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廠長辦公室內，陳平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翻看著蘇白和梁大興剛剛遞交上來的報告。
厚厚的一沓文件，上面密密麻麻蓋滿了各種合格印章。
梁大興站在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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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重型火箭的所有組件，全部組裝測試完畢。」
「每一個零部件咱們都查了三遍，百分之百零瑕疵。」
蘇白把一份圖紙拍在桌上，補充道。
「電子控制系統和通訊定位模塊也全部上線聯調過了，隨時可以打包發車。」
陳平安合上清單，在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他站起身，把簽好字的文件遞給梁大興。
「聯繫鐵路部門，把咱們提前定好的重型專列開進廠區裝車。」
梁大興接過文件。
「廠長，目的地填哪裡？」
陳平安走到辦公室牆上的地圖前，手指直接點在西北方向的一片區域。
「發車西北，戈壁發射中心。」
轉運工程正式開啟，動靜之大，堪稱史無前例。
一條綿延幾千公里的鐵路線，連帶著沿途交叉的所有公路主幹道，實行管制。
正午時分，陽光刺眼。
一列掛載著幾十節特製車廂的重型軍列，從紅星廠緩緩駛出。
車廂上拉著厚實的防水油布，底下蓋著的正是箭體分段和各種核心組件。
沿途的鐵路兩側，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名全副武裝的駐軍士兵站立著，背對著飛馳而過的列車警戒。
沒有任何人知道那防水布底下藏著什麼，但這種排場，讓沿途所有看見這一幕的人都暗自咋舌，趕緊吩咐底下人加強巡邏，誰也不敢出半點岔子。
經過幾天幾夜的疾馳，專列終於扎進西北廣袤無垠的大戈壁。
大戈壁深處的發射場。
一個車隊停在距離發射塔架兩公里外的安全區。
車門打開，大領導以及周老將軍等數位高層走下車，他們昨天就乘專機飛過來，一直在這裡等著。
陳平安領著蘇白等人迎了上去，互相寒暄了幾句，便直接進入正題。
「首長，東西全須全尾運到了。」陳平安指著後方緩緩開進的專列。
大領導仰頭看著遠處的動靜。
「好小子，不枉我們幾個老骨頭來這兒吃沙子。」
隨著指令下達，龐大的垂直總裝作業正式開始。
重型吊車的液壓臂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十幾根特種鋼索繃得筆直。
第一段帶著特種航天發動機的底層箭體被緩緩吊起，落在發射台座上。
緊接著，各種粗壯的金屬固定臂從四面八方延伸過來，將箭體卡住。
工人們繫著安全繩，在幾十米的高空懸空作業，分段無縫對接，連接各種複雜的線路管道。
從下到上，一段接一段。
當最後的頂端扣在上面時，一座高達六十米的巨物，矗立在了戈壁灘上。
陽光照在銀灰色的特種合金外殼上，反射出冰冷且極具壓迫感的光澤。
這東西立在那裡，光是看著那駭人的直徑和高度，就足以讓人心臟狂跳。
在場的幾位首長都仰著脖子。
「這東西站在它底下，我都覺得自己是個小麻雀！」
「這要是裝滿燃料燒起來，得有多大的勁兒！」
大領導轉頭看向陳平安。
「平安，你小子搞出來的東西，確實鎮得住場子。」
大領導頓了頓，接著說道。
「不過這是火箭的第一次首飛，按照經驗，首飛的風險是未知的。」
「要不先準備點東西，當個模擬載荷放進去，發射一次試試？」
「萬一出點岔子，咱們損失也能降到最低。」
站在一旁的周老將軍也跟著點頭贊同，畢竟造這麼大個傢伙太費錢費力了。
陳平安聽完，伸出手擺了擺。
「首長，您這就有點看不起我們紅星廠的手藝了。」
「咱們廠沒日沒夜地干，可不是為了來大戈壁搞個二踢腳聽響的。」
這幾句玩笑話一出，周圍緊張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大領導指著陳平安笑了笑。
「你小子，還是這麼不講規矩。」
陳平安收起笑容，指向遠處火箭最頂端區域。
「首長，既然造出來了，也大老遠拉到這戈壁灘上了，那就要一步到位。」
「不放鐵塊，直接放真傢伙！」
「一飛沖天，就在今天定乾坤！」
這句話扔出來，指揮台前的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周老將軍瞪大雙眼，上前兩步問道。
「放真傢伙？」
「平安，你打算往上面裝什麼東西？」
陳平安轉過身，看著面前的幾位大佬，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箭三星。」
大佬們齊刷刷吸了一大口氣。
大領導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現在國外那幾個大國的航天技術，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頂天了也就是往天上扔個幾十公斤重的鐵圓球。
陳平安現在一張嘴，就是要一次性把三顆完整的衛星同時送上去。
這個跨度，有點太大了吧！
「你哪來的衛星？」周老將說道，「這事兒你之前可半點風聲都沒漏啊！」
陳平安聳了聳肩膀。
「其實也沒多大事。」
「幾個月前，我就把這三顆衛星的要求，直接交給了科學院。」
「算算時間，那三顆衛星現在已經在路上了。」
「來這大西北一趟不容易，總不能火箭拉過來了，等發射的時候再折騰一趟去運衛星，直接一次性帶齊，省事。」
大領導聽完陳平安裝衛星的來龍去脈，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手點了點陳平安。
「你把圖紙甩給科學院，讓他們給你當白工，這倒沒什麼。」
「可你直接派車去提衛星，秦老院長能答應？」
大領導嘆了口氣。
「你可能不知道。」
「秦老院長把那三顆衛星當成了命根子，恨不得晚上睡覺都抱著。」
「他要是知道你是要把衛星拉過來裝在還沒試射過的首飛火箭上，他肯定得跟你拼命。」
「他絕不會讓那寶貝疙瘩當炮灰。」
聽到大領導提到秦老院長的反應，陳平安笑了起來。
「首長，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裡。」
「我敬重秦老院長的學問，但這航天工程，現在可是我的專業。」
「衛星既然造出來了，就得掛在咱們的火箭上出去幹活。」
「放在實驗室里干看著有什麼用？」
陳平安看著遠處那座巨大的發射塔。
「這事，他老人家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