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霧接完瑤瑤後,心裡一直忐忑著,擔心秦漣漪的命運。
祁家書香門第,祁老爺子是首屈一指的中醫聖手,祁老夫人也從小飽讀詩書,是圈子裡點得出名號的藝術家。
秦家的家教更堪稱嚴格。
秦漣漪當眾那麼罵宋靖俞和肖澤,顯然違背了秦、祁兩家的家教,按著家裡的規矩,是會被嚴懲的。
林知霧想打電話給祁琛求情,又怕越打越糟糕。
只能試探著打秦漣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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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兩聲後。
秦漣漪接了。
林知霧忙問,「漣漪,你沒事吧,你舅……」
「哈哈哈!」
那頭傳來秦漣漪的狂笑聲。
笑得林知霧汗毛都豎了起來。
「漣漪,到底怎麼樣,你快說啊。」
「天啦,知知,我舅瘋啦!」
秦漣漪越這麼說,林知霧心頭越沒底。
「舅舅他怎麼罰你了?」
「難不成……打你了?」
不至於吧。
祁琛從到到大都沒對她倆動過手。
「不打也沒罰!」秦漣漪的聲音響亮有勁。
「不僅沒找我麻煩,還給我錢,叫我買跑車!」
「叫我買跑車」幾個字被秦漣漪喊得震天響。
她有輛看中了好久的跑車,林知霧是知道的。
因為不夠錢,一直沒買。
林知霧一再確認,「你確定沒聽錯?舅舅不是罰你跑十圈而是給你買跑車?」
「當然沒有聽錯!」
電話那頭,秦漣漪嘩啦啦甩著鑰匙。
「聽到沒有,跑車鑰匙到手啦!」
祁琛對秦漣漪從不小氣,但犯了家規還獎跑車絕對頭一遭。
林知霧都有些搞不懂了。
「舅舅……為什麼啊。」
秦漣漪撓撓頭,「我也不知道啊。」
林知霧:「……」
也就秦漣漪能心寬到這種地步,幾百萬的跑車到手,緣由都不問。
「應該是我舅也看不慣宋靖俞吧。」
秦漣漪猜測著。
上次祁琛護她,是因為宋靖俞拿家裡人嚇唬她。
這次可是她先挑釁的宋靖俞。
「你說,會不會是他喜歡的那個白月光愛著宋靖俞,我舅心裡有疙瘩,所以才針對宋靖俞?」
林知霧沒底。
「有這種可能嗎?」
宋靖俞的確長得不錯,連她都為之傾倒。
而且從小到大,喜歡宋靖俞的也不在少數。
「估摸著有這種可能!」
秦漣漪下巴點得飛快,「你想啊,我舅那麼冷清的一個人,平日裡誰都不針對,怎麼偏偏就針對宋靖俞?」
「哈哈哈!真沒想到,我舅也會有小心眼的一面!」秦漣漪在那邊笑翻了。
她這叫什麼?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笑完才一捂話筒,放低音量道,「知知,我對我舅這個白月光越來越感興趣,你好歹在宋家待了那麼多年,就沒發現哪個女孩子對宋靖俞不一樣?」
「……沒有。」
早年她與宋靖俞雲泥之別,只敢偷偷喜歡。
後來和宋靖俞結婚,她滿心滿眼裡全是他,根本注意不到別人。
再後來宋靖俞突然跟她提AA,沒多久又出了國,兩人幾乎沒有了交集。
秦漣漪惋惜地嘖嘖,「可惜了。」
要能找出這個白月光,還能到親媽那邊敲一筆。
「不過,我舅竟然喜歡一個迷戀宋靖俞的,看來眼光也不怎麼樣。」
林知霧:「……」
這話是她能接的嗎?
她心虛地看向從門口走進來的男人。
心裡猜測著:祁琛要知道自己正被親外甥在吐槽沒眼光,會怎樣?
林知霧沒敢多聊,趕忙找藉口掛了電話。
「叔叔!」
瑤瑤早發現祁琛到來,高興地朝他撲過去。
小樹袋熊似地掛在他身上捨不得下來。
惹得給祁琛開門的陳姐一陣笑,「早聽說瑤瑤依戀祁先生,沒想到會這麼親。」
祁琛兜住掛在自己身上的小傢伙,往上推了推。
瑤瑤立刻抱緊他的脖子,小嘴巴嘰嘰哇哇,「那是當然了,瑤瑤可是叔叔養大的哦。」
大眼睛裡滿滿的驕傲。
說完,就跟祁琛說起了自己這些天學鋼琴的趣事。
祁琛抱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一直側耳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表現得不耐煩。
陳姐看在眼裡,閃了閃淚光。
祁先生要是瑤瑤的親生爸爸該多好啊。
瑤瑤的身世林知霧沒瞞她。
一想到小小的孩子一生出來就得了重病,經歷那麼多苦難才活下來,就心疼得不得了。
恨不能多幾個人愛她。
林知霧心情忐忑地看著兩人,思忖著祁琛此來是不是問罪來了。
他獎勵秦漣漪跑車是一回事,自己拖著秦漣漪跟宋靖俞作對又是另一回事。
當初祁琛幫她帶走瑤瑤的時候就提醒過她,別成天想著恩怨情仇。
想來,像他這樣的人是不喜歡小格局的。
瑤瑤和祁琛說了一陣,由陳姐帶去洗澡。
林知霧這才小心翼翼坐在他對面。
祁琛並沒有提及之前的事,只問了問疆大的情況。
林知霧一直知道他投資了不少公司,眼光獨到狠辣,看事也比常人老練,把自己對疆大的一些計劃拿出來與他討論。
祁琛也不急著下結論,先問她的想法。
牽扯到工作上,林知霧的膽子就大了起來,開始滔滔不絕。
祁琛聽著,在不認同的地方也不會強勢打斷,只是以簡單的話作引導。
聊得正歡。
電話突然響起。
林知霧扭頭,看到一個陌生號碼。
這段時間裴郁允的電話快被人打爛,他暫時停用了那部手機,不時換新號碼。
林知霧只當是他,接了下來。
「林知霧,我們談談。」那頭人道。
林知霧一愣,「宋靖俞?」
宋靖俞沉聲道,「我在婚房這邊,你什麼時候回來。」
「回來?」
林知霧覺得荒唐極了。
有些話不好當著祁琛的面說,捂了捂話筒,「您稍等,我去說幾句。」
抬步去了陽台。
拉好門,才出聲,「宋靖俞,我已經搬出去好幾個月,你一點都沒察覺嗎?」
那頭一寂。
所以,是真的沒有察覺。
這樣的忽視,哪怕經歷過一千一萬次,心底還是冷得似有寒風颳出一個洞來。
林知霧笑得出了聲。
宋靖俞聽在耳里,有些刺,還是道:「我想跟你談離婚的事。」
「離婚協議是你親手簽的,離婚證是你親口答應辦的!」
林知霧眉眼淡淡挑起,「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可談的。」
「我從來沒有簽過離婚協議!」
他還委屈上了。
林知霧提醒,「你忘了嗎?」
「五年前,我懷孕的時候,被你逼得沒有辦法,只能拿著離婚協議去嚇你。」
「你當著我的面一筆一畫簽下了名字,丟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