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又是一寂。
顯然想起來了。
「我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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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想到我會一直留著那張離婚協議,甚至簽下自己的名字,是不是?」林知霧截了他的話。
那頭又是寂靜。
只有呼吸聲一陣接一陣。
高高在上的宋靖俞,也有被人問住的一天啊。
林知霧諷刺道:「我也沒想到,你竟然連自己已經離婚了都不知道!」
那頭徹底安靜。
林知霧輕輕扯了扯唇角。
懶得再去管他此時是什麼樣的心情,道,「既然已經離婚,那枚袖扣還給我。」
「那是外婆送我的。」宋靖俞沉聲回應。
那枚袖扣的確是外婆留給宋靖俞的。
林知霧卻過上覺得好笑。
他連外婆託付的人都不在乎,在袖扣上計較個什麼勁。
不想吵,更不想翻舊帳討可憐。
提醒道:「外婆的袖扣只送外孫女婿,你已經不是她的外孫女婿,拿著不合適。」
「林知霧……」
想快點結束談話,林知霧打斷,「什麼時候取比較合適?」
那頭又是一靜。
林知霧耐心等著他的答案。
許久,那邊才道:「今晚,現在。」
「好。」
掛斷電話,林知霧輕吐一口氣。
拿回袖扣,她和宋靖俞就徹底兩清了。
抬頭時,見客廳已經空掉。
祁琛……走了?
剛剛兩人還聊得熱火朝天。
林知霧有些意猶未盡。
不過想著馬上要去拿袖扣,也就顧不得多想,跟陳姐打了聲招呼,下了樓。
車子剛開到路口,但見祁琛的車還停在那兒,打著雙閃。
半開的車窗里露出一張微微慵懶又極度出塵的臉。
林知霧停車,降下車窗,「舅舅,要回去嗎?」
祁琛抬眸,看向她。
林知霧忙道:「我去取點東西……」
「西」字才落,祁琛的車子嗖地竄了出去。
林知霧:「……」
林知霧的快到婚房時,車子被人攔停。
肖澤氣及敗壞般敲著她的車窗,去拉她的車門。
林知霧索性推門下車,「肖助理,你幹什麼?」
「林小姐!」肖澤喘著粗氣,眼睛鼓得幾乎要吃人,「你什麼意思?非要用這種方式羞辱宋總嗎?」
「哪種方式?」
林知霧偏臉問。
「明知故問!」
肖澤心頭的火氣大極了。
「你悄悄離婚,有意不跟宋總說,不就是憋著大招,想報復宋總這幾年對你的冷落嗎?」
「為什麼不問問自己,宋總為什麼會冷落你!」
「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一味把錯怪在宋總身上,林小姐不覺得自己可恥嗎?」
肖澤一臉受害者模樣,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林知霧看著他這副自以為是的嘴臉,無語地搖了搖頭。
「宋助理,你說我悄悄離婚,可我親手將離婚協議遞到的宋靖俞手上,哪來的悄悄一說?」
「你親手?怎麼可能,我們全都沒有收到!」肖澤還理直氣壯。
「你們不是沒有收到,而是從頭到尾不願意拆開!」
林知霧一字一句,點出了時間、地點、給信封的情況。
「我一再提醒,你們自己不願意看,現在卻怪在我頭上,算怎麼回事?」
肖澤這才猛然想起,宋靖俞車上的確有個白色信封。
「那個信封,我們拆開過……」
「拆開了,卻當垃圾扔了,對不對?」
肖澤又是猛地一頓。
看著林知霧,啞了一般。
林知霧替他補充:「後來協議被曲苹撿到,曲苹聯繫了你,你又是怎麼說的呢?」
肖澤一時支支吾吾:「我以為……以為……」
「以為是我找曲苹演戲?」林知霧替他做了回答。
肖澤被毒啞了一般,半點聲息都發不出來。
「我把協議送到你們手上,是你們自己不拆不看,被人撿到也不理不睬,現在反回來怪我悄悄離婚想要羞辱誰報復誰!」
「肖助理,這就是你的處事之道?」
肖澤的臉騰地紅透,難堪到無地自容!
「還有離婚那天,張局長反覆問過,打的是你的手機,接電話的是宋靖俞本人。你明明在場,還要假裝全不知情!」
肖澤:「……」
那天他以為又是林知霧的一場算計!
林知霧哪能看不出來。
「肖澤,你親眼見過我算計宋靖俞了嗎?」
好像……沒有。
肖澤削尖了腦袋想,卻空空如也。
好像一次都沒有抓到證據。
好像所有的算計都是事後腦補。
所以他……
肖澤滿面慘白,一臉慌亂。
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是宋靖俞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卻連老闆離婚的事都全不知情!
說完了該說的,林知霧抬腿往裡走。
兩人身後,站著宋靖俞。
面色暗淡。
眼底倒是少有地沒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抿唇,沉默得厲害。
只用一雙眼看著林知霧,仿佛第一次認識。
林知霧看到他,走過去。
「東西呢?」
宋靖俞沉眉看著面前伸出來的白皙的手掌。
好一陣才道,「放在屋裡。」
林知霧越過他,走向主屋。
東西放在客廳的桌上,絲絨盒裝著。
林知霧拿起,確認清楚是外婆的東西,半秒不多留,轉身走出去。
經過宋靖俞時,把他當隱形人。
臂膀重重撞過。
宋靖俞一動不動,任由袖口顫動。
片刻,馬達聲起。
林知霧的車子消失在夜色里。
傭人跑過來,面上焦急,「宋先生,您怎麼不攔著夫人!好好聊聊,或許……」
說到或許兩個字,傭人無聲息了音。
看向四周,面色尷尬。
宋靖俞慢慢走向門口鞋櫃。
鞋櫃早就空了一半,整整齊齊排列的鞋子裡再也找不到一隻林知霧的鞋子。
宋靖俞再轉身走向陽台。
陽台的白色花架上空空如也,林知霧種的那幾盆花不知所蹤。
他跑去了廚房。
廚房裡她用過的圍裙,喜歡的那套小碎花的骨瓷碗碟全都沒了!
宋靖俞又去了臥室、書房,浴室……但凡屬於林知霧的,都沒了!
「少夫人,什麼時候搬走的?」
宋靖俞找到傭人,問。
傭人遲疑了片刻,才輕聲道:「少夫人自打我來,就從來沒有在家裡住過!」
宋靖俞的頭猛然一抬!
傭人是肖澤請回來的。
至少有一個月。
所以,林知霧那之前就搬走了?
看到宋靖俞的眼神,傭人嚇了一跳,幾乎本能地道:「宋先生,這事兒不能怪我,您從來沒問過少夫人……我、我好幾次想說,您也沒時間聽!」
宋靖俞極少在家裡待。
偶爾回家,也很快離去。
「我有跟肖助理提過,肖助理說只要管好我自己分內事就成,別插手主人家的私事!」
傭人束著雙手,她是真的已經盡了所能。
宋靖俞沒有回應,擺了擺手。
傭人明白,往外退去。
邊走邊搖頭。
這都是個什麼家啊,女主人離開好幾個月,家裡一件東西都沒有,男主人卻一無所知。
唉——
傭人不由加快腳步,走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