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野問他：「你在哪兒。」
秦岳倒是實誠，實話實說：「我在小棠家樓下，我跟她鬧了點不愉快，她不肯見我，她助理說她明天要進山拍外景，哥們今晚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見她一面。」
艹！
顧承野都沒話罵了，道：「你去吧。我替你。」他掛了電話，掀被子下床，套上衣服，拿了車鑰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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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醫院的時候，急診值班醫生已經在處理了。
黃明濤躺在急診床上，半邊臉歪著，嘴角流著口水，說話含含糊糊的，一個字也聽不清。
顧承野走過去，看了一眼他的臉，又翻了翻他的眼瞼，問了值班醫生幾個問題。
值班醫生說：「初步判斷是面部微調時用的玻尿酸過期，引起了局部血管栓塞。再晚來一個小時，他這張臉這輩子都調不回來了。」
黃明濤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在床上彈了一下：「救……救我……」他瞪大眼睛，嘴裡嗚嗚地想說話，可說不清楚。
顧承野低頭看著他，問：「你想說什麼。」
黃明濤用那隻還能動的手，死死攥住顧承野的白大褂袖子，嘴裡含含糊糊地擠出幾個字：「賀……峙……害我……」
顧承野站在床邊，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
黃明濤又擠出一句，斷斷續續地：「求求你顧主任……你治好我，我給你你想要的……」
顧承野低頭看著他攥著自己袖子的手。
黃明濤在抖。
這是明顯的害怕了。
顧承野沉默了幾秒，對值班醫生說：「收住院。安排手術。」他轉身往外走，走到急診門口，掏出手機，翻到季風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黃明濤鬆口了。他說是賀峙害他。你那邊盯緊點。」
季風回得很快：「知道了。」說著又跟了一句：「差不多就過去認個錯，小女孩鬧脾氣正常，難不成真拱手讓人？」
季風這人就嘴上勁大，實則心軟著呢。
「嗯。」顧承野把手機收進口袋。
「還有那錢謝了。」
顧承野聞聲眉頭緊了下，不虧是干刑警的，還是知道了。
他站在急診門口，夜風從自動門縫裡灌進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天。天還沒亮，灰濛濛的，像一塊沒洗乾淨的舊布。
想著等把妹妹顧露的死因徹底整清楚了，再找姜芽複合，不然他母親鹿明月那頭不好弄。
第二天一早。
秦岳頂著兩個熊貓眼來上班。
他推開顧承野辦公室的門，整個人像被抽了魂。
顧承野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了他一眼，問：「秦少，追妻如何？」
秦岳往沙發上一倒，兩條腿伸出去，腦袋往後仰著，長長地嘆了口氣：「吃了一晚上閉門羹。我在她家樓下站到天亮，她窗簾都沒拉開過。她助理出來扔垃圾，看見我，說『小棠姐讓你回去，別站了』。」
說到這裡哐哐鑿了兩下腦袋，又補了一句，「她助理還說，今天他們劇組要進山拍外景。好像姜芽也去。」
顧承野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杯子裡的茶葉浮浮沉沉，沒說話。
秦岳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著他：「野子，你說我該怎麼辦。」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啊，開始有點想沈聿那廝了。
沈聿是他三裡面的諸葛神明，像追女孩子這種事他最有經驗。
顧承野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窗外是三月的天，灰藍灰藍的，有幾隻麻雀從樓頂飛過去。
玩味道：「進山。去追。」
秦岳閉著眼不自信：「追到又怎樣。她不理我。」
顧承野冷哼：「你不追，她更不理你。」
「嗯？好像有點道理。」秦岳睜開眼睛看著他，忽然問：「那你呢？你跟姜芽。」
顧承野沒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秦岳。窗外的風把院子裡的玉蘭吹得輕輕搖晃，「你先管好你自己。」
《我們那些年的滄海桑田》劇組，拍攝外景地選在京北七環外，再往前開一段就進了河北地界。
顧一帆挑這個地方挑了很久，說是山景水景兼容，又有一大片老林子，拍出來的畫面有層次。
劇組一早出發，三輛大巴車拉著人浩浩蕩蕩地往山里開。
姜芽本來不用去。
她本子早就交了，改稿也不需要盯著現場。
可她說春光無限好，想跟著踏踏青找找新本子的思路。
關小棠昨天拍戲時崴了腳，雖然不嚴重，走起路來還是有點跛。
姜芽便上了她那輛車，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車開到半路，姜芽的手機在包里震個不停。
她掏出來一看，「大齡養老群」炸了。
沈聿破天荒地冒了個泡，彈了一條語音出來。
姜芽點開聽，那頭沈聿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勁：「姜芽，聽說你給賀萌萌揍了，真的假的？」
老天爺！
這廝是瘋了嗎？
姜芽捂著胸口咒罵沈聿不是個東西，群里已經炸了鍋。
劉偉先跳出來，發了一長串語音：「咳咳咳，姜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再怎麼說你也是咱大院一枝花，就只抽了兩巴掌？」
王圓圓接著跟：「要我說，就那種討人厭的東西，扇十個巴掌都不解氣。敢挑釁我姜芽姐，扇死活該！」
沈聿在底下跟了幾個豎大拇指的小表情。
姜芽無語地打了幾個白眼發過去。
秦岳扯著一夜沒睡的嗓子，揣著明白裝糊塗慢吞吞地發了條語音：「這事我怎麼不知道？野子，你知道嗎？」後面還特意艾特了顧承野。
顧承野沒吱聲。
白皓宇膽大包天，跑出來作死：「這個我知道。賀萌萌回去後哭了一晚上，我姑姑揚言要讓打萌萌的人付出代價。到底是沒敢指名道姓地喊姜芽姐的名字。」
白皓宇的姑姑是賀萌萌的親媽，可兩家關係不好，平時不怎麼來往。
姜芽正看著消息，關小棠湊過來，看了看地說：「這幫損友，沒一個好東西！」
這時。
姜芽手機又響了。
她低頭一看，顧承野在群里發了一條語音。
她點開，那頭他的聲音又懶又啞，帶著一股子欠揍的痞氣：「打就打了。打她還需要挑日子？老子還挨了一巴掌，找誰說理去。」
群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又是一連串的語音叮叮咚咚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