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開口匯報。
「一級液氫液氧燃料耗盡！」
「主發動機關機程序啟動！」
「姿態平穩，未出現偏航！」
大屏幕上的紅色高度表數字不停翻滾，速度曲線一直保持在高位。
火箭外殼在高速飛行下散發著微光，龐大的箭體徹底衝出了大氣層的阻礙，一頭扎進深邃的宇宙空間。
陳平安看著中央屏幕的各項遙測數據。
綠色的標線和紅色的實際飛行軌跡完美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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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最佳的分離窗口。
他抓起麥克風。
「各測控站匯報跟蹤狀態！」
大廳喇叭里傳出各地站點的聲音。
「一號測控站報告！雷達回波信號正常！箭體姿態平穩！」
「二號測控站報告！光學跟蹤正常！未發現結構變形！」
「三號測控站報告！遙測數據接收清晰！推力保持滿載！」
陳平安點點頭。
「準備進入分離窗口。」
他看了一眼高度數據。
「一二級分離！」
指令順著無線電波穿透幾萬米的高空。
太空中，連接一級和二級箭體的那圈金屬環，爆出一團火光。
失去動力的第一級箭體，順著慣性繼續向上滑行了片刻，隨即在重力的牽扯下，開始減速，最後往下墜落。
脫離了下面那個巨大的累贅，火箭的前半截輕裝上陣。
陳平安按住通話鍵，繼續下令。
「動力組！」
蘇白猛敲按鍵。
「二級發動機點火程序啟動！」
近乎真空的太空中，沒有了空氣的阻力，燃料開始肆無忌憚地釋放出能量。
二級發動機底部的噴口處，一團純正的幽藍色光芒綻放開來。
一條極長的幽藍色光帶拖在火箭尾部，把周圍的宇宙背景映亮了一大片。
大屏幕右側的速度曲線陡然拉升。
大廳音響里傳出播報員的聲音。
「報告！」
「二級推力達到額定標準！」
「當前速度每秒六點二公里！」
「正在向第一宇宙速度逼近！」
後排觀摩席上。
秦老兩隻手抓著椅子的實木扶手，脖子伸得老長，整個人快要趴到前面那排桌子上了。
周老將軍在旁邊拍了他一巴掌。
「老秦，你悠著點，別把椅子摳壞了。」
大領導開口說道。
「老周，別吵吵，看數據。」
大屏幕上，速度數字正在瘋狂跳動。
六點五公里每秒。
七點零公里每秒。
七點五公里每秒。
陳平安看著遙測畫面里的高度和角度，繼續發出指令。
「各單位注意。」
「準備拋整流罩！」
蘇白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整流罩解鎖完畢！」
陳平安沒有任何停頓，直接下達指令。
「拋！」
太空中，護衛在最頂端的那兩片半圓柱形金屬罩子，從中間裂開一條縫隙。
內部機械臂啟動推送程序。
兩片厚重的整流罩脫離開來，向著兩側翻滾而去，徹底脫離了主箭體。
漆黑的宇宙中，三顆衛星，暴露在真空環境裡。
大廳的音響里繼續傳來報告。
「速度突破七點九公里每秒！」
「火箭突破第一宇宙速度！」
「入軌姿態完美！」
這一嗓子喊出來，整個地下大廳徹底沸騰。
兩百多號工程師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有的人互相抱頭亂跳，還有人直接吶喊著。
第一宇宙速度！
這意味著這枚火箭擁有了把東西送出地球，繞地飛行的能力！這是掙脫地心引力的歷史性一刻。
秦老站起身，腿一軟，身子直接往下栽。
周老將軍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架住。
秦老雙眼盯著屏幕上的三顆衛星，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上去了，真送上去了。」
老頭子反覆念叨著這一句話。
那可是他們科學院兩百多號人熬了幾十個通宵弄出來的寶貝，真的平平安安掛在天上了。
大領導站直了身體，兩隻手用力鼓掌。
陳平安坐在指揮位上，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都別蹦了，還有活沒幹完呢。」
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大廳。
工程師們趕緊跑回自己的崗位，只是每個人的臉都紅撲撲的，胸膛還在起伏。
大洋彼岸。
鷹醬太空司令部。
指揮中心裡，氣壓低得能讓人喘不上氣。
查爾斯看著華夏火箭完美脫落一級，二級在太空中爆發出幽藍色的尾焰。
這根本不是技術拉胯的表現，這是教科書級別的多級火箭分離技術！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就算他們分離成功，也絕對達不到第一宇宙速度！」
「那個大鐵殼子太重了，他們的燃料不可能把它推上去！」
查爾斯雙手抓著顯示器的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旁邊的數據分析主管吞了一口唾沫，戰戰兢兢地匯報警報情況。
「長官……」
「紅外遙測顯示，對方的速度已經突破每秒八公里了。」
「而且還在繼續加速。」
指揮室里的警報器「滴答滴答」響個不停。
「我們的土星計劃，二級推力預估數據是多少？」查爾斯扭頭吼道。
主管縮了縮脖子。
「長官，比他們現在展現出來的推力，低了百分之三十……」
「我不信！」查爾斯大吼，「給我調畫面！我要看那個整流罩里裝的是什麼！」
「肯定是他們為了減輕重量，裡面什麼都沒裝，搞了個空殼在騙人！」
幾個參謀也在旁邊附和。
「長官說得對，他們肯定是造假，為了面子發射個空殼子上去。」
雷達兵在控制台上飛快操作，調取間諜衛星傳回的圖像。
「叮——」
畫面加載完畢。
放大的照片直接投射在大屏幕上。
那不是查爾斯腦補的空殼子。
也不是那種簡陋的幾十斤重的小鐵球。
畫面里，三顆體積龐大、結構複雜的衛星呈現出品字形排列。
外層覆蓋著先進的隔熱材料，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各種太陽能板和監測設備。
技術主管眼珠子快瞪出來。
「上帝啊！」
「長官！他們帶的根本不是小鐵球！」
「這是三台超大型在軌設備！」
「載荷重量預估超過十噸！」
「他們搞了一箭三星！」
這句話在指揮室里炸開。
查爾斯感覺腦子裡有一萬把鐵錘在敲。
一箭三星！
現在的鷹醬，傾舉國之力，把幾百斤的東西送上天都要小心翼翼，還要面臨高昂的失敗率。
華夏不僅把重型火箭送上去了，還在裡面塞了三顆巨大的衛星！
這種運載能力和控制技術，直接把鷹醬引以為傲的太空霸權按在地上。
「長官……」參謀走上前，想要扶起查爾斯。
查爾斯一把推開參謀的手，嘴裡不停地嘟囔。
「完蛋了……」
「他們這東西要是能往下扔炸彈，我們全得死……」
控制台前，負責操作雷達的約翰低著頭。
他看著那三顆在陽光下閃著金光的華夏衛星，腦子裡一片空白。
長官們一直告訴他們，東方是個連汽車都造不出來的落後地方，可現在，人家不僅上了天，還一次性送上去三個龐然大物。
他不敢出聲，生怕引起長官的注意，只是悄悄把雙手藏到桌子底下，兩隻手不受控制地發著抖。
他明白，從今天起，頭頂這片太空，不再是他們一家說了算了。
視線拉回西北大漠地下大廳。
陳平安看了一眼主屏幕右下角的倒計時。
「蘇白，報軌道高度。」
蘇白緊盯著電腦屏幕。
「當前高度，兩千四百公里！」
「火箭上面級正在平穩飛行，各項遙測數據正常。」
「預計三分鐘後抵達預定軌道！」
大廳里的所有人再次屏住了呼吸。
火箭成功上天，並不代表任務完全結束。
那三顆衛星必須進入各自的預定位置，這才是最關鍵的最後一步。
差幾百米，或者脫離角度差了幾度，衛星就組不了網，成了太空里的廢鐵。
秦老緩過勁來，坐在椅子上，手裡攥著周老將軍遞過來的水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屏幕。
大領導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三顆衛星的太陽能電池帆板能否順利展開？
它們能否定點停靠在屬於自己的坐標上？
陳平安雙手在操作台上拉動了幾個金屬撥杆。
「各號注意。」
「準備切入星箭分離程序！」
「倒計時六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