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
京城國際大飯店。
一樓會議大廳里早就擠得水泄不通。幾百家外媒記者的設備架成了一堵牆,快門聲咔咔響個不停,閃光燈連成一片。
貴賓席最前排。
鷹醬代表福斯特、高盧雞代表皮埃爾、大不列顛代表查理,幾人靠著椅背,姿態拿捏得極高。
前幾天,華夏單方面宣布取消所有原油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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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都不買了。
在這幫外賓眼裡,這就是氣急敗壞。不用外匯買油,工廠拿什麼開工?機器一停,用不了幾天還得老老實實回來求他們恢復供油。
福斯特甚至已經打好了腹稿,等會兒他要用什麼樣的姿態接受,再順勢把新的條款塞進去。
九點整。
會議廳側門推開。
陳平安邁步走上主席台。
主持人還沒開口,福斯特搶先站了起來。
「陳先生!」
會場安靜下來,所有的鏡頭齊刷刷對準台上。
「針對貴方撕毀原油合同的行為,我個人深表遺憾。」
福斯特攤開雙手。
「不過,現在認錯還來得及。」
「當然,作為代價,貴國必須接受我們新的條件。」
台下響起幾聲幸災樂禍的低笑。
陳平安拿起麥克風,由著他們笑,等笑聲停了,才漫不經心地開口。
「福斯特,收起你們那套強盜邏輯吧。」
「真以為地球不繞著你們轉,就得停轉了?」
福斯特拉下臉。
「陳先生,耍嘴皮子改變不了事實。沒有能源,你們那些工廠,就是一堆廢鐵。」
陳平安搖搖頭。
「誰告訴你,我們的工廠非得燒油燒煤才能轉?」
福斯特愣住。
「不燒油,不燒煤?」他嗤笑出聲,「難不成你們燒柴火?」
台下的鬨笑聲更大了。
陳平安沒接話,抬起手,隨意打了個響指。
「樊衛國,給他們上課。」
「是!」
站在台側的樊衛國走到總控台前,拉下電閘。
會議廳頭頂的大燈全部熄滅。緊接著,主席台背後那塊巨大的幕布亮起。
幕布一分為二。
左邊,是西南大山基地的實時影像。
一座幾十米高的環形鋼鐵巨獸矗立在地下廠房中央。
粗壯的管線密密麻麻纏繞在金屬軀體上,外殼泛著幽藍的光澤。
控制台前,幾百號研究員來回穿梭。
右邊,是一張實時跳動的功率表,頂端的數字大得離譜。
福斯特盯著屏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陳先生,你放這些東西是什麼意思?」
陳平安抬手指向右邊那張圖。
「看清楚上面的單位。這是實時發電輸出功率。」
「今天請各位過來,不是跟你們討價還價的。我只是通知你們一聲。」
「華夏的可控核聚變,已經點火成功了。」
「夸父一號機組,七天前全面併入國家主幹電網,現在正以滿負荷狀態,向全國輸送電能。」
「你們手裡攥著的那些油井,從今天起,在我們眼裡已經沒用了。」
話音落地,全場安靜。
幾百個外媒記者大張著嘴,忘了按快門。
可控核聚變。
這五個字通過翻譯傳進各國代表的耳朵里,直接把一幫人的腦子干燒了。
西方最頂尖的實驗室燒了不知道多少錢,搞了幾十年連門檻都沒摸到的技術。
現在,這個年輕人站在台上,輕描淡寫地告訴他們——不僅搞成了,還併網發電了?
「不可能!」
福斯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們在撒謊!這是一場騙局!」
「上億度的高溫,根本沒有任何材料承受得住!你們憑什麼搞出核聚變?」
「這是擺拍!是電影道具!」
旁邊的查理也坐不住了,指著台上喊。
「陳先生,你把全世界的記者當傻子嗎?拿一段錄像就想糊弄過去?」
陳平安看著台下這群破防的人,笑了一聲。
「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
「行。」
他對著台下吩咐。
「切二號信號,給這幫井底之蛙開開眼。」
幕布畫面一轉。
這回切出來的是一間工廠的配電室,以及掛在牆上的用電計費表。
單價那一欄,清清楚楚印著一行字。
一分錢一度電。
鏡頭往旁邊一轉,拍到一張蓋著紅章的通告。
《關於全國工業及民用電價下調的通知》。
自即日起,全國電價統一下調,不限額度。
這個畫面一出來,整個會議廳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在座的沒有傻子。
一分錢一度電,敞開供應,不限額度。
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敢這麼發瘋。
火力發電要燒煤,水力發電看老天爺臉色,每一度電背後都是真金白銀的成本。
敢把電價砸到這個份上,只有一種解釋。
他們的電,多到根本用不完,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這跟剛才那座環形裝置、那張功率圖表,構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撲通。
福斯特跌回椅子上,雙眼發直,嘴唇哆嗦著。
查理癱在旁邊,嘴裡還在不停念叨。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陳平安站起身,往台下掃了一圈。
「規矩,變了。」
「回去告訴你們背後那些老爺。」
「想買我們的電,想用我們的技術,可以。」
「排隊,拿號。」
「至於你們那些油井——」
陳平安頓了頓。
「留著自己燒著玩吧。」
說完,他把麥克風往桌上一放。
「散會。」
兩個字丟出去,陳平安轉身走下主席台。
他這一走,會議廳徹底炸鍋。
幾百名外媒記者瘋了一樣往門口擠,你踩我的腳,我撞你的肩,設備摔在地上都顧不上撿。
有人一邊跑一邊喊助理去搶電話專線。
所有人心裡都很清楚,這條新聞發出去,全球能源市場今晚就得大翻車。
什麼石油期貨,什麼航運股價,全得變成廢紙。
貴賓席上,福斯特那幫人還僵在原地,臉色鐵青。
昨天他們還在開香檳,慶祝掐住了華夏的命脈,慶祝原油提價百分之三十後能抽乾對方的外匯儲備。
今天人家直接告訴他們,油,我們不稀罕了。
這大嘴巴子抽得,連個喘息的功夫都沒給。
福斯特雙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好半天才站直身子。
他盯著大門的方向,雙眼充血。
「回去。」
「必須趕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