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野去了。
他坐在玻璃隔板外面,拿起電話,只說了一句話:「五年前,崇禮滑雪場發生雪崩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在場?」
幾天前,沈聿那頭傳來消息說,當年露露的事發地,有人看見黃明濤當天也在那裡。
黃明濤的臉色變了。
他臉上的肉抽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顧醫生,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顧承野略略勾下唇:「那等你聽得懂之後再說。」
說完,他放下電話,起身走了。
黃明濤的冷汗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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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野沒回頭,但他知道,黃明濤此刻一定在盯著他的背影看。
攻心術就是這樣。
你不需要問出什麼,你只需要讓對方知道——你知道了。
顧承野走了之後不到兩個小時,賀峙就匆匆忙忙地趕到了看守所。
季風的人目不轉睛地盯著。
賀峙要黃明濤識時務者為俊傑,不要輕舉妄動,否則他讓他一輩子都待在監獄裡。
賀峙走後,黃明濤就開始喊腦袋疼……
姜芽正尋思要不要跟鹿呦鳴張口,就接到了季風的電話。
「錢的事情解決了,你別再跟著忙叨。」
姜芽調侃他說:「你中彩票了?」
季風笑稱:「差不多。」
姜芽驚呼萬歲,要季風多了給她均十萬八萬的,氣的季風咒罵她不要臉。
晚上收工的時候。
關小棠神秘兮兮地湊到姜芽耳邊,說讓她陪自己去個地方。
姜芽問她去哪兒,她不說,只拉著她上了車,報了地址。
車停在一棟老洋房前面,門口鋪著紅毯,兩側擺著鮮花,幾個穿黑西裝的保安站在門口查驗邀請函。
姜芽這才反應過來——
這是一家私人拍賣行的門口,她以前來過這裡。
關小棠從包里掏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在姜芽眼前晃了晃,拉著她往裡走。
裡面布置得像一場小型晚宴。
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把整個廳堂照得金碧輝煌。四周的展示櫃裡擺著各種拍品,有古董首飾,有字畫,有手錶,還有一整面牆的限量版手袋。
關小棠拉著姜芽在人群里穿行,一邊走一邊小聲說:
「秦岳他媽媽喜歡收藏名牌包,我聽說今晚有一隻她念叨了好久的限量款,全球只有三隻。我要是能拿下,送到她手裡,你說她是不是得對我另眼相看?」
姜芽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周到。」
話說關小棠跟秦岳的關係最近是暴風雨的生長,大家都羨慕不已。
關小棠得意地挑了挑眉,從包里掏出一張卡,貼在姜芽耳邊說:「秦岳的卡。隨便刷。」
姜芽瞪大了眼睛:「豁,岳哥大氣。」
關小棠「噓」了一聲,拉著她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來。
姜芽的眼睛也開始盯著台上那隻包了。
拍賣會正式開始,一件一件拍品過去,關小棠都沒怎麼出手。
直到主持人報出下一件拍品——
一隻限量版的喜馬拉雅鱷魚皮鉑金包,起拍價八十萬。
關小棠坐直了,舉起了號牌:「一百萬。」
後排有人跟著喊了一百二十萬。
關小棠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那女人穿著一件香檳色緞面裙,脖子上戴著一串澳白珍珠,笑得很矜持。
「該死的,是賀萌萌!」
隨著關小棠的低咒,姜芽扭了下頭。
當看見賀萌萌那雙挑釁的眼睛時,姜芽她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出門沒看黃曆,冤家路窄啊。
關小棠加碼:「一百三十萬!」
賀萌萌緊隨:「一百五十萬。」
關小棠咬了咬牙:一百八十萬
賀萌萌馬上跟到兩百萬。
關小棠喊二百三十萬。
賀萌萌喊三百萬。
兩個人你來我往,價格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姜芽攔了關小棠好幾次:「小棠,聽話,咱不要了。」
關小棠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去。
姜芽知道賀萌萌是衝著她來的,可不能連累了小棠。
拍賣會現場燈光昏暗,只有舞台上那束追光把拍品照得發亮。
姜芽坐在關小棠旁邊,低頭看手機。
她給秦岳發了條微信:「岳哥,快想想辦法,你家小棠跟賀萌萌因為一隻包較上勁了。」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翻面扣在膝蓋上,沒再看。
台上,那隻喜馬拉雅鉑金包的價格已經被叫到了四百萬。
關小棠攥著號牌,手心全是汗,咬著牙又舉了一次。
賀萌萌坐在後排,不緊不慢地跟價,嘴角掛著一絲篤定的笑。
姜芽看著關小棠的側臉,心裡發急。
顧承野正坐在另一場飯局上,手機屏幕亮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放下了筷子說出去接個電話。
主持人忽然敲了敲拍賣錘。
「各位,剛接到一位藏家的委託。這位藏家點天燈,願以無上限價格競得本件拍品。」
全場安靜了一瞬。
「點天燈」是拍賣行的行話,意思是有人出價到沒人能跟的地步,直接封頂。
主持人繼續說:「根據規則,本件拍品歸這位藏家所有。恭喜。」他抬手示意侍者。
侍者戴著白手套,把那隻包從展示櫃裡取出來,小心翼翼地端著,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姜芽面前。
姜芽整個人僵住了。
侍者彎下腰,把包遞到她面前,聲音很客氣:「姜小姐,這包現在屬於您了。」
姜芽張了張嘴,沒敢伸手接。她看了看左右,關小棠也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姜芽問:「你是不是搞錯了?」
侍者說:「沒有搞錯。委託人的信息備註欄寫的就是您的名字。」
姜芽在場內下意識查看:「哪位委託人?」
侍者微笑搖頭:「委託人要求匿名,我們只負責送達。」
賀萌萌不知何時站在姜芽面前,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手裡的包上,「姜編劇,可真有本事啊,居然讓前男友點天燈!」
聽見點天燈後,她第一時間讓人打聽了,說點天燈的是顧承野。
賀萌萌不服氣,心想:姜芽憑什麼得到顧承野的愛?顧承野是她賀萌萌的,也只能屬於她賀萌萌。
姜芽聞聲抬起頭來,先是一愣。
手機『叮』響了一下,拿起來看了看,只見某人的簡訊:就說怎麼謝老子吧。
姜芽便什麼都懂了。
暗自罵罵的一聲:真是服了,發個信息都能發錯人。
拍賣會人多眼雜,她懶得跟賀萌萌糾纏,冷聲:「讓開。」
賀萌萌非但沒讓,反而往前湊了半步,伸手指著姜芽的鼻子,趾高氣揚地說:「姜芽,你裝什麼裝!別以為我不知道五年前你做的那些事!」
提到五年前,姜芽的臉色倏地一沉。
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頃刻間烏雲密布,黑壓壓的能擰出水來。
眾人一驚。
不約而同的都往後退了退。
賀萌萌不知死活地繼續挑釁:「顧露也是活該!認你這種狐媚子當嫂子,不死她死誰?」
話音未落。
姜芽冷著臉,一把推在賀萌萌肩膀上。
力道不算大,但賀萌萌沒防備,往後退了幾步,後背撞在軟包牆壁上。
賀萌萌哪裡受過這種委屈,當場就炸了。她尖叫著朝姜芽撲過來:「姜芽,你個賤人!你敢推我?我要殺了你!」伸手去抓姜芽的頭髮。
「姐,小心。」關小棠反應快,一把拽開了姜芽護到了她身後。
賀萌萌撲了個空,踉蹌了兩步,站穩了,怒指著姜芽,氣得連哭帶嚎:「啊啊啊!姜芽!我跟你沒完!你個殺人兇手!我要——」
姜芽也是向後趔趄了下,穩住了,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她沒讓賀萌萌的話說完。
揚手,一巴掌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