拳道:

  「回師傅,總共收穫四瓶赤魘虎精血,還算不錯。」

  趙辭遠掃了李川一眼,冷笑了一聲:

  「我看怕是收穫頗豐吧。」

  李川心中一動。

  老登這句話,絕不是無的放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沒有催動真罡。

  方才在主殿中他連一絲氣息都沒有外泄,哪怕關山都沒察覺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沒有催動真罡。

  方才在主殿中連一絲氣息都沒外泄,哪怕關山都沒察覺到異樣。

  可老登就這麼躺著,隨便瞥了一眼。

  李川哂笑一聲,也不再遮掩。

  「您老人家慧眼如炬。」

  「曜日赤金砂,弟子的確拿到了。」

  「赤明真罡也已煉成。」

  趙辭遠從鼻子裡嗤了一聲。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就你,還想在我面前裝?

  李川繼續道:「這赤明真罡搭配玄冥真罡,確實不凡。」

  「兩道真罡一陰一陽,各自數一數二的霸道。」

  「弟子如今初窺門徑,便已覺得與之前判若兩人。」

  「只可惜,這兩道真罡雖強,終究只是先天太白真罡的雛形。」

  「只是這先天太白真罡,既沒有對應的內功。」

  「所需的那味太淵元磁髓,弟子翻遍典籍也不知從何處尋得。」

  「弟子也想傳承祖師道路......但看起來恐怕是難了。」

  說完,他用充滿求知慾的眼睛,望著趙辭遠。

  太師椅上的老頭閉著眼,毫無反應。

  過了兩息。

  又過了兩息。

  李川眼皮都快望酸了。

  正當他以為這老登真的睡著了,趙辭遠終於開口了。

  趙辭遠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太淵元磁髓,金剛宗就有。」

  李川心頭一松。

  金剛宗就有,那便好辦了。

  接下來只需通過遴選,入了金剛宗,用貢獻點兌換便可。

  他正要鬆一口氣,趙辭遠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至於對應的內功,金剛宗沒有,也不可能有。」

  李川面上笑意微微一僵,心中猛地一沉。

  金剛宗乃平沙州第一大宗,一十三府的上宗。

  藏書之廣、底蘊之深,遠超三元府所有門派的總和。

  如果連金剛宗都沒有對應的內功,那先天太白真罡豈不只是鏡花水月?

  空有太淵元磁髓也只是一件廢寶。

  他開始飛速分析。

  沒有對應內功,太淵元磁髓便無法被煉化。

  無法煉化,兩道真罡便無法融合。

  這好比絕世好刀沒有刀柄刀鞘,握都握不住,如何斬人?

  若這條路當真斷了,下一步該怎麼走?

  換一條路修普通五行真罡?

  可這樣前面的積累就全白費了。

  而且五行沒有這條路強。

  就在這時,一本功法從太師椅那邊飛了過來。

  封皮泛黃,邊角卷翹,看起來毫不起眼。

  李川眼疾手快地接住,低下頭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

  封皮上五個古拙厚重的大字。

  混沌衍天功。

  在五個大字的下方還有三個字。

  字體稍小,但筆鋒更加凌厲。

  兩儀篇。

  李川捧著這本薄薄的功法,腦海中翻湧不止。

  混沌,這個名字本身就不對勁。

  天地初開之前,萬物未生之時,那種狀態才配叫混沌。

  敢取這個名字的內功,他從未在任何典籍上見過。

  連聽都沒聽過。

  天刀門藏經閣四層,他幾乎翻遍了每一本功法。

  哪怕最上乘的頂尖內功,也不過以五行、陰陽、星宿、山川為名。

  天底下哪有什麼功法敢自稱「混沌」?

  更何況後面還綴著個「衍天」。

  衍化天道。

  這名字已經不是在說「我能幫你修煉」。

  而是在說「我能衍化出天地本身」。

  李川壓下心頭的震動。

  視線落在下方那三個字上。

  兩儀篇。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

  玄冥為太陰,赤明為太陽。

  兩道真罡一陰一陽,正合兩儀之數。

  如果這本功法只是專為修煉兩儀而設,為什麼要叫「混沌衍天功」?

  除非這根本就不是一門獨立的功法。

  這只是某一部更高序列功法的其中一篇。

  既然有「兩儀篇」,那必然有後面的篇章。

  兩儀之後,是四象。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四大神獸,四方星宿,四種截然不同的天地偉力。

  先天太白真罡只是「兩儀篇」的起點。

  那後面的「四象篇」,又會是何等光景?

  李川擡起頭正迎上趙辭遠那雙渾濁的老眼。

  老頭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淡淡道:

  「後面確實有四象篇。」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大多普通武夫只知天地有五行修五行真罡,以為那就是至境。」

  「可祖師這條路,從一開始就不在五行之中。」

  「而且,比五行要強得多。」

  不在五行之中。

  卻比五行真罡更強。

  李川握緊了手中的功法。

  世人口中的至強之路,是修五行真罡,五行相生相剋連綿不絕。

  那的確很強。

  可祖師這條路,從一開始就走到了五行之外。

  不需要五行相生相剋,因為混沌本就不在五行之中。

  不需要五行平衡,因為兩儀衍化直接就是天地的底層法則。

  所有人都在河裡比誰游得快。

  五行真罡是在水裡拚命划水。

  祖師傳下來的這條路,根本就沒下水。

  從一開始就是在岸上走。

  不是跟你們比游泳。

  相生相剋、屬性平衡、五行循環。

  在祖師這條路上根本用不著。

  李川認認真真地朝趙辭遠行了一禮。

  「多謝師傅。」

  這四個字他說得很真誠。

  沒有試探,就是簡簡單單的字面意思。

  他很清楚這本《混沌衍天功》意味著什麼。

  金剛宗都沒有的功法,金剛宗都找不到的傳承。

  老登就這麼隨手丟給了他。

  不是因為他嘴甜,也不是因為他會說話。

  而是因為從他入門那一天起,老登就一直在這麼做。

  玄冥沉淵錄,大日煌天錄。

  到如今的混沌衍天功。

  每一本都是他武道之路上不可或缺的那一塊磚。

  而遞磚的人,從來都是這個躺在太師椅上的老頭。

  趙辭遠當然有自己的想法。

  他想讓自己傳承祖師的道路,不想讓祖師的道統斷在自己手裡。

  但那又怎樣?

  他對自己的每一分幫助都是實打實的。

  那些功法,那些指點,那些看似隨口的點撥。

  哪一樁哪一件,不是實實在在的恩情?

  李川直起身,將功法鄭重收好。

  收好之後卻沒有立刻告退。

  他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動了動。

  「師傅。」李川的聲音低沉了些許。

  「弟子在翠霧嶺,見到北風了。」

  太師椅上的老登,動作似乎頓了一瞬。

  李川繼續道:「流風門的外罡長老何洛生,被北風單手捏爆。」

  「那場面,弟子看得清清楚楚。」

  「後來弟子撤離時,撞上了搖光魔宗的護法扶柳。」

  「扶柳發現了我。」

  「她本來能追,但應當是被北風制止......」

  殿內安靜了一瞬。

  李川望著太師椅上的老人。

  「何洛生是外罡,已經被殺了。」

  「弟子一個初入內罡之人,按理說與他敵對。」

  「他沒有任何理由放過我。」

  「可他偏偏放了。」

  「北風和天刀門,和您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方窗透進來的陽光,依舊安靜地鋪在趙辭遠身上。

  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川以為老登不會回答了。

  然後趙辭遠嘆了口氣。

  「北風。」

  「曾經是我趙辭遠最得意的弟子。」

  「九品根骨,悟性卓絕。」

  「中年才入武道,不出幾年便以彗星之勢崛起。」

  「祖師這條路,當年我原是想讓他來走的。」

  李川沒有插話,他知道後面才是重點。

  「他娶了一個女子,夫妻感情甚篤。」

  趙辭遠的聲音平淡,像在講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

  「後來有一天,他妻子外出時被一夥山匪劫殺了。」

  李川心頭微震。

  「他想要報仇,想要儘快提升實力。」

  「可你也知道,正道的路講究行穩致遠,講究根基紮實。」

  「武道一途,哪有什麼速成的法門?」

  趙辭遠說到這裡,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所以他找了魔宗的路。」

  「熬煉人丹,以活人精血入藥。」

  「不但污了自身根基,更犯了天下武夫的大忌。」

  「等我回到宗門時,一切已成定局。」

  「他早已叛離天刀門,拜入搖光魔宗。」

  李川沉默地聽完。

  原來是這樣。

  北風是個情種。

  妻子被害,仇恨入骨。

  正道修行太慢,他等不及。

  於是選了魔宗那條最髒的路。

  熬煉人丹,犯了天下武夫的鐵律。

  事情敗露,叛出天刀門。

  與趙辭遠斷絕師徒關係。

  可他沒有解釋。

  李川忽然明白了。

  北風不是真的想叛出師門。

  他叛門不是因為恨趙辭遠,也不是因為與天刀門有仇怨。

  恰恰相反。

  正因為不想拖累天刀門,不想拖累趙辭遠。

  至於不解釋,可能是覺得心有愧疚。

  可對趙辭遠來說呢?

  他親手帶出來的弟子,傾注了多少心血栽培的傳人。

  走的時候連一張紙條都沒留。

  李川望著太師椅上的老人,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老登會從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趙辭遠。

  變成如今這副懶散模樣。

  不是老了,是傷了。

  一個弟子,一句話沒留就走了。

  換誰都會把自己藏起來。

  殿中氣氛沉默而壓抑。

  李川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北風對自己和朱重燁。

  和對何洛生、流風門、其他人都不一樣。

  何洛生是隨手捏爆的。

  可自己是北風放走的。

  如果北風真的要和師門一刀兩斷,跟趙辭遠徹底決裂。

  那他為什麼還要保自己?

  一個叛門之人,有什麼必要保一個素未謀面的師弟?

  所以北風其實還念舊情,還念趙辭遠授道之情。

  只是他心中有愧,不敢見老登的面,不敢說一句解釋的話。

  李川擡起頭,臉上露出一副極其認真的表情。

  「師傅。」

  趙辭遠眼皮動了動,側過頭來看他。

  看這小子忽然這麼嚴肅,還以為要說什麼寬慰的話。

  李川正色道:「如果有一天我要走。」

  他頓了頓。

  趙辭遠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李川把話接下去,語氣格外鄭重。

  「我好歹會給你留張紙條。」

  「讓你知道我為什麼走了。」

  殿中安靜了一瞬。

  趙辭遠怔了怔,忽然就笑了出來。

  眼角擠出了幾道褶子,鬍子都跟著抖了抖。

  「臭小子。」

  趙辭遠笑罵道。

  「就光想著走了?」

  他擡手虛虛地指了指李川的臉,那根手指晃了兩下。

  像是想罵他幾句,又實在沒憋住笑。

  最後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嘿」。

  方窗透進來的陽光落在他身上。

  剛才還行將就木的老人,好像都變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