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什麼補償。」
顧承野詭秘一笑,沒在店裡說。
他拉著她出了門,打了輛車,直接回了大院六號樓姜芽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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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他就把她按在臥室的床上。
姜芽還抱著那隻毛毛蟲,被他連人帶玩偶地壓住。
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彎著:「這就是補償。」
姜芽害羞推他:「顧承野,大白天的,你瘋了?」
他說:「你讓我買的。」
「我讓你買,沒讓你……唔……顧……」他沒讓她說完,就吻住了她,一隻手把那隻毛毛蟲從她懷裡抽出來,扔到床腳……
那隻毛毛蟲四腳朝天躺在地上,玻璃眼珠子瞪著天花板,什麼都沒看到。
兩人抵死相纏,好像永遠也使不完的勁兒。
後來姜芽的手機響了。
是季風。
她接起來,季風說他在樓下,問她在哪兒。
姜芽說「在家」。
季風說「我上來坐坐」。
她掛了電話,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
顧承野還躺在床上,被她一把拽起來,往衣櫃裡塞。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推進了衣櫃,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他在衣櫃裡聽見季風進了屋,在客廳里坐著,喝水,聊了幾句有的沒的。
姜芽的聲音很穩,可他隔著衣櫃門板都能聽見她的心跳。
季風坐了一刻鐘走了。
姜芽把門關上,鬆了口氣。
她打開衣櫃門,顧承野從裡面出來,頭髮被衣櫃裡的衣架蹭得亂七八糟。
他站在她面前,臉上沒什麼表情,可他的眼睛裡燒著一團火。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關也是你。讓出來也是你。老子就那麼拿不出手?」
姜芽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
她伸手去幫他理頭髮,被他一把拽進懷裡。他低頭就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不算重,可足夠讓她縮著脖子討饒。
他說:「補償。剛才那個不算。」
她被他扔回床上,那隻毛毛蟲又被踢到了床腳。它歪著腦袋,看著床上的兩個人。這一次,沒人來敲門了。
顧承野站在姜芽宿舍門口,摸著那隻小拉布布。
想起那天她抱著毛毛蟲站在玩具店裡的樣子,想起她仰著臉說「我想要這個」時的眼神,想起她把他塞進衣櫃裡時手忙腳亂的樣子。
他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
這麼多年了,她還是喜歡這些丑東西。
拉布布比那隻毛毛蟲還丑。
可她掛在門口,大概每天進進出出都要摸一下。
顧承野捏著那隻拉布布的耳朵,低聲說了一句:「小沒良心的。你倒是睡得香。」、
他沒有推門。
顧承野靠在門邊的牆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沒點,叼在嘴裡。
他站在那裡,聽著板房裡隱約傳出來什麼聲音,她沒睡?他猶豫了一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
他還在想要不要敲門,門從裡面被人拉開了。
姜芽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T恤,光著腳,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上。
她的臉頰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眼睛半眯著,目光渙散。
她看見他,愣了一瞬,然後直直地撲進了他懷裡。
顧承野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煙掉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她,一隻手摟住她的腰,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
姜芽的身體軟得像一攤水,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臉埋在他頸窩裡,蹭來蹭去。
顧承野低頭看她,皺了皺眉:「嘛呢?喝多了?」
姜芽在他懷裡搖頭,搖得亂七八糟的,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嗯……顧承野,你別凶我好不好。」她說著,聲音就啞了。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東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了。
她從他頸窩裡抬起臉來,眼圈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嘴唇微微顫著。
「顧承野……」她看著他,眼睛裡蓄著一層水光,像一隻被雨淋了很久、終於找到屋檐的貓,「我後悔了。」
姜芽的聲音很小,很輕,像怕被風吹散似的。
她攥著他胸前的衣襟,手指擰得發白:「我不要跟你分手。我乖,我以後都乖。你別不要我。」
姜芽說完,把臉重新埋回他頸窩裡,整個人縮在他懷裡,肩膀一聳一聳地,像在哭,又像在害怕。
她的身體滾燙,貼著他的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
她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又急又亂,帶著一種中毒後特有的虛軟和迷濛,可她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刀刻在他心上。
顧承野整個人僵住了。
他抱著她,站在門口,一動沒動。
夜風從板房之間的空隙里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他臉上,痒痒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低下頭,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我好想你啊!」
顧承野看姜芽的眼神都變了。
喉結滾動!
什麼情愫在顧承野心口翻湧,妖孽般的狐狸眼裡往出噴火——
那種用言語難以描述的衝動寵寵欲動。
他想起這些天。
想起她拉黑他的手機,想起她在電話里說「我並非非你不可」,想起她在樓道里扇他那一巴掌,想起她說「我們徹底完了」。
顧承野不覺罵了句:「艹!」
想起自己在辦公室里一張一張寫她的名字,想起那些被筆尖戳穿的紙。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他以為他能扛。
可她現在窩在他懷裡,軟軟地說「我後悔了」,說「你別不要我」。
這些天所有壓著的東西,都在這一瞬間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心疼。
顧承野把手臂收緊,緊得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骨頭裡。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
他的聲音啞了,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沒說不要你。」
姜芽聽後在他懷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她仰起臉來,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兩汪碎星。她說:「顧承野,我喜歡你。我從頭到尾就喜歡你一個人。周成安只是吃飯。我跟他什麼都沒有。」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軟下來,像是要把那些藏了很久的話一口氣全倒出來:「你那天說我跟他的時候,我好生氣。你憑什麼那麼說我。我都沒有跟別人。我只有你。」
姜芽把臉重新埋回他頸窩,悶聲悶氣地補了一句:「你別凶我。你一凶我,我就想哭。」
顧承野抱著她,站在那裡。
一顆心啊軟成一汪春水。
他把臉埋進她的頭髮里,閉著眼。
他的肩膀微微發顫。他這輩子在手術台上遇到過那麼多兇險的時刻,可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往下沉。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她錄了一段視頻。
她在他懷裡蹭著,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顧承野錄了幾秒,把手機收起來。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啞了:「姜芽,你明天醒了別不認帳。」她沒回答,只是把臉又往他懷裡埋了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