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的聲音在大廳迴蕩。
「五十秒！」
「四十秒！」
「二級發動機工作正常。」
「液氫液氧燃料燃燒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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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空氣阻力的束縛，火箭尾部的幽藍光帶拉得極長。
這股推力在真空環境中徹底釋放。
屏幕右上角的速度參數開始二次狂飆。
七點九公里每秒。
八點二公里每秒。
八點七公里每秒。
「超越第一宇宙速度！」
「箭體姿態完美！」
「正在切入預定軌道坐標！」
陳平安抬起手，按在紅色的按鍵上。
「各號注意，準備分離。」
蘇白用力點頭。
「程序已鎖定！」
陳平安毫不猶豫地按下按鍵。
「第一顆，釋放！」
太空深處。
第一顆重型衛星被底部的機械結構用力推開。
它依靠自身的微型推進器，在真空中進行姿態微調。
蘇白看著遙測數據。
「一號星脫離成功！」
「軌道參數正常！」
陳平安看著數據，再次下令。
「第二顆，釋放！」
第二顆衛星重複著剛才的過程，穩穩地滑入另一條軌道。
接著是第三顆。
三顆重型衛星在太空中各自占據了預定位置。
陳平安拿起通訊器。
「啟動太陽能帆板。」
指令發出。
三顆衛星兩側的金屬外殼向外彈開。
巨大的太陽能帆板向外延伸，充分展開。
系統內部的自主供電模塊被激活。
指示燈在金屬外殼上閃爍。
屬於華夏的造物正式掛在了天上。
蘇白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大廳的音響里傳出清晰的滴答聲。
「一號星信號捕獲！」
「太陽能帆板展開正常，供電穩定！」
「二號星信號捕獲！」
「三號星信號捕獲！」
蘇白從椅子上蹦起來，對著陳平安大吼喊道。
「廠長！」
「三顆衛星全部進入預定軌道！」
「姿態穩定！」
這句話喊出來，壓抑了幾個小時的指揮大廳一下炸鍋了。
兩百多號工程師推開椅子，互相擁抱在一起。
梁大興抱著旁邊的一個老技術員，用力拍著對方的後背。
大領導站在後排，雙手用力鼓掌，眼眶泛。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周老將軍。
「老周，咱們成了。」
周老將軍咧著嘴，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秦老推開旁邊攙扶的人，走到陳平安面前。
老頭子握住陳平安的手。
「小陳……」
「服了，老頭子我今天算是徹底服了。」
陳平安反手握住秦老的手，笑著開口。
「秦老，這才哪到哪。」
「東西造出來就是用的，掛在天上當擺設可不行。」
大洋彼岸。
鷹醬太空司令部。
大屏幕上的衛星圖像經過處理，變得異常清晰。
畫面里，那三顆華夏衛星不僅成功分離，連太陽能帆板都完美展開。
它們在陽光的照射下反著光。
旁邊的主管開口說道。
「長官……」
「紅外波段顯示，這三顆衛星全部激活。」
「它們不是空殼子，內部的電子設備正在運轉。」
查爾斯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地上。
「法克！」
「他們怎麼可能搞定這種精度的星箭分離！」
他咬著後牙，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就算送上去了又怎麼樣！」
「發射成功不代表能用！」
「他們在太空里根本沒法進行在軌應用，搞不定信號傳輸！」
參謀們低著頭，沒人敢接茬。
查爾斯繼續給自己找台階。
「看著吧，這三個鐵疙瘩很快就會因為故障變成太空垃圾。」
「他們就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西北大漠。
地下指揮大廳的聲浪一波接著一波。
陳平安站直身體，拿起桌上的麥克風，敲了兩下。
「咚咚。」
大廳里的歡呼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主控台。
陳平安把麥克風拉近。
「都冷靜點。」
「別高興得太早。」
「火箭發射只是送快遞，現在快遞簽收了，咱們得拆包裹。」
「真正的活兒，現在才開始。」
他說完，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樊衛國。
「衛國，把東西拿過來。」
樊衛國快步走上前。
他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箱體是用特種工程塑料做的，外面還包著防撞橡膠。
大領導和周老將軍滿臉好奇地走過來。
秦老也湊近了幾分。
「小陳，你這是搞什麼名堂？」
陳平安沒說話，伸手撥開手提箱的金屬鎖扣。
「吧嗒。」
箱蓋彈開。
裡面躺著一個四四方方的設備。
這東西比兩塊磚頭疊在一起還要大一圈。
表面是一塊長方形的液晶屏幕。
側面帶著一排密密麻麻的按鍵，頂部還摺疊著一根天線。
陳平安把終端設備拿出來，擺在主控台上。
「領導，秦老。」
陳平安伸手把頂部的天線拉出來，豎在半空。
大領導看著那個黑盒子。
「這是咱們新研發的通訊設備？」
「跟之前的手機一樣？」
陳平安搖搖頭。
「不全是通訊。」
「手機靠的是地面的基站塔台。」
「這玩意兒，靠的是天上那三顆衛星。」
周老將軍愣了一下。
「靠天上的衛星？」
「這中間隔著兩千多公里呢，信號能傳得過來？」
陳平安按下設備側面的開機鍵。
「能。」
「而且這不只用來打電話。」
「它的主要功能，是定位。」
這句話一出，秦老猛地瞪大眼睛。
「定位？」
「你是說太空導航？」
陳平安點點頭。
這是足以徹底顛覆全球戰爭規則的定位網絡首秀。
在這個年代，各國的導航還靠著陀螺儀、慣性導航，甚至是在地圖上拿尺子量。
一旦遭遇惡劣天氣，或者進入陌生地方，連自己在哪都摸不清楚。
現在，誰掌握了太空定位，誰就擁有了上帝視角。
終端設備的屏幕亮起。
綠色的螢光在黑底屏幕上跳動。
最上方顯示出一行漢字。
【紅星衛星定位系統，初始化完畢】
屏幕中間出現了一個雷達掃描的圓形界面。
一條綠色的掃描線順時針轉動。
伴隨著輕微的蜂窩音。
屏幕右上角跳出一個小光點。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三個光點呈三角形排列，正是剛才入軌的那三顆衛星。
「捕捉到衛星信號。」
「開始解算。」
陳平安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輸入指令。
屏幕上的雷達界面消失。
出現了一連串複雜的加密坐標數字。
經度。
緯度。
海拔高度。
三排數字不斷跳動。
眾人都盯著那塊不大的屏幕。
數字滾動的速度逐漸放緩。
最前面的度數率先定格。
接著是分、秒。
最後的小數點後面的數字還在跳。
秦老屏住呼吸。
「小陳，這精度能達到多少？」
陳平安沒回答，而是指著屏幕。
「您自己看。」
跳動的數字停止。
大領導湊上前，看清了最後那一排數值。
他先是愣了一下，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湊近。
周老將軍直接念出了屏幕上的數值。
「東經……」
「北緯……」
「海拔高度負十米。」
周老將軍念完，抬起頭環顧四周。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正是發射中心地下十米的指揮大廳。
分毫不差。
周老將軍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連地下多少米都能測出來？」
陳平安指著屏幕最下方的一個獨立參數框。
「看這個。」
大領導順著陳平安的手指看去。
那裡寫著兩個字：精度。
後面的數字，定格在一個數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