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48章 正式高考日期下來了

  張彪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壓低了聲音,

  「我跟你明說了吧,我叔是絕對不會放過金鳳的。你要是識相,就把她交出來,不關你的事。」

  槐花抬起頭,看著他,還是那句話,「我不知道。」

  張彪盯著她的眼睛,像是在辨她話里的真假。槐花沒躲,由他看。

  半晌,張彪咬牙道,「你最好說的是真話。」說著站起身,「你告訴金鳳,除非她在趙家凹子村躲一輩子,否則我遲早逮住她。」

  槐花沒接話。

  她沉默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問道,「……張世昌,他咋樣了?」

  張彪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槐花會問這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啥咋樣了?」他皺了皺眉,「出工幹活唄。」

  「都一把年紀了,吃得消嗎?」

  「不然咋辦?」張彪沒好氣道,

  「生產隊長沒了,工分還得自己去掙。不過他也是多年沒正經下過地了,冷不丁這麼天天干,頭兩個月吃不消,還病了一場,人瘦了不少。後來緩過來了,也就那麼著了。」

  槐花點了點頭。

  「春生呢?」

  春生兩個字一冒出來,槐花的嗓子就堵了一下,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一雙眼睛巴巴地看向張彪,「春生咋樣了?」

  張彪聽她問春生,臉色變了變,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更多的是嘲諷,「你還知道問春生啊?我還以為你把他忘了。」

  槐花搖頭,眼眶紅了,「我怎麼會忘。」

  集市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討價聲、驢車碾過石子的咯吱聲,混成一片。

  槐花站在人堆里,卻覺得四周的聲音一下子遠了,像是隔著一層水膜。

  張彪的嘲諷字字扎心,可槐花覺得那是自己該受的。

  誰讓她沒有盡到一個當娘的該有的責任?

  雖從未在人面前提起,可春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她日日夜夜都在想著的親骨肉,怎麼會忘?!

  「那你回去做春生的娘啊。」張彪神情一暗,

  「你回張家去,我就不找金鳳了。讓金鳳留在趙家,替你照顧你在趙家生的那個女伢,這不挺好?換一下問題就都解決了。」

  這話不是張彪自己想出來的,張世昌不止一次對他交待過,

  「即便金鳳不敢去鎮上,槐花怎麼著也會去鎮上趕集,只要逢集就去盯著,遲早會遇到她們姐妹倆其中的一個。」

  「遇到金鳳給自不必說,直接用我教你的法子弄死她,為賴子報仇。」

  「遇到槐花,就讓她交出金鳳,她要是不肯,就對她說,只要她回張家,金鳳留在趙家替她照顧趙家的種,我就不與金鳳計較。」

  槐花沒說話,眼底的潮濕一點點漫上來。

  她低下頭,看著腳邊那個籃子,手指在衣擺上攥了攥,又鬆開。

  「春生有他爺爺奶奶疼。」半晌,槐花道,聲音很輕,「我是回不去了。」

  話落,槐花的眼淚掉了下來,一顆顆啪嗒啪嗒地掉進腳邊的泥地上,洇開幾個濕點子。

  張彪還想說什麼,槐花已經拿著扁擔,提著籃子,快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你告訴金鳳,」張彪在她背後喊,

  「有本事就在趙家凹子村躲一輩子別出來!但凡她敢露頭,我非逮住她不可!」

  張彪的這一嗓子,引得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槐花低著頭,穿過人流,徑直朝外走,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剛出了集市,一個中年男人迎面過來,看了她手裡的籃子一眼,「這籃子咋賣?」

  槐花腳步一頓,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慢半拍道,「三毛。」

  中年男人乾脆地掏了錢,提著籃子走了。

  槐花把三毛錢揣進褲兜里,回頭看了一眼。張彪正朝她走來,不遠不近地跟著。

  她轉過臉,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往鎮外走去。

  滿倉和趙永富第三次從省城回來的那天,踏進村子時,天都快黑了。

  進了老屋,趙永富一屁股坐在堂屋門口的一把竹椅上,哼唧著再也不動了。

  趙德仁正坐在灶膛前的凳子上燒火,聽到動靜起身出來,看見兄弟倆,開口問滿倉,「咋樣?」

  「報告交上去了。」滿倉拖了把椅子坐下,重重呼出一口氣,「勞動局的人說,報衛生局會簽,讓我回來等。」

  趙立根正在灶台前做飯,手上的鍋鏟停了停,走到廚房門口站著,豎著耳朵聽。

  「等多久?」趙德仁問。

  「我問了,人家說不好。」

  趙德仁皺眉,「說不好是多久?」

  滿倉搖了搖頭,「就是沒個准數。」

  趙德仁沒再問,轉身進了廚房,坐回灶膛前的小凳子上。

  灶膛里跳動的火苗映在他那張核桃臉上,一閃一閃的。他彎腰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旺起來,鍋里咕嘟咕嘟響起來。

  趙立根繼續炒菜,鍋鏟翻了兩下,小聲說了句,「那就等著。」

  滿倉沒吭聲。他坐了一會兒,起身回了自己的偏屋。

  這一等,就是大半個月。

  這期間,徐文華來過一趟。

  那天傍晚,徐文華剛走到老屋院門口,一眼就看見了堂屋門口竹椅上坐著的趙永富。

  他腳步頓了頓,沒往裡進。

  趙德仁從廚房裡出來,看見是他,忙招呼,「徐知青,進來坐,進來坐。」

  趙德仁這麼客氣,是因為他心裡記著一筆帳。

  滿倉桌上堆著的複習資料,他翻過,全是嶄新的,白紙黑字的油印,整整齊齊的好幾本。

  即便買,也得花不少錢吧,趙德仁問滿倉,滿倉說,「沒花錢,徐知青給的,他把自個兒的那套資料全給了我。」

  還說徐知青每天傍晚在大隊部東屋給大家上課,不收錢,不但村里想考大學的青年都去聽,鄰村的人也來聽。

  趙德仁聽了,沒說什麼,可心裡記下了。

  這會兒看到徐文華來了,多半是找滿倉說學習上的事。

  徐文華搖了搖頭,「不了,叫趙滿倉出來一下。」

  趙德仁頓了一下,隨即應道,「好好,您等著。」轉身去敲滿倉偏屋的門。

  趙立根正在灶台前忙活,聽見動靜走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見是徐文華,沒吭聲,拿起菜刀繼續切菜,往灶台里側縮了縮。

  趙永富歪在竹椅上,眼皮子抬了抬,看見是徐文華,鼻子裡哼了一聲,別開了臉。

  滿倉從偏屋出來,走到院門口。

  徐文華站在那兒,手裡拿著一張從大隊部抄來的通知,「趙滿倉,高考的事,上頭有準信了。」

  徐文華把通知單遞過來,「省里下來的通知,十二月六號、七號兩天正式考試。考場得等你領了准考證才知道,上面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