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帳的時候姜芽搶先,被周成安按住了手。
姜芽牴觸性的甩開,連她自己都沒想到會那麼決絕。
她的身體好像只允許顧承野觸碰。
周成安尬地笑了笑:「下次你請。」
姜芽下意識把手背後,一邊咒罵自己不知好歹,一邊是滿腦子的顧承野,怎麼甩到甩不掉。
出了店門,周成安把她領到修好的車旁邊。
車已經洗乾淨了,劃痕也補了,看不出來。
他把鑰匙遞給她,說:「車沒問題了。你開慢點。我有個會要開,就先走了。」他朝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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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坐進車裡,發動引擎,從後視鏡里看見他站在路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目送她的車匯入車流。
她不知道,周成安站在那裡,一直看到她的尾燈消失在下一個路口,才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他坐進后座,司機問他去哪裡。他說:「回公司。把今晚的會推到明天。」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了車。
周成安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動的霓虹,嘴角浮上一個很淡的笑。
他開會不假。
但他今晚出來,本來就是為了能見她一面。
他知道姜芽心裡有人。
他第一次在上海跟她吃飯的時候就知道。
她坐在他對面,心不在焉,筷子夾菜的時候眼神飄著,像在找什麼人。
他那時候沒有問。後來他回了上海,偶爾想起她,想起她低頭攪動湯勺的樣子,想起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弧度。
他對自己說,算了。
可他又回來了。
他找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項目。
可他心裡清楚,他來,就是想再見她一面。
他這輩子做任何事都按部就班,念書、接班、打理家族企業,每一步都走得規規矩矩。
可這一次,他想按自己的心愿走。哪怕只是陪她吃一頓飯,幫她修一次車,站在路邊看她開車走。
顧承野從飯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秦岳跟他一起,兩個人剛跟一個項目方的人吃了頓飯,聊的是賀家那個競標的事。
他喝了兩杯酒,不多,腦子清醒得很。
車到東三環的時候,他靠在后座閉著眼,忽然睜開,往窗外看了一眼。
街邊一家日料店的落地窗里透出暖黃色的燈光,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靠窗的位置。
姜芽。
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頭髮扎得低低的,正低頭用筷子夾什麼東西。
她對面坐著一個男人。
深灰色大衣搭在椅背上,白襯衫,袖口挽了一截,露出一段乾淨的手腕。
周成安!
顧承野坐直了。
他的目光穿過車窗玻璃,定在那兩個人身上。
姜芽在笑。
她笑得很放鬆,嘴角彎著,眼睛也彎著,筷子夾著什麼東西往嘴裡送。
周成安坐在她對面,端著茶杯,低頭跟她說了句什麼,她又笑了。那個畫面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副裝裱好的畫。
顧承野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他拿起手機發了條:「嘛呢?」
紅點已被拉黑。
顧承野那個氣。
艹!
把老子拉黑,跑來跟野男人吃飯,還笑得那麼好看,姜芽,你真有種!
想起昨天晚上,他翻陽台進她家,抱著她的時候她沒推開。他以為她心裡還有他。他以為她只是嘴硬。可她現在跟周成安吃飯。他盯著那個畫面,眼睛一眨不眨。
車開過去了。
顧承野回過頭,後視鏡里那扇落地窗越來越小。他閉上眼睛。秦岳在旁邊說了句什麼,他沒聽見。
車到了大院門口,他下車,站在冷風裡吹了一會兒。
他對自己說,各回各家。可他邁開步子的時候,腳是往六號樓方向走的。
顧承野走到姜芽家門口,門沒鎖。
他推門進去,客廳里沒人。
浴室里有水聲。
他坐在沙發上,等她。
她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舊T恤當睡衣,頭髮濕漉漉地搭在肩上。
看見他,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進來的。」
顧承野神色暗淡:「門沒鎖。」
姜芽凜眉反問:「沒鎖你就進來?你這叫你私闖民宅。」
「嗯。」顧承野聳聳肩,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你報警。」
氣的姜芽小虎牙磨了又磨,換了鞋往臥室走。
並不想搭理這男人。
顧承野沉不住氣地叫住她:「你今天去哪兒了?」
姜芽自顧自的頭也沒回:「送鹿呦鳴。」打開電腦,準備坐下來工作。
顧承野跟上來:「送了一個小時?」
姜芽一門心思地按開機密碼,「路上出了點事。」
顧承野跟進來到她身後,「什麼事?」
她猶豫了一下,抬起頭來,說:車蹭了,對方是周成安,我們吃了個飯,幫我修了車。
顧承野聽著,面上沒有表情。
可他腦子裡全是剛才日料店落地窗里的畫面。
她跟周成安在一起的時候,笑得那麼放鬆。
她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繃著,咬著牙,嘴硬到底。
醋意在顧承野心頭翻湧,表面又裝得淡然自若,他的聲音很平,平地沒有一絲波瀾:「姜芽。」
姜芽看他。
顧承野的眼睛很黑,裡面翻湧著什麼東西,可被他死死壓著。
「怎麼了?」
姜芽故作疏離,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儼然兩朋友。
顧承野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淺,輕到幾乎沒有。
他伸手,把她額前那縷濕發撥到耳後。他的指尖蹭過她的耳廓,很輕。她沒躲。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跟那個叫周成安的不合適。」
姜芽一愣,張了張嘴,想說『你說不合適就不合適?』
他又說了一遍:「他不合適。」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認真。然後他放下手,退後一步。他看著她,嘴角那點笑意還在,可他的眼睛是沉的。
「晚上鎖好門。」
他說完,轉身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姜芽站在客廳里,手垂在身側,耳朵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她自言自語道:「嗯,都跟我不合適,就屬你最合適!」
這話一出來,姜芽的眼眶就紅了。
剛才好想讓他抱抱親親。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她站了很久。然後她慢慢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角,往七號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二樓的燈沒亮。
他去哪了?
生氣了?
還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