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偌大的周府,到底惹了誰?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林月引著傅昀朝地壇走去,步履輕盈。
面上依舊掛著那副楚楚可憐的淚痕。
她微微低著頭。
餘光卻在飛速掃視著院牆的距離,精衛的站位。
三丈,兩丈,一丈。
林月默默計算著腳步。
地壇就在前面了。
那是一處半埋在地下的石室,入口被厚重的鐵門鎖著。
平日裡,除了周澤林和她,誰也不能進去。
「傅大人,鑰匙在我身上,容我開門。」
林月轉過身,朝傅昀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依舊是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傅昀負手而立,淡淡道:「開吧。」
林月的手指觸碰到鐵門的一瞬間。
她的身形驟然暴起。
不再是梨花帶雨的貴夫人,而是一頭迅猛的獵豹!
「她要做什麼!」
「攔住她!」
精衛們的驚呼聲幾乎同時炸響。
林月沒有往外逃,也沒有攻擊傅昀,而是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地壇深處衝去。
黑暗中,她的手已經摸到了懷中的火摺子。
丹堂堂主站在人群中,臉色猛地一白。
他終於意識到了林月的真正目的。
不是逃跑,不是反抗,而是毀滅證據。
地壇中如果真藏有人丹,林月只需要一把火,,那用人命煉成的丹藥就會化為灰燼。
沒有證據,誰能給周家定罪?
僅憑一個來路不明的紙團?僅憑她剛才企圖毀滅證據的行為?
周澤林可是丹堂長老,身份尊崇,地位穩固。
就算有再多疑點,只要證據一毀,天大的事也能拖成懸案。
而懸案,那就是不了了之。
「傅大人!」丹堂堂主失聲喊道。
可來得及嗎?
他看得清清楚楚,林月已經衝到了地壇深處。
那隻火摺子已經從她袖口滑出,火苗在黑暗中嗤的一聲亮起。
林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這些人都太蠢了。
她只不過是掉了兩滴眼淚,說了幾句服軟的話,這些人就以為她真是冤枉的。
她可是在周府潛伏了十幾年的護法。
這十幾年裡,除了周澤林清楚此事,並且幫她主動取人血煉人丹。
其他人,一概不知,沒有任何人發現!
區區一個知府,憑什麼看穿她?
只要燒了人丹,誰也定不了我的罪。
林月的手腕猛地一抖,將火摺子朝那堆暗紅色的丹藥擲去。
火苗在黑暗中划過一道弧線。
林月臉上的笑容,在此刻擴到了最大。
然後。
一隻手。
從她的身後伸出來,穩穩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隻手不大,骨節分明,看起來甚至有些文弱。
可就在這隻手觸碰到她肩膀的瞬間,林月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拚命地扭動身體,卻發現那隻手像一座山,壓得她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傅昀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平淡異常:
「你以為這點計謀,能騙過我?」
聲音落下的同時,一股磅礴的外罡從他身上轟然湧現。
外罡!
「你?!」林月瞳孔驟縮。
她得到的消息里,傅昀最多就擁有些自保之力,不善爭鬥。
怎麼會是外罡!
「不!」
林月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她再也顧不上偽裝了。
黑色的真罡從她體內爆發出來,那真罡陰冷,粘稠,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這不是任何一個正派門派的內功。
這是搖光魔宗的功法。
「真罡!她是罡勁!」
「魔宗餘孽!」
「保護傅大人!」
精衛們的刀劍齊齊出鞘,鏗鏘之聲不絕於耳。
丹堂堂主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差點癱坐在地上。
剛才他還抱著一絲僥倖,萬一是誣告呢?萬一是誤會呢?
可林月身上這黑色的真罡一出,什麼僥倖都被砸得粉碎。
丹堂長老的妻子,竟然是魔宗護法。
這要是追究起來,他這個堂主,也脫不了干係。
林月還在掙扎。
她知道今天逃不掉了,但無論如何,哪怕拚個魚死網破,也要讓傅昀付出代價。
她猛地轉身,五指成爪,朝傅昀的面門抓去。
黑色的真罡在空中拉出五道猙獰的殘影。
「抓住她!」
「別傷了傅大人!」
精衛們大吼著衝上前去。
丹堂堂主也下意識跨出了一步,做出一副要追拿的樣子。
可他們所有人的腳步,都在下一刻定住了。
傅昀按在林月肩上的那隻手,忽然收緊了。
哢。
一聲脆響。
林月的右臂像一根枯枝般,被硬生生折斷。
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傅昀面色平淡,手指下移。
哢,哢,哢。
又是三聲。
林月的四肢在眨眼之間,被盡數打斷。
她整個人像一攤爛泥般軟倒在地,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只有喉嚨里嗬嗬的抽氣聲。
地壇中,死一般的寂靜。
精衛們握著刀,愣在原地。
丹堂堂主張大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外罡。
知府傅昀,竟然是外罡。
那個整日坐在案牘前批閱公文,從不參與江湖爭鬥的文官,竟然是一尊外罡高手。
傅昀收回手,從袖中取出一方白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搜。」
他吐出一個字。
精衛們如夢初醒,舉著火把沖入地壇深處。
不過片刻,一名精衛面色鐵青地捧著一隻木匣走了出來。
木匣打開。
裡面是十幾顆暗紅色的丹藥,每一顆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丹身上還有扭曲的紋路,仔細看去,竟像是一張張縮小的人臉。
人丹。
以活人精血魂魄入藥,搖光魔宗獨有的邪丹。
「嘔——」
有年輕的精衛當場乾嘔起來。
丹堂堂主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完了。
徹底完了。
鐵證如山。
傅昀垂眸看著癱在地上的林月:
「你以為本官不知道周澤林去了海興府?翠霧嶺的地寶早就被人取走了。按腳程,他兩天前就該回來。」
「至今未歸。」
傅昀冷哼一聲:「怕是早就跑了吧。」
這句話,像一把刀,扎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枕邊人是什麼身份,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十幾年的夫妻,每日同床共枕。
就算剛開始不知道,後來呢?
周澤林,恐怕早就投了魔宗。
丹堂堂主額頭上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他知道,這個時候再不撇清關係,等傅昀追究起來,整個丹堂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傅大人明鑑!」丹堂堂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滿是激憤。
「下官早就發現周澤林不對勁了。」
「他前些時日頻繁外出,行蹤詭秘,下官問了好幾次他都支支吾吾。」
「還有一次,下官去他家中做客,隱約聞到一股血腥氣,當時就起了疑心。」
「只恨下官一時心軟,念在同僚之誼,沒有及時稟報,險些釀成大禍。」
他說的聲淚俱下,有理有據。
仿佛自己真的是一個早就察覺端倪,只是因為一時心軟才沒有揭發的大忠臣。
丹堂堂主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他這番話里,自然是添油加醋,都是編的。
就是主動示好,為了增強傅昀行事的正當性。
讓在場的眾人相信,周澤林就是魔宗臥底。
他希望用這種方式,來讓傅昀不再追究先前阻攔搜查之舉。
傅昀垂眸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丹堂堂主猛地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沒事了。
老周啊,到現在。
你不是魔宗臥底,也需要是魔宗臥底了!
你就安心的去吧!
傅昀沒有再看他,負手走出地壇。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周家的眷屬們跪了滿滿一院子,哭成一片。
周良癱坐在地上,滿臉灰敗,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他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傅大人進去了,又出來了。
而林夫人,是被拖出來的。
傅昀的目光從這些面孔上一一掃過,面色平靜如水。
「周家上下,全部押回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院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勾結魔宗,當誅九族。」
「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話音落下,滿院哭聲驟然大作。
「傅大人,冤枉啊!」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求大人明察!」
磕頭聲砰砰作響,有幾個婦人額頭上磕出了血,仍然不敢停。
老人們癱在地上,涕淚橫流,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和茫然。
傅昀平靜道:
「既然享受了周家帶來的蔭蔽,就要承擔後果。」
林月被兩名精衛架著,四肢斷骨晃晃悠悠。
她艱難地擡起頭,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傅昀:「傅昀……你夠狠……」
傅昀沒有看她。
「七日後,滿門抄斬。」
人群中,陸遠站在外圍,望著這一切。
和他同為丹堂長老,是他死敵的周澤林。
沒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場。
陸遠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周家。
偌大一個周家。
丹堂長老府邸,往日裡何等風光。
門前車水馬龍,府內燈火輝煌。
可就這麼一天。
從雲端跌落泥濘。
滿門抄斬。
陸遠低聲喃喃道:「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
他望著周府大門上那方匾額,被精衛摘下來。
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金漆的周字裂成了兩半。
陸遠自言自語般將剛才的話補完。
「又或者,惹到了誰?」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卷著落葉,從空蕩蕩的周府門前掠過。
……
……
天刀門。
李川邁過山門時,陽光正斜斜地灑在青石路上。
他在周府外圍看了很久。
看著精兵包圍周府,看著林月被拖出來,看著傅昀輕描淡寫地念出那句滿門抄斬,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周澤林死在他刀下。
周家的覆滅,源於他拋出的那張紙團。
但從頭到尾,沒有人知道他曾出現在那裡。
李川面色平靜,步伐如常。
青石路兩側的榕樹,和他離去時並無兩樣。
剛走進一峰的地界,一道魁梧的身影就迎了上來。
「李小子!」朱重燁大步走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肯定沒事!」
李川露出一個笑容:「朱峰主也沒事?」
「我能有什麼事?」朱重燁哈哈一笑,「噬心蟲追了我一會兒,被我甩開了。倒是你怎麼比我還慢了些?」
李川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拿出。
他提起手中的幾隻小瓶晃了晃:「赤魘虎的精血。想著來一趟翠霧嶺不容易,就多獵了兩頭。」
「好傢夥!」朱重燁拍拍他的肩膀。
「你這運氣,別人進翠霧嶺是提心弔膽,你是去打獵的?四瓶精血,夠你習練那橫練法門了吧?」
李川笑道:「應該是夠了。」
朱重燁點點頭,並沒有起疑。
他話鋒一轉:「對了,關掌門讓我跟你說一聲,四個首席去主殿開個小會。人差不多都到了,就等你。」
李川挑了挑眉:「有說什麼事嗎?」
朱重燁壓低聲音:「三件事。翠霧嶺的後續,各門派罡勁突破的消息,還有金剛宗遴選的安排。」
李川微微頷首,朝主殿走去。
……
……
天刀門,主殿。
李川最後一個到。
關山坐在主位上,看到他走進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沒事就好。坐吧。」
李景辭、萬靈、程修戈已經落座了。
李景辭看到李川,滿臉都是靦腆的笑容。
「李師弟,我破境了!」李景辭站起身來,脊背挺得筆直,抱拳的姿勢都比往日標準了幾分。
「跟你一樣,一次成功。沒給天刀門丟臉。」
李川拱了拱手,含笑道:「恭喜李師兄。」
李景辭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他有些矜持地坐下來,但那雙眼睛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他現在也是罡勁了。
和李川同一起跑線了。
李川突破罡勁才多久?不到一個月。
他李景辭緊隨其後,一步不落,這不是說明,他和李川的差距,已經徹底抹平了?
說不定,我現在也沒比李師弟弱多少。
畢竟大家都是初入罡勁,都沒來得及打磨真罡,水平一致!
萬靈坐在一旁,嘆氣道,「我沖關時心緒浮動,在最後一步沒能穩住,失敗了。」
她頓了頓,自顧自的鼓勁:「不過師傅說我也就差臨門一腳,下一次,定能成功。」
李川微微頷首:「萬師姐不必氣餒,積累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萬靈點點頭,臉上恢復了些神采。
一個悶悶的聲音從角落傳來:「還有我呢。」
程修戈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色複雜。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像是在等待他說出什麼大喜事。
程修戈咳嗽一聲,正色道:「其實,我這個人是後程發力。」
「……」
沒人接話。
李景辭端起了茶杯,萬靈低頭整理衣角,李川翻了翻手邊的刀譜。
程修戈一臉尷尬,努力挽尊道:「不是,我是說真的,你們覺得呢?」
關山清了清嗓子:「下一個議題。」
程修戈:「……」
關山將目光從程修戈身上移開,環視眾人一眼,面上露出幾分欣慰之色:
「既然都匯報完了,我也說說其他門派的消息。」
「雲荒劍門的韓拓,第二次衝擊罡勁,成了。」
韓拓第二次才成。
李川心中微動。天生雙脈的積蓄之深厚,反而讓韓拓在第一次沖關時更難掌控。不過第二次便成功,這速度依然不慢。
萬靈和李景辭對視一眼,微微點頭,神色如常。韓拓一直是三元府年輕一輩的標杆,他能突破,並不意外。
「神槍門韓毅,一次成功。」
李川指尖輕叩桌面。
韓毅的性子沉穩,他一次成功在情理之中。
「雲墨門沈嫣然,也是一次成功。」
李川唇角微動。
沈嫣然三人在抱丹圓滿打磨了大半年,積累深厚。
這兩個人一次成功,合情合理。
韓拓第一次失敗,反倒是心態不夠好導致的。
關山說到這裡,笑了笑:
「你等四人雖進度不一,但放眼整個三元府,我天刀門一門兩罡勁,都跟雲荒劍門持平了。」
他頓了頓,面色緩緩沉下來,壓低了聲音:
「接下來,我要說翠霧嶺的事。」
殿中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了幾分。
「第一件事。」關山豎起一根手指,「北風到了翠霧嶺,親手殺了流風門外罡長老何洛生。」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李景辭的茶杯差點沒端穩,萬靈倒吸一口涼氣。程修戈更是瞪大了眼:
「何洛生……是那位成名已久的外罡?」
「是他。」關山沉聲道,「北風只用了一招。厚德碧果已被他帶走,有了此物,他實力恐怕會更強。」
「這段時日,你們外出必須小心。」
殿內沉默了片刻。
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發緊,只有李川面色平靜,他已經親眼見過那一幕。
其中恐怖之處,實則遠超關山描述。
關山又道:
「第二件事。翠霧嶺出世的另一件地寶,五彩琉風,被青陽門長老孟芷取了。」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了朱重燁一眼。
朱重燁聽到老相好的名字,有些尷尬。
關山收回目光,繼續道:「但第三件地寶,也是三件中最為稀有的一件。」
「曜日赤金砂。」
關山環視眾人:「不知所蹤。」
朱重燁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餘光掠過李川。
這小子,在翠霧嶺多待了一段時間。
不會把曜日赤金砂拿到手了吧?
李川面色如常。
過了兩息,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嘆氣聲中,有惋惜,有不甘,有無奈,層層疊疊,恰到好處。
「可惜。」
李川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
「我最先發現曜日赤金砂。」
「本都快拿到手了,可卻被王霄和周澤林二人合力搶奪。」
「我實力最低微,只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