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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這也會是你的第一個孩子

  「要我助你,倒也並非不可。」

  長公主搖了搖手中的扇子,媚眼挑著,「只是你久居京城,究竟是哪府的夫人?來路不清不楚的人,本宮是斷不會出手相幫的。」

  謝如棠抿唇,她本不想暴露道蓮居士的身份。

  婦人拋頭露面作畫營商,本就為世俗詬病,身份一旦傳開畫鋪生意定然受損,不知要遭受多少流言蜚語。

  不過,若不跟長公主坦誠相見,也也顯得不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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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語氣帶著威壓:「你要明白,若是刻意隱瞞,便是欺君之罪!」

  謝如棠心中飛快權衡利弊,長公主到底是女子,當年政績傳遍大祈,向來善待女子。

  謝如棠只得福身下去:「妾身是京城世家沈府的夫人,郎君乃大爺沈淵,謝如棠。」

  有宮女在長公主身邊耳語。

  長公主確實目光掃了過來。

  居然是個寡婦?

  李觀知道這回事嗎。

  長公主搖扇的動作頓住,那雙含著媚意的眸子凝在她臉上,細細將她從頭打量到腳,「原來是你。」

  須臾她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扇尖輕輕點了點掌心,「我早聽聞道蓮筆法脫俗,卻萬萬不曾想,竟是一位世家夫人。難怪你方才百般遲疑,想來是怕身份外泄,惹來世俗流言,拖累你的畫鋪……」

  謝如棠不語。

  她的身份,如今寡居沈家,正是她的難處。

  若被婆母知道了……一定會強烈反對,就連妯娌、小姑子也會阻止她。

  可謝如棠心有不甘。

  為何女子便不能像男子一樣,闖出番事業來?

  謝如棠低眉順眼,「正是,女子作畫營生本就容易遭人非議。只是今日面對公主,不敢再有半分虛言。」

  長公主面色緩和:「既然是蕭先生囑託,這事本公主會幫你。」

  她嫵媚的眼露出絲絲戲謔來,笑意深深。

  眼前的謝如棠生得沉魚落雁,明眸善睞,那一襲豐腴瑩潤的身段,是個男人看了都招架不住,更何況李觀這種位高權重的。

  他常年坐在高位,但凡心念所系之物,從沒有得不到手的。為了心中所求,他不擇手段,哪怕摧折旁人也在所不惜。

  長公主起了戲弄之心,她並不打算現在就把謝如棠的身份告知給李觀。

  李觀將謝如棠保護得很好,待她日後歸京,便打算設一場雅宴,遍邀世家命婦、閨閣千金,連同朝中諸位大臣一併赴會。

  也要讓謝如棠露面,讓李觀和她見面。

  到時,就有好戲可以看了……

  長公主重新看了她送來的畫作,眸中露著驚艷,很是滿意,抬手便示意宮女讓這幅雲間山水畫掛在牆上。

  長公主撫膝,手指撫過裙面上的華貴刺繡,「從前本宮爭強好勝,在朝中力推新政,不知得罪多少官員。只因為本宮是女子,他們便群起彈劾,百般阻撓,不許女子涉足朝堂。到最後,本宮索性放下一切,只覺宮中錦繡榮華索然無味,便來這山中道庵隱居。」

  她目光落回案上畫作,淡淡開口:「你的畫極好,便是一眾男子文人里能有這般筆墨功底的,也寥寥無幾。」

  謝如棠心裡震動。

  所以長公主正是因為這樣的遭遇,所以才願意幫她?

  幫了她,若她揚名的話,也是替長公主出了那口惡氣,告訴那些迂腐守舊的老臣們,女子未必不如男子。

  謝如棠緩緩開口:「公主當年推行新政,惠及萬民,美名早已傳遍大祈。那些老臣不過囿於世俗偏見,不識公主胸中丘壑。」

  「公主為國施策,這份膽識與胸襟,便是許多男兒都遠遠不及。」

  坐於螺鈿綠瑪瑙屏風前的長公主面色動容,她沉沉地看了婦人一眼。

  最後尊貴地抬手,放在宮女的掌心上。

  宮女道:「長公主要午睡了,沈夫人請回吧。」

  謝如棠這才乘坐馬車,下了桐溪山。

  ……

  自從裴知珩回了裴府。

  男主人歸來,庭梅居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氣。

  屋內擺設、薰香依然照著他當初的喜好。

  但裴知珩雖然回了庭梅居,可他的屋子還是一樣冷清,因為他喜靜,長隨丫鬟走路的時候都輕輕的,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除卻窗外一片清幽竹林,男人的屋內再無別的盆栽,都是書,冰冷得像長在山野的木石。

  得知裴知珩已經回府,蘇窈雖身為大家閨秀,但因為男人始終待她不冷不淡,故此她也顧不及矜持了。

  翌日她就黏在了裴母的身邊。

  裴知珩一早就被裴母叫來了慈和堂,掀簾而入,一身素白錦袍襯得他眉目清絕,玉質金相,身姿頎長端挺,寬肩如削,腰骨勁斂。

  入屋便看見一臉嬌嫩清純的蘇窈穿著新裁的裙子,正挨著裴母坐,把裴母哄得眉開眼笑的。

  蘇窈拿起根象牙籤子,要給裴母餵秋梨。

  裴母慈祥一笑,「好了好了,梨子都沒你的嘴甜。」

  以後等窈娘嫁給自家兒子,兩人不得恩恩愛愛。

  裴知珩站定在不遠處,喚了聲母親。

  裴母眉眼溫和下去:「你來得正好,窈娘一大早就來找你,你怎麼自從從沈家回來後,就整天把自己悶在屋裡處理公務?」

  裴知珩作揖:「兒子身居大理寺卿,日日要處置機要案牘,公務纏身,只能遲來向母親請安。」

  聽著他公事公辦的語氣,裴母直皺眉。

  可裴知珩幾歲後才從別院接來她膝下後,兒子便一直是這樣的性子,便是日後想再培養感情也來不及了,裴知珩待她始終不熱絡,這也是她的心病。

  裴知珩的冷淡,就像根魚刺卡在她的喉嚨里。

  罷了。

  自從他進來後,蘇窈嬌羞的目光就往他身上落。

  「過幾天,便走議親儀式,早日定下親事,我的心才好踏實。」

  裴母撫摸著蘇窈的頭,「等窈娘這顆開心果嫁入裴家,府里以後便熱鬧了,你的梅雪居也才不會冷清,再過一兩年,再添個大胖小子。」

  「這也會是你的第一個孩子。」

  裴知珩沒說話。

  裴母見他不語,一身白袍依然冷清清的,便只當他是默認了。

  蘇窈見事情水到渠成,臉頰緋紅,像是天邊的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