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44章 那就回去,把這天捅個窟窿!

  陸明遠心頭叫苦不迭。

  一邊是君臨天下的皇帝聖旨,一邊是威震寰宇的戰神警告。

  哪一邊,都是能讓他項上人頭落地的存在。

  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可皇命難違,他不敢陽奉陰違,只能第一時間悄悄折返雲府,將這尊瘟神……不,是將這消息稟報給真正的決策者。

  雲夢姝聽聞是宮中那位熟面孔福公公親自前來,眼底划過一絲冷意,當即選擇避而不見。

  她倒要看看,這齣戲,顧夜珩要怎麼唱。

  顧夜珩眸色沉如寒潭,只對下人吩咐了一句。

  「引他進來。」

  ……

  半個時辰後,雲府正廳。

  福公公帶著兩名小太監,在管事的引領下踏入廳堂,立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主位上,顧夜珩一身素色常服,正垂眸用一方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茶杯。

  他甚至沒有抬頭。

  可那份源自屍山血海的凜冽殺伐之氣,卻比任何刀劍都更加懾人。

  福公公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地面。

  「老奴……參見靖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顧夜珩擦拭的動作未停,仿佛那茶杯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良久,他才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廳內眾人心臟都隨之一跳。

  「起來。」

  淡漠的兩個字,不帶絲毫情緒。

  福公公顫巍巍地起身,冷汗已經浸濕了內衫,他甚至不敢抬頭直視那道身影。

  目光只能驚懼地掃視廳內,卻不見任何女眷,心中對這雲府主人的身份愈發驚疑。

  「咱家奉陛下聖旨,特來宣召殿下……」

  福公公雙手顫抖地捧起明黃捲軸,高舉過頭。

  顧夜珩終於抬眼。

  那一眼,沒有絲毫波瀾,卻讓福公公感覺自己像是被北境的萬年冰川凍住,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聖旨,給本王。」

  福公公猛然一僵。

  這是聖旨!

  普天之下,誰敢不跪接?誰敢如此輕慢?

  可對上那雙眼睛,所有規矩、所有禮法,都化作了喉頭一個無法發出的音節。

  他只能像個提線木偶,機械地、恭敬地,將那代表著至高皇權的捲軸,親手遞了過去。

  「陛下口諭……命殿下攜靈芽郡主及其生母,即刻回京復命。」

  顧夜珩接過聖旨。

  看都未看。

  隨手將其扔在一旁的案几上,姿態隨意得仿佛在丟一塊無用的抹布。

  「知道了。」

  他端起剛剛擦拭乾淨的茶杯,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回知府衙門候著。」

  福公公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還想說些什麼,比如啟程日期,比如皇上的殷切期盼……

  顧夜珩的眼風掃了過來。

  那眼神里的殺意不再內斂,而是化作實質的刀鋒,瞬間將福公公所有的言語都釘死在肚子裡。

  一個字,冰冷刺骨。

  「滾。」

  福公公渾身劇烈一顫,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躬身倒退,帶著禁衛軍狼狽逃離了這片修羅場。

  廳堂內,死寂無聲。

  雲夢姝從屏風後走出,目光落在案幾那抹刺眼的明黃上,眼神比冬日的湖冰還要冷。

  「你想帶我們回去?」

  顧夜珩將聖旨收入袖中,動作間,那份凌厲盡數斂去,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只餘下複雜。

  「不是我想,是皇命。」

  「那是你的皇命。」雲夢姝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與我何干?」

  她轉身便要走。

  「阿姝!」

  顧夜珩一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躲不掉的。」

  他的聲音壓抑著風暴,「淵兒和芽芽要入玉蝶,要正名。留在江南,他們永遠是無名無份的私生子,只會引來無窮無盡的追殺!」

  雲夢姝猛地甩開他,回頭怒視著他,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回京城?回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牢籠,他們就能平安了?」

  「那裡才是真正的地獄!」

  顧夜珩一步步將她逼至牆角,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俯身,湊近她的耳邊。

  聲音輕得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內容卻淬著劇毒。

  「有我在,沒人能動他們一根頭髮。」

  「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一絲瘋狂的偏執。

  「這次回京,我會讓二皇子……永遠消失。」

  雲夢姝心頭劇震,抬眼看著他。

  這個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毫不掩飾地亮出了他最鋒利的獠牙。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告。

  「阿姝,給我一個機會。」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語氣第一次帶上了近乎乞求的意味。

  「也給孩子們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

  雲夢姝沉默了許久。

  她用力推開他,視線穿過廳堂,望向花園裡正追著蝴蝶嬉笑打鬧的一雙兒女。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那麼溫暖,又那麼脆弱。

  「我需要時間。」

  「好。」

  顧夜珩緊繃的下頜線終於鬆弛下來。

  只要她肯考慮,一切就還有希望。

  ……

  夜深。

  雲夢姝坐在燈下,手裡摩挲著一個精緻的撥浪鼓,那是靈芽從不離手的寶貝。

  「娘親,我們……要去京城了嗎?」

  顧知淵不知何時悄然走入,站在她身側,小小的臉龐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嚴肅。

  雲夢姝心尖一軟,將他攬入懷中。

  「淵兒想去嗎?」

  顧知淵靠在母親懷裡,沉默了很久。

  「爹爹,會在那裡嗎?」

  雲夢姝的心,被這句問話輕輕刺痛了。

  「……嗯。」

  「那我,就去。」

  顧知淵抬起頭,黑亮的眼睛裡是驚人的堅定。

  「我要去京城,我要變得比所有人都強,強到可以保護娘親和妹妹。」

  「爹爹說,京城有很多壞人。淵兒不怕,我會把他們,一個一個,全部打跑!」

  雲夢姝的鼻尖瞬間酸澀。

  她以為自己給了孩子們全世界。

  卻忘了,父親這個角色,是她傾盡所有也無法替代的。

  第二日,天光乍亮。

  顧夜珩一身勁裝,正準備去院中練劍,卻見那扇緊閉的房門,開了。

  雲夢姝走了出來。

  她同樣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騎裝,長發用一根紅繩高高束起,眉目間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出鞘利劍般的鋒芒。

  顧夜珩呼吸一滯。

  「走吧。」

  她開口,聲音清冽。

  「去哪兒?」

  雲夢姝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又張揚的弧度,那笑容,像極了當年在戰場上並肩作戰的模樣。

  「回京。」

  「他們不是想看我們一家的戲嗎?」

  「那就回去,把這戲台子,給他們砸了!」

  顧夜珩先是一愣,隨即,胸中湧起萬丈豪情,放聲大笑。

  笑得肆意,笑得狂傲。

  「好!」

  他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那便回去!」

  「這大召的天,也該被我們,捅個窟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