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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你憑什麼還活著

  隨著一聲嘶吼,王義整個人撲到桌前,一拳砸在趙永富肩膀上。

  趙永富沒有防備,連人帶椅子往後一仰,摔在了地上,拐杖「咣當」一聲飛了出去。

  食堂里的人都看過來。

  趙永富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王義,只是不等他爬起來,王義再次撲了上來,又是一拳砸在趙永富的胸口上。

  趙永富疼得縮了一下,忙手腳並用地往後蹭,一邊蹭一邊罵,「王義!你他娘的瘋了!」

  「我瘋了?!」王義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聲音都變了調,

  「你這個殺死翠蓮的兇手!還敢出現在我面前!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滿倉已經衝上來了。

  先是朝趙永富罵了句,「閉嘴,被鎮派出所知道了,直接把你送回熊望台。」

  接著一把架住王義的胳膊,往旁邊拽,「王義!有話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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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義根本不聽,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拼命地往前撲。

  滿倉身強力壯,硬把他攔住了,王義打不了人,嘴裡的罵聲更大了,

  「趙永富!你這條命怎麼還活著?翠蓮死了,你憑什麼還活著?!」

  「我當初在趙家凹子村就該把你打死!為翠蓮報仇!」

  「你毀了她,害死了她!也毀了我!把你千刀萬剮都難解我心頭之恨!」

  一句接一句,滔天的恨意和懊悔在胸腔撞擊,直直朝外沖。

  王義罵得嗓子都劈了,整個人在滿倉的胳膊里掙來掙去,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

  食堂里的人全看過來,有的人還端著碗拿著筷子圍在旁邊。

  趙永富歪在地上,胸口挨了兩拳,肋骨隱隱作疼,他拿手捂著胸口,嘴唇哆嗦著,想回嘴,被滿倉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李桂英下意識朝自己兒子撲過去,一把拽住王義的胳膊,想把他拉回來。

  不想王義再次掙脫了她的束縛,沖了出去,好在後面被人攔住了,嚇得李桂英一顆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錢代梅見王義有人拉了,便往趙永富這邊邁了一步,彎腰要去扶地上的那個人。

  可就在這時候,王義嘴裡那一聲接一聲的「你害死了翠蓮」砸了過來。

  錢代梅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慢慢直起身,看著地上那個捂著胸口的人。

  李桂英也愣住了,整個人僵在那裡。

  食堂里嗡嗡嗡的議論聲一下子遠了,只剩下王義嘶啞的罵聲在幾個人耳朵里鑽來鑽去。

  趙永富扶著椅子慢慢爬起來,一雙三角眼狠狠瞪著王義,捂著胸口,後退兩步,朝王義啐了一口,

  「你他娘的瘋了!高翠蓮死了關我什麼事?你既然跟她有一腿,倒是護著她啊!個慫貨,連個女人都護不住!」

  王義渾身都在抖,再次往前撲,被滿倉死死攔住。

  錢代梅趕緊上去拉住王義,手按在他肩膀上,語氣冷靜而克制,

  「王義,你現在的身體可經不起這麼折騰,聽話,深呼吸,冷靜 下來。」

  李桂英也上來拽住兒子的另一隻胳膊,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小義,小義,咱不跟他一般見識!你身子要緊,別把自個兒氣壞了。」

  兩個女人拉住了王義,滿倉終於得空,鬆開了手,趕緊道,

  「王義,我二哥現在也是一身病,你看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過去的事,誰對誰錯,扯不清楚,但人已經沒了,你再打他,翠蓮也活不過來。」

  王義看了滿倉一眼,目光再次盯向趙永富,嘴唇哆嗦著,還想罵。

  錢代梅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

  「小義,聽阿姨一句,是你先動的手,鬧到保衛科那兒,調查起來,吃虧的是你。」

  李桂英也拽著他往後退。

  王義終於被李桂英和錢代梅連拉帶拽地帶出了食堂。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趙永富一眼,那一眼裡全是恨,可他已經沒有力氣再撲上去了。

  出了一頭一身的汗,整個人虛脫了一樣,步子比來時更軟,靠著母親和錢代梅兩邊架著才能一步步朝前走。

  趙永富還在罵,「慫貨!有本事你來啊!」

  滿倉回頭瞪了他一眼,「行了,人都走了,你還罵什麼!」

  食堂里一片狼藉,桌上的兩碗米飯撒得到處都是,炒白菜和豆腐湯濺了一桌子一地。

  旁邊的人早躲遠了,有人去找食堂的管理員。

  滿倉看了一眼桌上地上的飯菜,掃了一眼趙永富,嘆了口氣,彎腰把拐杖撿起來,扶著趙永富朝外走。

  出了醫院大門,滿倉在街邊找了家小麵館,給趙永富要了碗素麵,自己也扒拉了一碗。

  趙永富吃了兩口就擱下了筷子,捂著胸口直喘氣,歇息了半天才吃第二口。

  滿倉沒催他,把剩下的面吃完了,扶著他回了旅社。

  趙永富往床上一歪,半天沒出聲,忽然冒出一句,「王義那個慫貨,老子當年一隻手就能捏死他。」

  滿倉沒接話。

  趙永富接著罵,「你幹嘛攔著?讓他打!有本事打死老子,不然就是個孬種。老子當年打他打對了,他就是和高翠蓮有一腿!」

  「二哥。」滿倉一記凌厲的眼神掃過來,幾乎是命令的語氣,「要麼躺下,要麼閉嘴。」

  趙永富看了滿倉一眼,不吭聲了,翻了個身,把臉朝著牆。

  滿倉拿出包袱里的練習冊,在床沿上鋪開,開始做題。

  醫院這邊,李桂英和錢代梅扶著王義回到了病房,王義一下子倒在床上,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誰也不看,只張著嘴大口地喘氣。

  李桂英在旁邊一聲不吭地抹眼淚。

  錢代梅摸了摸王義的額頭,拿起床頭柜上的一塊帕子給王義擦了擦臉上脖子上的汗。

  李桂英吸了吸鼻子,紅著眼問錢代梅,

  「代梅,你說趙永富那個人,大老遠地從趙家凹子村跑到省城來幹啥?還拄著個拐杖。」

  錢代梅沒說話,她心裡也在琢磨這事。

  趙永富她也是頭一回見,但王義不止一次提起過這個人,前段時間小美寫信的時候也說過趙永富。

  說趙永富在監獄裡出了事,保外就醫出來了,半年期限。

  王義知道這些,李桂英也知道。

  可趙永富跑到省人民醫院來幹什麼?

  「我去打聽打聽。」錢代梅說。

  李桂英點了點頭。

  錢代梅去了趟門診部,找了個相熟的醫生問了問,沒費什麼力氣就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