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40章 來回奔波

  滿倉點了點頭,從兜里摸出幾張毛票塞給他,「路上買口吃的。」

  趙永富接了錢,拄著拐杖站起來。

  滿倉把他扶到去鎮上的班車跟前,還不忘小聲叮囑了一句,「記得去鎮派出所銷假。」

  「我沒忘。」趙永富不耐煩地斜了滿倉一眼,抓著車把手,慢騰騰地上了車。

  滿倉看著車開了才轉身。

  回到售票窗口,買了去天門方向的車票,坐在候車室里等了一個多鐘頭,車才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到了熊望台監獄,已經是下午了。

  滿倉向大門口的哨兵說清了來意,哨兵讓他先去旁邊的接待室登記。

  滿倉在登記本上寫了名字,順嘴問了一句,「同志,那位衛同志在不在?我忘了是獄政科還是管教科。」

  接待室里的人翻了翻登記本,「你說的是老衛吧?在裡頭,進去左拐第二間。」

  滿倉道了謝,順著走廊往裡走。

  推開第二間辦公室的門,辦公桌後面坐著的果然是上次那個穿藍制服的中年人,桌上的搪瓷缸子還擱在老位置。

  中年人抬起頭來,看了滿倉一眼,愣了一下,滿倉趕緊道,「衛同志,您好,我是趙永富的弟弟。」

  「哦,想起來了。」

  「坐。」中年人把手裡那份文件合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你哥咋樣了?」

  「身子還是那樣,心肺肝腎功能都有損傷。這次來,是想請監獄出一份委託函,讓勞動能力鑑定委員會給他做鑑定。」

  滿倉把材料遞過去。

  中年人接過材料翻了翻,看了滿倉一眼,把材料擱在桌上,

  「我記得上回跟你說過,病殘鑑定得有醫院的報告,還得省里大醫院的。你哥的報告呢?」

  「省人民醫院查過了,這是診斷報告。」

  滿倉從材料里找出了醫院的診斷報告,「我拿著報告去省勞動局問了,人家說要監獄先出委託函,他們才能受理鑑定。」

  中年人點了點頭,「行,我給你開。」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空白的委託函,拿鋼筆一筆一畫填上趙永富的名字、罪名、服刑期限和保外就醫的情況,又註明委託事由:勞動能力鑑定。

  填完了,蓋上監獄的公章,遞過來。

  滿倉接過來,薄薄一張紙,上面的字寫得工工整整。

  「衛同志,還有一件事。」滿倉把委託函貼身揣好,

  「上回您說的那個『少一個字都不行』的病殘鑑定,我把委託函交到勞動局,然後呢?」

  中年人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你拿到勞動局的受理通知以後,他們會指定醫院做檢查。檢查報告出來,送到勞動局,由他們出鑑定結論。

  結論上得有『正常勞動能力完全喪失』這幾個字,少一個字都不行。拿到結論,再到特殊監獄那邊辦接收手續。」

  「特殊監獄在哪兒?」

  「也屬於沙洋這一片,離這兒不算太遠。我們局裡在小江湖有個專門收病殘犯的監區,你二哥這種情況,符合條件的就往那邊轉。

  你從省城回來的時候,可以順路過去問一趟,把需要的材料先摸清楚,省得來回跑。」

  滿倉點了點頭,把「小江湖」三個字記在心裡。站起來,按了按那張委託函,「謝謝衛同志。」

  中年人擺擺手,低頭翻開剛才那份文件。

  滿倉轉身出了辦公室。

  雖然天涼了,日頭倒照樣曬人得很,監獄高牆頂的鐵絲網閃著白晃晃的光。

  滿倉眯了眯眼,垂下視線,出了監獄大門,大步下了坡。

  回到安平縣城,天已經黑了,滿倉找了個破得不能再破的小旅社住下,看書做練習題,熬了個通宵。

  若不是想著住通鋪學習影響別人睡覺,他才捨不得花錢住單間。

  收好包袱,洗了個冷水臉,滿倉退了房,出了旅社,朝汽車站走去。

  一到省城,下了車,第一時間去了勞動局。

  窗口的人收了委託函和上次省人民醫院的診斷報告,翻了翻,

  「材料收下了。你留個地址,指定醫院的事,我們這邊報給衛生局,由他們定,定好了給你發電報。」

  滿倉問,「同志,電報送哪兒?」

  「你留的地址是哪兒,就送哪兒。」

  「我留紅旗鎮趙家凹子村大隊的地址,收得到不?」

  窗口的人想了想,

  「發到紅旗鎮郵電支局,讓郵局的人給你們大隊捎個口信。你要是著急,隔三差五自己去鎮上的郵局問一句也行。」

  「行。」滿倉把地址和收件人寫清楚,又確認了一遍。

  窗口的人撕下一張薄薄的收件回條,寫上「今收到趙永富勞動能力鑑定申請材料兩份」,蓋了個章,遞過來。

  滿倉把回條折好,揣進貼身的兜里。

  出了勞動局,他站在街邊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下一步,就是等了。

  等衛生局指定醫院,等電報到鎮上,再來省城做檢查。

  滿倉當天下午坐車往回趕,到了安平縣城已是傍晚,只得住一晚了。

  通宵未眠,加上又餓了一天,他是真累了,找了家包子鋪,買了三個素菜包子,一個肉包子,猶豫了一下,加了一碗淡豆漿。

  一共一毛七分錢。

  幾口吃完,肚子裡有了東西,人反倒更乏了。

  找了幾家旅社,終於找到了一個最便宜的單間,五毛。

  房間窄得只能擺下一張床、一張小桌,窗戶關不嚴,風從縫裡鑽進來。

  滿倉坐在床沿上翻開練習冊,做了幾道題,腦袋昏昏沉沉的,眼皮子直打架,做題的效率大打折扣。

  合上書躺下來,被褥一股子潮味,隔壁有人咳嗽,樓下有人打水。

  翻來覆去,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夢裡仍在做題,遇到一道不會做的題,看了徐文華寫的解題答案仍然不會,急得他立即跑去大隊部找徐文華問。

  不想找不到徐文華,不管是大隊部值班室,還是東屋,都沒看到徐文華的身影,急得滿倉滿頭大汗,一下子驚醒過來。

  緩了緩,看了一眼窗外,仍是黑黢黢的一片,滿倉這才回過神來,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臉上脖子上的汗,坐起身,繼續做題。

  直到天亮。

  坐上回紅旗鎮的班車,到了鎮上,他先去郵局留了個話,讓櫃檯的人留意趙家凹子村大隊趙滿倉的電報。

  櫃檯後面的人應了一聲,說記下了,滿倉心裡才踏實了些,出了郵局,朝村里走。

  回到家已是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