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靜寂。
宋靖俞像是被人點了穴。
頭腦里卻似被人撥開一片，突兀想到自己給林知霧戒指那晚，她似乎跟他說了什麼。
口型似「離婚」。
只是當時可可打來了電話，他沒有深究。
而就在那天，宋雪雪給他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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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靖俞拿出手機撥了宋雪雪的號碼。
「大哥？」看到宋靖俞的號碼，宋雪雪驚訝極了。
宋靖俞從小就與她不親，幾乎不會主動打電話給她。
「大哥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嗎？」
「嗯」聲自喉間滾過，極快。
宋靖俞問道：「上次你打電話給我，問我跟你嫂子有沒有離婚，是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
宋雪雪都快忘了這件事。
宋靖俞這一問，她想了好久方才回憶起來。
心頭微跳，「大哥，你怎麼突然問起這件事？」
宋靖俞沒應。
宋雪雪沒敢真等他的答案，忙回應，「那天我經過你和嫂子的婚房，看到嫂子大半夜的從屋裡提了好多東西放進後備箱，覺得有些奇怪。」
「我跟了跟她，看到她把後備箱裡的東西全都扔進了垃圾桶，總覺得不對勁，所以才問……」
「丟進垃圾桶的都是些什麼？」宋靖俞問。
宋雪雪一一數著，「就是杯子啊，牙刷啊，鞋子啊這些。」
「還有沒有？」
「還有……」宋雪雪脫口就要說出日記本，猛然想到自己已經把它扔了。
緊急間閉了嘴，道：「我離得遠，就看到這麼多。」
那頭，掛了電話。
宋雪雪兀自望著手機。
大哥這是什麼意思？怎麼突然問起這事兒來了。
難不成見林知霧前幾天出了大風頭，又想回心轉意了？
林知霧被疆大選中做了新品發布會的主持人，還在台上輕輕鬆鬆就把許明媚打得灰頭土臉。
即使疆大沒有刻意宣傳，這事兒還是到處傳開，就連她這個不怎麼關心科技圈的都知道了。
曾經和自己一起在宋家做背景板的人突然大放異彩，宋雪雪心裡頭說不出什麼滋味。
就是覺得鼻子又酸又澀，全身都不舒服。
她走出門去，剛好看到傭人在掃地。
叫住她，「上次我讓你扔的本子，確定扔了嗎？」
傭人想了想。
「那天才出門就被夫人叫走，我把本子放在地上，回來後就不見了。想來是收垃圾的阿姨拿去丟了。」
「二小姐問日記本，是有什麼事嗎？」
「沒事！」宋雪雪搖頭。
「那兩個本子就是我平常記的一些沒用的筆記而已，不重要。」
傭人愣了愣。
有些奇怪。
不重要，為什麼還要專門提起？
不過這事已經過去很久，傭人沒有深究。
宋雪雪朝她揮揮手。
傭人明白過來，快速離開。
林知霧一個人開車在深夜的道路上。
最近修路，很多地方連車燈都沒有，黑乎乎的。
不過好在一直有一輛車跟她同路，也就沒那麼可怕。
林知霧往車後鏡望去。
那輛車似乎有些眼熟，似乎祁琛今晚開的就是這個車型。
終於到了亮處，林知霧想看仔細一些，那輛車卻一折，拐上了另一條道。
林知霧抿抿唇，想到的是先前在自家門口，祁琛開著車一衝而去的架勢。
剛剛那輛，應該只是同款而已。
——
深夜。
「阿俞今晚是怎麼回事？過來後一個字沒說，光喝酒。」
盛世華庭包廂里，肖俊不解地看著坐在位置里一直悶聲喝酒的宋靖俞，忍不住問道。
宋靖俞這人向來沉穩，鮮少這么喝酒。
「不會因為明媚那天失手，他在怪自己沒陪在身邊吧。」
肖俊的腦子哪裡夠用，只能去找陸景辰。
陸景辰遠遠看向宋靖俞，笑了一笑。
「不會是明媚的事。」
肖俊抓抓腦袋，「怎麼可能？除了明媚的事，還有什麼事能叫他這麼上心？」
況且明媚的事可不是小事。
林知霧聯合裴郁允給她挖坑，她跌得不輕！
一想到這裡，肖俊就氣得直哼哼。
林知霧算什麼東西，拿著疆大開發現來的東西耀武揚威，還真以為是自己厲害了。
不害臊！
陸景辰沒有回應肖俊的話，抬步走到宋靖俞對面坐下。
沒有阻止他繼續喝。
只是靜靜坐著，兀自晃動手裡的酒杯。
全程沒有和宋靖俞交流。
宋靖俞喝完一杯，終於放下酒杯。
抬頭看他，「景辰，張局長說林知霧離婚那天，你也在場？」
「嗯。」
陸景辰應得輕描淡寫，連眼皮都沒掀。
「誰離婚？」倒是跟過來的肖俊嚇了一跳。
左右交替地看向宋靖俞和陸景辰。
「你們在說林知霧？」
「靖俞，你跟林知霧離了？」
宋靖俞一味壓著身子，對肖俊的問話毫無反應，只看向陸景辰，「為什麼不說？」
陸景辰停下手上的動作，將杯子放下。
無奈地扯了扯唇角，才正色看他，「靖俞，我說過，好幾次。」
宋靖俞握杯的指猛地收緊，腦海里終於閃現出一些片段。
肖俊也想到一些來，衝著陸景辰道：「你那能叫提醒嗎？我都沒聽懂！」
陸景辰苦笑一聲。
「你可以不懂，但靖俞不同！」
「但凡他把林知霧當過妻子，就不可能聽不懂！」
宋靖俞不是肖俊。
外人一句，他能串聯十步！
不存在不懂。
只有不在乎！
宋靖俞沒有言語，唇瓣抿得格外深。
陸景辰望著他，唇角溢出幾許嘲諷，「況且，這件事不止我一個知道。」
他慢慢點著：「如果我猜得沒錯，宋奶奶、宋伯父，都是知情者。」
肖俊驚得眼珠子都要蹦出來。
「你的意思是，外圍所有人都知道林知霧跟阿俞離了婚，只有他本人不知道？」
怎麼可能！
這也太荒謬了！
可陸景辰從不騙人！
肖俊啪地一拍桌子，「林知霧什麼意思？離個婚還搞心機，要不要臉！」
「這跟林知霧有什麼關係？」陸景辰反問。
肖俊到這個時候還往林知霧身上潑髒水，他的面色冷了好幾度。
肖俊心頭火燒，一味只顧自己發泄，「當初是她自己品行不端、連死人都不肯放過，阿俞才厭惡的她！」
「不好好檢討，只想給阿俞下套，搞出這麼多名堂，就是他的錯！」
「當初的事我不想下什麼定論！但離婚協議上，是阿俞自己簽的名！」
陸景辰的聲音重了幾分，「沒有人逼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