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快一點!馬兒跑得太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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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芽騎在顧夜珩寬闊的背上,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領。
她興奮得滿臉通紅。
誰能想到。
這位在西北戰場上,讓數十萬敵軍聞風喪膽的「活閻王」,此刻正四肢著地,在雲府的花園裡扮馬。
顧夜珩不僅不惱。
反而配合地發出一聲低沉的馬鳴。
「駕!」
靈芽清脆的小奶音響徹雲霄。
一旁的顧知淵抱著小木劍,雖然極力想裝出小大人的沉穩,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卻始終追隨著父親的身影。
「淵兒,過來。」
顧夜珩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看向兒子。
「男人不能只看戲,要上馬定乾坤。」
顧知淵抿了抿小嘴,終究還是抵擋不住誘惑。
在顧夜珩的攙扶下,他穩穩地坐在了靈芽身後。
這一幕,落在了遠處迴廊下的雲夢姝眼裡。
她手裡捏著一卷醫書,心思卻早已不在文字上。
那個殺伐果斷的男人,換上了一身松垮的青色長衫,正毫無形象地陪著孩子胡鬧。
這種日子,美得像是一個隨時會碎掉的琉璃夢。
沒有朝廷的爾虞我詐。
沒有邊關的漫天黃沙。
只有江南的微風,和孩子們無憂無慮的笑聲。
「夫人,王爺他……真的變了許多。」
青禾站在一旁,看著那張曾經讓她恐懼的臉,此時竟然掛著傻呵呵的笑。
雲夢姝收回視線,語氣平淡,卻藏不住一絲波瀾。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只是在演戲罷了。」
可她心裡清楚。
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顧夜珩看向孩子時,那種恨不得把命都給出去的寵溺,絕非演戲。
然而。
白天的顧夜珩有多「慈父」,晚上的顧夜珩就有多「無賴」。
夜深人靜。
雲夢姝剛熄了燈,準備入睡。
窗戶處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咔噠」聲。
緊接著。
一股熟悉的氣息,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瞬間將她籠罩。
「顧夜珩,你有完沒完?」
雲夢姝沒睜眼,聲音冷得像冰。
「阿姝,本王在客房睡不著。」
那個高大的黑影熟練地掀開被角,動作像只掠食的豹子。
「客房有鬼?」
「不,客房沒有你。」
顧夜珩剛貼上去,還沒來得及感受那份溫軟。
「砰!」
一聲悶響。
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嘶——」
顧夜珩狼狽地跌坐在地上,腰間隱隱作痛。
雲夢姝這一腳,可是半點沒留情面。
「滾出去。」
雲夢姝坐起身,長發如瀑,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再有下次,我就在房樑上撒毒粉。」
顧夜珩揉著後腰站起來,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阿姝,你這腿功,是在邊關練出來的?」
「滾。」
「好嘞。」
顧夜珩倒也乾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翻窗而出。
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踹下來了。
他站在院子裡,仰望著那輪明月。
雖然被踹了,可他的嘴角卻始終上揚。
能守在她身邊,哪怕只是被她踹一腳,也比在京城那個冷冰冰的王府里強上百倍。
這種日子,真想就這麼過一輩子。
可他知道。
這種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
兩日後。
雲府外,下人匆匆來報。
「夫人,王爺,金陵知府陸明遠大人,在門外求見。」
顧夜珩正陪著靈芽摘花,聞言眉峰微挑。
他此次從雁門關歸來,隨行數十黑甲衛與暗衛。
入城時雖刻意低調,卻依舊亮了邊關高級將領令牌。
金陵城門守衛層層上報,消息傳到知府衙門。
陸明遠稍加核查便已猜出身份——除了那位手握重兵、威震天下的靖王顧夜珩,再無旁人。
他與雲夢姝本就相識。
此刻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備禮登門,前來請安拜見。
廳內。
陸明遠躬身行禮,腰壓得極低,神色恭敬中帶著幾分緊張。
「下官金陵知府陸明遠,參見靖王殿下,見過雲家主。」
顧夜珩坐在主位,一身便服難掩凜冽氣場,只淡淡抬手。
「你可是陸尚書的孫子?」
「是,殿下!」
「殿下入城,下官未能遠迎,實屬失職,還望殿下恕罪!」
顧夜珩指尖輕叩桌面,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起來吧。」
「本王此行,只為陪妻兒隱居散心,無意驚擾地方。」
陸明遠心頭一緊,立刻躬身應道:
「下官明白!下官定會封死所有消息,保證殿下在金陵的行蹤,絕不會有半字流入京城!若有泄露,下官願提頭來見!」
顧夜珩眸中冷光微斂。
「很好。」
「你既與阿姝相識,往後雲府在金陵,本王不想看到任何麻煩。」
「下官謹記在心!」
陸明遠如蒙大赦,不敢多留,恭敬告退。
「可這份安穩日子,顧夜珩才享受了短短半月。」
一隊快馬便瘋了一般衝進金陵城,直奔知府衙門而去。
衙役連滾帶爬衝進府內。
「大人!大人不好了!」
「京城來人了!是宮裡的福總管!帶著聖旨到了!」
陸明遠臉色驟白,只覺天旋地轉。
怕什麼,偏偏就來什麼。
……
知府衙門內。
福公公扶著小太監的手,喘著粗氣坐下。
一路快馬加鞭,跑死三匹快馬,他這把老骨頭幾乎散架。
紫袍沾滿塵土,往日白淨細嫩的臉龐被風沙吹得乾裂起皮,狼狽不堪。
「陸大人,」福公公喘勻氣息,聲音沙啞而乾澀。
「咱家奉陛下聖旨,前來宣召靖王殿下回京。」
「可殿下行蹤隱秘,咱家一路尋來,毫無線索……你是本地父母官,務必立刻派人,全城搜尋靖王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