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如棠先在桌上將連夜繪好的畫作裝入畫筒,邊角細細封好。
不過,她指尖卻一頓。
她雖素來知道蕭先生神通廣大,單從他的字跡和談吐便能知道他家境不俗。
但她也想像不出,他竟能結識到長公主!
難不成,他是江湖上的人?到哪都有人脈和路子,故此連隱居在道庵的長公主都認識。
雖然想不通,但謝如棠心裡很感恩。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她收好畫卷便出府登車。
秋日天高氣爽,連日悶在府中的鬱氣,終被晨間徐徐清風吹散幾分。
自從解決完謝淮出獄的事情後,謝如棠已經很久沒出府了,平日要麼就是去澄心畫鋪送畫。
此刻在馬車上,錦月歡笑地掀開車帘子,與她一道欣賞著路邊的風景。
桐溪山遠離市井喧囂,山路蜿蜒清幽,一路皆是秋山景致。沿途層林染金,楓紅疊翠,山風穿林而過,謝如棠和錦月玉心都看得眼花繚亂。
行至半山,一座簡樸道庵隱於茂林修竹之間,白牆黛瓦,竹籬圍院,門前幾株老桐樹疏影橫斜,葉落滿地。
正是長公主靜養清修之所。
庵外並無繁複守衛,唯有兩名青衣道姑靜立值守。
若不知消息的,完全想不出裡頭住著的竟是當年那位名動京城的長公主。
見謝如棠緩步而來,戴著面紗身姿溫婉有禮,一名道姑蹙眉,心中警惕:「來者何人?」
謝如棠斂衽行禮,語氣溫和沉靜:「晚輩謝氏,特來拜見長公主,奉上親手繪就的畫作。」
道姑問她可有引薦人。
謝如棠:「是蕭先生。」
道姑臉上微變,竟放尊敬了許多,頷首道一句「在此稍候」,便轉身穿過竹籬,入庵內通報。
回來後,便恭敬地請她進去,「姑娘請隨我來。」
謝如棠心裡疑惑,不知為何。
穿過兩重小院,方至竹軒。
只見長公主一身廣袖羽緞織錦裙坐於屏風前,髮髻富麗飽滿,朱釵精緻。
謝如棠怔住,她原以為長公主在此清修,該是素布道袍,伴青燈古卷,卻不料眼前陳設氣度,竟與昔日宮闈之中並無二致,皆是皇家底蘊。
謝如棠抱著畫作上前,斂衽福禮。
「晚輩號道蓮居士,貿然叨擾公主清修,還望公主海涵。」
長公主聽說李觀引薦的那位道蓮居士過來了,本來剛寵幸完男寵,本想歇下去午睡。
聞言當即斂了倦意,一下子提起精神。
她倒要看看這位道蓮居士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讓李觀老鐵樹開花,心心念念。
李觀陰鷙冷血,本來從不到道庵拜訪的主,居然為了個女人而前來。
謝如棠一進屋,長公主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身白裙,蒙著面紗,發量很密,額頭飽滿精緻,看起來應該是個美人才是。
單看身形的話,骨頭纖細又漂亮,薄薄的一層冷白肌膚覆在骨上,儀態也出眾。
長公主眯起眼來,細細地觀察著,也不知道該不該給李觀說。
還是該騙他,這位道蓮居士其實貌丑無鹽,跟普通的鄉間農婦沒什麼區別呢?
她勾著唇瓣,眼眸露出了一抹玩味。
她跟李觀關係可不好,也沒有那麼的善心。
反正,李觀都沒親眼見過這位女子,這不隨便她怎麼說?
長公主手裡搖著薄絹扇子,笑了起來。
謝如棠沒感覺出奇怪。
她第一次見長公主,有點緊張,將畫作承了上去。
長公主出身天家,素來眼光挑剔,也不知能不能入她的眼。
謝如棠這次帶過來的是一幅雲間山水畫,素絹舒展,只見遠山浮於雲靄之間,層巒淡墨,雲氣氤氳流動,山澗隱於煙霞。
長公主半晌不曾言語。
過了許久。
她眯起眼,「好畫。」
有時候,她也不得不承認李觀的慧眼識珠,這位自稱道蓮居士的女子果真是個可造之材。
長公主臉上露出嫵媚的笑,「既然你確有真才實學,你想借本宮之力,在京中貴女圈子裡博些聲名,倒也並非不可。」
「只是在此之前,本宮要你摘下面紗。」
謝如棠心頭微頓,長公主不提筆墨,反倒先要看她容貌。
只好抬手,纖細的手指輕輕解開耳側素紗的繩結,薄紗自頰邊緩緩滑落,垂落至肩側,露出一張麗質天成的面龐。
長公主愣了半晌,目光細細端詳她的容顏,意味深長:「果然生得一副好容貌,難怪惹人惦念。」
謝如棠蹙眉,不知何意。
長公主:「你可知道蕭先生是何人?」
謝如棠過來的時候,並沒有告知自己的真實身份乃是京城世家沈府的夫人。
謝如棠搖頭,便知道長公主是誤會了她和蕭先生的關係,輕聲解釋,「公主怕是誤會了。晚輩早已嫁人,如今身懷有孕。蕭先生亦自有家室,於我而言,不過是買畫的客人,亦師亦友,並無別的牽扯。」
「你嫁人了?」
還有身孕?
長公主喝茶的動作霎時間頓住。
仔細去看那纖薄的身形,實在看不出來。
這事,李觀知道嗎?
長公主簡直想笑出聲。
看李觀為謝如棠牽線搭橋的架勢,明顯是很感興趣得很,至少在長公主眼裡,謝如棠是他很重要的女人。
可如果,李觀知道謝如棠嫁人,還有了身孕呢?
長公主抿著紅唇,笑了:「不打緊。」
她這皇弟心性狠絕,行事無所顧忌,當年連親叔父都敢下手除去。這般人將來本就是要親登帝位的。
故此強奪人妻的事,像李觀的狠辣性子自然都幹得出來,像極了他會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