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
姜芽躺在搖椅上曬太陽。
思來想去,還是給周成安發了條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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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昨天非常感謝您,但感情的事不能強求,咱兩不合適,以後就別再見面了,您是個好人,祝您早日找得如意伴侶。」
信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姜芽以為這事就算結束了。
天台上陽光正好,風也不大,曬得人眼皮發沉。
她把本子攤在膝蓋上,紅紅綠綠的批註爬滿了紙面,字跡潦草得像是大風颳過的麥田。
姜芽打了個哈欠,把外套往頭上一蒙,正準備眯一會兒,天台的門被人哐當一聲推開了。
季風甩著車鑰匙走過來,步子大搖大擺,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嘴裡還叼著根沒點的煙。
他往姜芽旁邊的凳子上一坐,歪頭看了看她蒙著頭的造型,又看了看她膝蓋上那攤開的劇本,皺眉:「咱是女孩子,我說了多少次了,那個字能不能往規整了寫……」
姜芽把外套從臉上扯下來,露出半張睏倦的臉,眯著眼看他:「吆,稀客!」
季風「吆喝」翹起二郎腿:「出息了,敢這麼跟你哥說話了?」
姜芽翻了個白眼,把外套重新蒙回頭上。
「有屁快放,別打擾人曬太陽。」
季風坐在旁邊,安靜了不到半分鐘,又開始撥弄她桌上的劇本。
他翻了兩頁,眉頭越皺越緊。
他這個人,外表糙,骨子裡卻是個強迫症加潔癖怪,看不得字寫得像鬼畫符,看不得東西擺得不在一條線上,看不得任何東西亂糟糟。
姜芽的字她隨性寫慣了,他每次看都要念叨。
可今天他念叨了兩句,忽然停了。
他偏頭看了姜芽一眼。她蒙著頭,一動不動,呼吸倒是均勻的。一奶同胞,看得出來,她今天心情不好。他沒再說玩笑話,把劇本合上,放回桌角,往後靠了靠,看著天台上空飄過的雲。
風把姜芽蓋在臉上的外套吹得一掀一掀的。
季風尋思半刻,開口了:「幫哥個事唄。」
姜芽的聲音從外套底下悶悶地傳出來:「只要不借錢,隨便說。」
季風「哎」了一聲:「你這丫頭。」
姜芽把外套拉下來,坐起來,揉著眼睛看他:「那就是借錢了。說多少。」
她太熟悉他這哥的借錢流程了。
季風比了比手指頭。
太陽光刺得姜芽眼睛疼,她眯著眼大刺刺地往躺椅上一靠:「五百?」
季風微怒:「你踏馬別磕磣人!」
姜芽哂笑:「那五千?」
季風喊上了:「喂!差不多的了!」
姜芽尾音上挑:「五萬?」
季風徹底怒了:「不帶你這樣欺負人的。」
姜芽生了個懶樣,賴洋洋的抬眸看季風的臉:「那是多少?」
「五十萬。」
「握草!」姜芽蹭得站起來,看季風的眼神都不對了,像在看他是不是瘋了:「不是,哥們,死人了?你要五十萬!」
季風還橫得不行不行的:「別給我整那事兒,就說你借不借吧。」
他倒橫上了!
「沒有!」姜芽這人摳門,輕易不往外借錢,除非……
果然。
季風下秒就伸手來搶她的手機:「拿來吧你!」
他知道她手機密碼。
「喂,你還給我!」
兄妹倆在天台上鬧成一團。
姜芽搶不過他,手機被他翻開了。
季風看了一眼餘額,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複雜。他抓著姜芽的馬尾辮,晃了晃:
「不是,姜芽,我踏馬財經大權讓媽給斷了,難不成她給你也斷了?」
姜芽聳了聳肩,表示她也很無奈。
總不能說她的錢都用在顧承野身上了吧?前段時間他骨折,為了讓他恢復的好,她花了大幾十萬買了一堆康復器材,都扔在顧承野那,現在想賣廢鐵都拿不著。
當然了,季風借錢是為了誰,她用腳底板都能想到。
就是沒想到宋皎的窟窿會這麼大。
所以,感情這事誰又能說明白呢?
腦海里不自覺浮現顧承野那張欠揍的臉。姜芽也沒開玩笑的心情了,說:「這八萬你先拿著。其他的我給你湊。」
季風糙漢子一枚,不好意思地直撓頭:「不用你管了。」
他這是怕姜芽為了他去求顧承野。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語氣忽然認真下來:「其實,那個叫周成安的也不錯。」
姜芽涼涼地扯了扯嘴角:「是不錯,但我對他沒感覺。」
「我只愛顧承野!」這句話姜芽說得如入黨般神聖。
不巧。
正好聽在了當事人的耳朵里。
顧承野剛做完手術,累得慌,準備上天台來抽菸的,這聽到姜芽的『表白』,嘴巴都翹到了天上去了。
心想:口是心非的女人,老子看你還能裝多久。
又顧忌到她的自尊心,顧承野並沒有推門進來,而是掉頭回了辦公室,而後,給秦岳施加壓力:「秦岳,賀家那個項目,我參加!但我有個條件。」
「艹,你還條件上了?」
秦岳靠在辦公室椅背上笑了好一會兒。
他跟顧承野光屁股一起長大,顧承野那點心思他閉著眼都摸得透。
五十萬獎金,繞這麼大一個彎子,說到底就是怕姜芽去找周成安借錢。
秦岳笑夠了,拿起手機翻到分局號碼,撥了過去。他語氣輕描淡寫,只說了一句:「季警官連著攻破大案,獎勵得落到實處」,對方就連連應下。
掛了電話,秦岳又給顧承野發了條消息:「辦妥了。你欠我一頓。」
顧承野回了一個字:「滾。」
秦岳沒滾。
他轉頭就去了他老爹秦十億的辦公室。
秦十億正對著一份項目書罵人,見兒子秦岳進來,把項目書往桌上一摔:「你來得正好。賀家那邊又遞了標書,條件壓得比咱們低。你說這幫人是不是誠心跟我們過不去?」
秦岳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慢條斯理地說:「爸,賀家那個項目,我想讓顧承野也參與。」
秦十億抬起眼,看了他兩秒,梗著脖子:「你個小兔崽子沒事瞎琢磨啥呢,他一個那手術刀的知道怎麼談生意嗎?」
「就說您幫不幫吧?」
見兒子注意一定,秦十億樂道:「哎吆喂,我兒這是出息了,敢威脅你老子了。」
秦岳不慌不忙,往前湊了湊:「您還想不想要兒媳婦兒了?」
秦十億一愣:「嗯?」
秦岳又說:「想不想抱大胖孫子了?」
秦十億的表情從疑惑變成精明,老狐狸搓了搓手,眼睛亮起來:「意思是,跟關家那丫頭有眉目了?」
秦岳咳了咳:「低調低調。」
秦十億哈哈笑了一聲,拍了下桌子:「還是我兒子有出息。行,就憑我兒媳婦兒,這事老子答應了。」
秦岳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秦十億在後面喊了一句:「什麼時候帶關家丫頭來家裡吃飯?」
秦岳頭也不回:「等項目中標了再說。」
黃明濤被拘之後。
賀家的人幾次來保釋,都被各種理由擋了回去。
黃明濤一開始嘴硬得很,什麼都不肯說。
可磨了一周之後,他見賀峙那邊沒什麼動靜,心裡開始慌了。讓律師傳話,說想見顧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