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台前，大領導的話音剛落，遠處地平線上就出現了一排車隊。
最前面是幾輛軍用吉普開道，中間是一輛加長重卡，後面跟著一溜黑色小轎車。
車隊全副武裝，外圍有荷槍實彈的衛兵護送。
車輪碾過砂石，停在發射塔架外圍的安全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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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院長下了車，直接往人群這邊走。
大領導笑了起來。
「平安，正主來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過他這一關，這老傢伙軸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
陳平安趕快迎上前去，從旁邊警衛員手裡拿過一件大衣。
「秦老，這大西北風大，您先披上。」
秦老一把推開大衣，指著矗立在遠處的六十米高火箭。
「陳平安！」
「你少跟我套近乎！」
「我問你，電話里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要把我那三個寶貝疙瘩，掛在這個還沒試飛過的火箭上？」
陳平安把大衣強行披在老頭肩膀上。
「您先別急，聽我跟您算筆帳……」
「我不聽你算帳！」
秦老氣得直跳腳。
「那三顆衛星，是我帶著兩百多號人，熬了幾十個通宵造出來的！」
「裡面的每一個零件，每一根線，都是大家的心血！」
「你這個火箭是個雛兒，萬一半空出點什麼毛病。」
「我那三個寶貝疙瘩就全打水漂了！」
周老將軍在旁邊打圓場。
「老秦，消消氣，平安辦事向來穩妥。」
秦老轉過頭對著周老將軍。
「老周，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要是你們軍區的飛機，你捨得讓它當陪練？」
「今天誰要是敢動我的衛星，我就躺在這車輪子底下！」
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
科學院的專家們也都從車上下來，一個個神情緊張，站在秦老身後。
他們也是滿心不舍，那衛星確實是大家的心血，拿去給首飛火箭，風險太大了。
陳平安見狀，伸手拉住秦老的胳膊。
「秦老，您大老遠跑過來，先跟我進屋喝口水。」
「有什麼話，咱們看了東西再說。」
秦老搖著頭往後退。
「我不去！」
「我不看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圖紙！」
陳平安手上用了點巧勁，半扶半拽，硬是拉著老頭往大廳走。
「您不看圖紙，總得看看我給您準備的驚喜。」
「您要是看完了，還是覺得我這火箭配不上您的衛星，我馬上讓人把衛星原路送回去。」
秦老被拽得踉踉蹌蹌，嘴裡還在嘟囔。
「你小子說話算話？」
「現場這麼多人聽著呢，我還能騙您？」
大領導在後面跟了上來，笑著湊熱鬧。
「老秦，走，進去看看。」
「這小子肚子裡憋著壞水呢，我看他到底能拿出什麼東西讓你改口。」
一行人走進大廳。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台紅星計算機。
屏幕尺寸很大，旁邊連著幾排複雜的控制台。
陳平安鬆開秦老，走到控制台前，拉開一把椅子。
「秦老，您坐。」
秦老氣呼呼地坐下，從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
「我看你能變出什麼戲法。」
陳平安沒有廢話，手指直接在鍵盤上敲擊。
幾秒鐘後，屏幕亮起，出現一個完整的三維立體畫面。
六十米高的火箭模型在屏幕中央旋轉。
每一個部件的透視圖、接口、材料參數，密密麻麻地標註在旁邊。
陳平安敲下回車鍵。
屏幕上的畫面切換，變成了一張複雜的模擬圖。
「秦老，您看好了。」
「這是我們紅星廠自研系統計算出來的發射數據。」
「風向、溫度、地心引力、大氣阻力，所有能影響發射的變量，全部輸入了進去。」
屏幕右側，一排排數據飛速跳動。
計算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秦老原本板著的臉，慢慢變了顏色。
他把臉湊近屏幕，幾乎要貼在玻璃面上。
陳平安繼續操作，調出燃料燃燒曲線和各級分離的受力分析。
「這裡是第一級脫落的時間點，推力穩定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這是第二級點火的剎那，抗壓數據完全在材料的承受上限之內，冗餘度留了足足三倍。」
「整流罩打開的時間，精確到秒。」
秦老看著那些跳動的數據，手不自覺地鬆開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這不是紙上談兵的理論，這是經過了無數次推演才能得出的參數。
「這……這推力曲線，怎麼能這麼平滑？」
陳平安笑著回答。
「秦老，我陳平安做事，什麼時候打過沒準備的仗？」
「我們紅星廠的東西，造出來就是要幹活的。」
「畏首畏尾，那是對自己技術沒信心的表現！」
「而且衛星造出來，放在實驗室里就是一堆廢鐵！」
「只有掛在天上，它才是眼睛！」
「今天，我不僅要把它們送上去，還要一次性送到位，分毫不差！」
這番話擲地有聲。
大領導站在後面，微微點頭，臉上滿是讚許。
秦老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陳平安。
「這系統，真的演算了所有突發情況？」
陳平安把一份報告推到秦老面前。
「備用預案做了十五套。」
秦老翻開報告，只看了前兩頁，就合上本子。
他站起身，走到陳平安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小子！」
「怪不得他們都說你是個混世魔王！」
「這技術，你們紅星廠已經把天給捅破了啊！」
秦老轉過身，對著外面大喊。
「小劉！把箱子打開！」
「咱們不送回去了！」
「掛上去！讓咱們的衛星，坐坐這大火箭！」
大廳外，幾個科學院技術員，小心翼翼地解開卡車上的固定帶。
隨著外殼被卸下。
三顆衛星暴露在陽光下。
外表覆蓋著金色的保溫隔熱膜，主體是銀灰色的金屬框架。
工藝極其精細，每一處接縫都處理得完美無瑕。
這是國內目前最高水平。
「各單位注意，準備吊裝！」
第一顆衛星被穩穩吊起。
半空中，衛星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吊車將其精準地平移到六十米高的火箭頂部。
工人們掛在幾十米高的作業平台上，不斷校準位置。
「向左三公分。」
「下降，慢點，再慢點。」
「卡扣對準，落！」
伴隨著金屬撞擊聲，第一顆衛星完美固定在艙內。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三顆衛星呈品字形排列，占據了內部的絕大部分空間。
秦老站在下面，仰著脖子，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大領導走到他身邊，遞過去一個水壺。
「老秦，喝口水，別緊張。」
秦老擺擺手。
「我能不緊張嗎？」
「這三個傢伙，花光了我們院裡的經費。」
大領導笑了起來。
「有平安在這裡盯著，出不了岔子。」
大領導轉頭看向旁邊的陳平安。
「今天要是成了，國家給你記頭功！」
陳平安搖了搖頭。
「首長，記功什麼的都是虛的。」
「等咱們自己的通訊網絡覆蓋了全國，等咱們能在天上清楚看著地上的動靜，那才落了實處。」
高空平台上，工人們完成了最後的數據線對接。
「報告廠長！」
「三顆衛星全部入位，線路檢測正常，信號反饋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