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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月升,突破竟持續了一天一夜。
等徹底結束時,季流雲抖了抖身子。
一層黑痂掉在地上,脆薄如秋葉,露出底下肌膚,肌膚下浮出一層白玉般的色澤。
有吞血飼元覺和易筋經,他這次吃了個肚圓。
季流雲輕吸了口氣。
在體內五臟六腑經絡中一裹,捲起那些陳年濁氣。
一同吐出去。
化作一股狂風,吹掉屋中細糜浮塵,以及那些飄浮在屋中,懶得吸收又難以祛除的細微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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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兩腳落地。
季流雲伸手撥弄氣流,閉上眼睛,不需要看也能將屋中的一切觀得清清楚楚。
無處不在的氣流在屋中迴旋,撲散,撞擊,在他腦中勾勒出清晰的景象。
季流雲能清楚感知到,自己和這片天地間,多了一層隱約卻連綿不斷的聯繫。
「這樣看來,【人間世】這道真意,是我與這方世界的整體氣運交互誕生的。
意象為紅塵滾滾,總共兩個效果。
一是我在人世間停留越久,與這裡綁定就越深。
這方世界越強,我的實力也會跟著更強,水漲船高的道理。
而且可以汲取他人身上,最突出的一道意象,並將這種性質同化吸收,納為己用。
【人間世】包容收納,越多越強。」
凝聚真氣,便是脫胎換骨的質變,一旦跨入中三品,面對下三品之人,便如屠雞殺狗。
正常情況下,不可能單人越階而戰。
而真氣中,每一品之間的差距,卻絲毫不比前頭的品級之差小。
每一道上品真氣,都能給領悟者帶來極強的意象,憑此幾乎不會遇到任何境界上的煩惱。
更別說凌駕在上品真氣之上。
古往今來,算上他,也最多只出現過三個的真意。
「第二個效果,不死不滅。
除非神魂被人徹底鎮壓絞殺,磨滅,否則我不會死了。
就算肉身消亡,只要我在這個世界留下的烙印還在,也會再度復活。
烙印越強,回歸的時間越短。」
「烙印這個詞,可以理解為我對這個世界施加的因果影響。
或者更具體一些,我影響了多少人,多少人記得我,或者因為我改變了人生。」
季流雲腦中,閃過他重生以來,有過一定聯繫的人物。
于謙,李二牛,魯和尚.....他閉上眼,隱約能在一片混沌中,感知到到這些人或遠或近的位置。
仿佛三道持續不斷的雨滴。
從天而落,打在地上。
漣漪擴開,傳來輕重不一的迴響。
「魯和尚好像很慌亂,李二牛是振奮,于謙是從容而堅定......」
季流雲感受揣摩,頗感奇妙,臉上不禁綻開一道笑容。
【人間世】乍看之下,沒給他立刻帶來凌駕世界的戰鬥力。
但卻給了他近乎無限的想像空間,這種能隨著時間,全方位穩步成長的感覺,反而更讓他欣喜和著迷。
「就跟玩遊戲一樣。
如果一進去就數值拉滿,砍天砍地砍翻一切,很快就會無聊,失去方向和目標。」
而擁有【人間世】,既沒有剝奪自己從進取中獲得快樂的資格,也給了坐看風雲,不敗不滅的資格。
果然是映照本心。
假以時日,自己達到呂祖,乾德帝那樣的境界,甚至更高,都不是問題。
季流雲翻開【屍解仙經】,果然發現。
存壽那一欄變成灰色,數字已被抹去。
意味著不再有凡俗的壽命限制。
不死不滅,這可謂是長生久視者的首要目標也是最重要目標。
季流雲不禁揚起嘴角。
很爽!
這一笑,整座屋華彩閃爍,暗室生光。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頭一回,有種無可比擬的安全感湧上心頭。
但有一點.....季流雲目光閃了閃,放平嘴角。
嗯,現在還不能算真正的不死不滅。
「一是【人間世】的復活方式,應該是天地會從我在這世上留下的所有烙印中,逐漸重新凝聚出我。
但重來一次,應該只剩記憶,修為和肉身都沒了......雖說可以憑藉【屍解仙經】重新修煉回來,但總歸太過麻煩。」
「二是神魂,如果遇到神魂一道的手段,被逮住鎮壓,不殺,光就折磨你,那也很難辦。」
「所以還是不能太得意。
現在的實力,放在整個大乾層面都還算不上什麼,比如之前京都升空的那些氣息,一個賽一個的猛,我現在完全不是對手。
更保不齊,別人還有鎮壓神魂的手段。
所以前途漫漫,任重而道遠啊,呂祖應該是劍意,也不知道乾德帝的真意是什麼?」
季流雲伸了個懶腰,散去心中那點破境後的膨脹,更好奇一件事。
「這次京城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龍脈都拉出去,卻沒見到他的一點氣息。
難道真無了?」
季流雲思索片刻,眉頭一抬,窗板無風自動地掀開。
他讓自己的靈識順著氣流飄出去,混在漫天飄揚的氣運碎片中,飄蕩一圈,粗略感知後,分析出一些信息。
「那道法相散了,大乾氣運雖然遭受重創,但底蘊還在,嗯......少林看來是敗了。」
「但是乾德帝呢?」
他靈識中,沒發現任何有可能是乾德帝的存在。
反倒是有一人的氣運,似在春筍聳立一般暴漲,鶴立雞群,無比顯眼。
殘存的大乾氣運,正逐漸歸攏,如一朵朵祥雲落入他身。
季流雲摸摸下巴,隱約明白過來:
「太子?」
「氣運加身,看來是真要變天了。」
他對此人了解不多,也不知道能力如何。
不過能當幾十年的太子,要麼是個碌碌無為的庸才,要麼就是極能隱忍的強人。
就在這時。
「啪嗒嗒....」
臉上一陣熱騰的濕漉漉感。
季流雲回過神,笑著伸手揉搓狗頭。
小黃狗人立而起,撲在他懷裡亂拱,肉尾巴甩成旋風。
也許是剛才突破時,小黃狗也在旁邊,吸取了一定願力的原因。
此刻那對烏溜溜的眼睛裡,竟似褪去了幾分蒙昧,更加靈動聰穎。
季流雲低頭看去,忽然有種一人一狗心念相通,有種可以直接溝通的感覺。
他試了試。
「站起來。」
「轉個圈。」
「表演個後空翻,哈哈哈.....」
......
亂雲撕扯,天光晦暗。
京都足足下了兩日的雨。
屋舍門前的積水能有一尺高,百姓須得提著褲子出行。
多年的布局,在兩天一夜的追繳圍殺中,逐漸收束乾淨。
京都之亂,已經逐漸走向尾聲。
王太監仰頭,眯著眼,目光一寸寸地四處搜尋。
一日前,他曾捕捉到一股氣機。
藏在漫天飛揚的願力大雨中,如潛龍騰淵,升天而起。
可僅僅一瞬,便如泥牛入海,就消失不見。
好像是直接融化在這片天地中,遍尋無蹤,又無處不在。
以他的實力,竟然察覺不出在何處,又是何人。
這讓他隱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