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越說，嘴唇顫抖得越厲害，「小霧，孩子是你生的，對不對！」
雖然這個結果荒唐，但宋老夫人還是已經肯定，「這孩子就是那個……」
「奶奶！」
宋老夫人提到這些無異於翻開血淋淋的過往，林知霧聽不下去，一時喉頭髮梗。
宋老夫人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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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緊握著她的手怎麼也無法鬆開。
「小霧，奶奶知道咱們宋家對不起你，對不起那個孩子。」
「可我這把老骨頭已經活不了多久，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看到宋家有後。你能不能可憐可憐我，在我死前跟我說句實話，至少叫我到了地底能心安一些？」
宋老夫人顫巍巍抬頭看向她。
淚如雨下。
「孩子……」
不想把瑤瑤的身世透露出去。
林知霧看向宋老夫人。
垂垂老矣，滿頭白髮。
臉上已經長滿老年斑。
整個人比之以前蒼老虛弱了太多。
再硬的心，也沒辦法對一個生重病的老人撒謊。
何況宋老夫人因為孩子也鬱結了多年。
原本手術後可健康活十年，最後卻病殃殃過了四年。
林知霧壓下頭去，「是我的孩子。」
呯！
她的話音剛落，門就被人大力推開。
方清意寒著一張臉闖進來，後面跟著畏畏縮縮的宋雪雪。
王媽最後跟進來，想拉兩人出去，「夫人，老夫人和小霧有事要談……麻煩您和二小姐先出去。」
「我們要是出去了，宋家就要被某些人騙光了！」
方清意冷腔冷調地開口。
目光惡狠狠刺向林知霧。
「林知霧，你要不要臉！知道老夫人身體不好，就隨便找個小孩來騙她！」
「說什麼胡話！」
宋老夫人氣得發抖，不停捶床鋪，「方清意，你再給我胡言亂語就滾出宋家！」
方清意頓時委屈得紅了眼眶，「媽，您要為了一個騙子把我趕出宋家？」
「小霧不是騙子！你給我住嘴！」
見宋老夫人這麼激動，王媽忙跑過去為她順氣。
嘴裡道：「夫人，您就少說兩句吧，把老夫人氣壞了，大少回來鐵定找您麻煩，得不嘗失。」
方清意這才收斂了些。
卻也依舊一臉的不甘心，「媽，不是我有心鬧事，是這個女人今天一天已經騙了好多人！」
她勾著手指一一點出，說的全是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八卦。
「最要命的是，竟然假裝疆大的林總騙馬斯，差點叫靖俞顏面掃地！」
「這種事一旦傳出去，咱們家的公司的股票就會跌停，損失幾百幾千億！」
「還有疆大，要那邊出了問題，也會怪到咱們宋家頭上來的，損失可是天文數字！」
方清的語氣極為誇張，一臉抓到了小偷前來邀功的嘴臉。
「我是聽到這些才特意跑過來的，沒想到剛到門口就聽她在拿孩子騙人！」
「小霧不會騙人！」
宋老夫人喘不過氣來，還不忘幫林知霧說話。
「不許胡亂編排她！」
「呵！」
方清意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只當宋老夫人給成功洗腦了。
耐著性子給她分析，「媽，靖俞四年沒回家，她現在說和他有那麼大個孩子，怎麼生的？難不成還能隔空播種？」
「這種荒唐話，能信？」
沒等宋老夫人應，又去問王媽，「王媽，你信嗎？」
「還有雪雪，你信嗎？」
王媽和宋雪雪全都張著嘴，卻沒一個敢應。
「看到了吧。」
「這種荒唐事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相信！」
方清意的目光惡狠狠地刮過林知霧的臉。
手指幾乎戳到她臉上，「她明明知道沒人信，還敢冒險扯謊，就是知道您想曾孫子想瘋了！她惦記著您那百分之十的公司股份，想利用孩子騙到手！」
「媽，您要相信了她，咱們宋家的財產可就保不住了！」
「閉嘴！」
方清意的誣陷再次叫宋老夫人激動起來，一聲聲吼道，「方清意，你給我閉嘴！」
激動過度，吼了兩聲就失了聲。
想說的話再也說不出來，只能不停朝林知霧搖頭。
滿眼淚光。
王媽越看越擔心，只能替她開口，「夫人，您誤會了小霧，當初老夫人就已經決定把百分之十的股份送給小霧。小霧真要，早就簽了轉讓協議，沒必要找個孩子來生事。」
「再者說，孩子是老太太讓我去調查才發現的，小霧一句都沒說！」
方清意滿心滿眼裡只有宋老夫人手裡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哪裡聽得進去。
反而呵斥王媽，
「王媽，林知霧到底給了你多少！讓你背叛我媽跟宋家！」
一片好心卻遭反咬，王媽有苦難言，無奈閉了嘴。
再這麼鬧下去，宋老夫人指不定氣死在這裡。
林知霧冷冷看著方清意一副自私算計的嘴臉。
先前因為看到老夫人的蒼涼虛弱生起的那點心軟，又硬了起來。
沉聲道：「我剛剛的話還沒有說完，孩子的確是我的，也只是我林知霧一個人的。」
林知霧緩緩舉起手，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孩子，跟宋家沒有任何關係！」
「媽，您聽到了沒有，她招了！」
方清意連忙邀功。
兩眼放光，滿面興奮。
全然不知道，自己怎樣殘忍地掐斷了一個老人本能圓的夢。
林知霧淡淡收回視線。
連半句辯解都懶得。
朝宋老夫人鞠了個躬，轉身走出去。
剛下到樓下，方清意就追了過來。
「林知霧，你給我站住！」
林知霧反身，淡淡看著追過來的她。
方清意朝她揚高下巴，眼裡滿是惡狠狠的光芒，「警告你，休想趁老太太腦子不清醒就塞些什麼來路不明的東西進我們宋家！」
林知霧聽不得別人叫瑤瑤東西。
「方清意，孩子不是東西，請你放尊重點！」
方清意刻薄的嘴臉不停抽動，將從宋老夫人房裡拿到的照片用力砸在林知霧身上。
「我管她是孩子還是東西！」
「總之，這就是個野種！就算你帶進了宋家，我也不會認！」
林知霧低頭一張一張將照片撿起。
壓在胸口輕輕擦去灰塵。
連眼皮都沒有抬。
「你放心，瑤瑤永遠都不稀罕宋家，但也請你牢牢記住今天的話，別後悔！」
「後悔？笑話！」
方清意笑得身子直晃。
「我再怎麼缺孫子，也不會為一個野種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