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純回到了天使莊園，沒見他，等來了郗丞唳的電話，他忙著工作，出國了，這幾天都不會回來。
正好落得清閒。
只是郗丞唳像是掐好了時間，在她剛洗完澡之後打開了視頻。
屏幕亮起來，視頻里，郗丞唳還是那張冷峻的臉，穿著白襯衫，頭髮散落下來幾縷，顯出幾分青春氣，畢竟他也只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
「你的脖子怎麼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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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這麼問。
尹知純疑惑地低頭，視線落在自己鎖骨以下那片肌膚上，只看見一大片白得發亮的皮膚，什麼痕跡都沒有。
「哪有？」
「有，在胸口那裡。」
「沒有。」
「你把手機拿近一點，我幫你看。」
意識到不對，尹知純無語了。
她把浴袍攏了攏，然後抬起頭看了他片刻，說：「你脖子上也有東西。」
郗丞唳疑惑地問：「什麼東西。」
「你把衣服脫了，我幫你看。」
尹知純沒指望著郗丞唳真能聽她的指揮，卻沒想到，她話音剛落，郗丞唳就開始解紐扣。
他的肩膀很寬，身上每一處都完美得像刻出來的。
視頻里，郗丞唳的手指不急不緩地解開紐扣，鎖骨露出來，線條利落得很乾淨，有紅痕印沒消，下一刻，胸膛中間那道淺溝若隱若現。
他抬眼看屏幕，目光帶著一點故意的坦然。
「怎麼不說話了？」
尹知純別開眼。
「什麼都沒有，不想看了。」
「晚了。」
他把襯衫領口往旁邊撥了撥，露出更多的曖昧印記，「看清楚，你咬的。」
尹知純一時語塞。
那確實是她咬的，在床上，意識不清的時候，像血族一樣渴望本能的快感，去咬他，郗丞唳並未言語，任她咬著。
手按在她頭上，低聲問：「怎麼不吸血？」
回憶結束。
「我忘記了。」
尹知純不承認，她攏緊浴袍坐進沙發里，頭髮還滴著水，順著脖頸淌進領口，後面的春光被盡數擋住。
郗丞唳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慕酒揚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尹知純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給你打電話做什麼？」
「問我知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什麼。」
郗丞唳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說不知道，他就掛了。」
尹知純沉默了兩秒，沒接話。
他們兩個的關係，什麼時候那麼好了，都可以一起打電話問她的事了？
想起來了。
尹知純突然意識到，他們好久沒鬧事了。
自從上次生日過後，郗丞唳跟慕酒揚貌似背地裡達成了某種共識，輪流讓她陪伴在身邊。
也許是因為她說了前世的事。
生死離別，他們都怕了。
郗丞唳也沒有追問，最後說：「早點休息，有事隨時聯繫。」
「嗯。」
視頻掛斷後，房間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尹知純坐在沙發上，她盯著對面牆壁發呆，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
隔天一早，她就知道哪裡不對了。
公司門口停著三輛黑色轎車，車門敞著，站著七八個穿制服的人，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國字臉，眉頭擰得很深，看見她來了，直接亮出證件。
「尹知純女士，你名下公司涉嫌非法跨境資金流轉，請配合我們回去調查。」
尹知純站定，目光從那幾輛車上掃過，又落回中年男人臉上。
「有文件嗎？」
「有。」
他遞過來一份蓋了紅章的通知書。
尹知純接過來，快速看完，神情平靜得很，仿佛與她無關，她把通知書還回去，說：「我跟你們走。」
公司的員工遠遠圍著，竊竊私語，沒人敢上前。
尹知純被帶上中間那輛車，左右各坐一個人，車門關上的聲音悶重而決絕。
車開了很久，久到她分不清方向。最後停在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前，她被帶進去，穿過一條長長的、燈光慘白的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
門推開，裡面很暗。
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其中一把上坐著一名高大的男人，背對著光，面容隱在陰影里，只能隱約看出身形修長，坐姿很正，肩膀線條平直得像仔細量出來的。
「坐。」
聲音平緩，聽不出情緒。
尹知純在對面坐下來。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她看清了那張臉，輪廓清雋，鼻樑挺直，唇線薄而利，一雙眸如同夜裡深水。
好熟悉。
她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
面上波瀾不驚，只是淡淡開口：「我一身清白，憑什麼抓我？」
男人沒有回答，手指搭在桌面上，指節修長，膚色白淨，有節奏地輕叩著桌面，黑暗裡那點細微的聲響，比任何審問都讓人心頭髮緊。
尹知純的後背有些發涼。
「尹知純女士。」
他終於開口，字字清晰的砸下來，驚出漣漪，「你名下的跨境資金鍊，三個月前開始出現異常，先是一筆五億流向開曼，然後是一筆八十億進了瑞士帳戶，再往後，是幾筆散單，數額不等，全部繞開了常規監管路徑。」
他頓了一下，不動聲色。
「這些，你知情嗎？」
尹知純緊了下眉，與他對視，黑暗裡那雙眼睛太暗，多看一眼都讓人有種被吸進去的錯覺。
她沒有急著答，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
公司明明正常運轉。
到底有什麼問題？除非是有人栽贓。
「不知情。」
她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湖面，「公司有專業團隊在管資金流，我只看季度報表，如果你們手上有證據，可以直接說。」
男人看著她，忽然笑了，很淺，嘴角只彎了一點點，略帶玩意。
「證據當然有，只是在給你機會，看你說不說實話。」
他身子微微前傾，兩臂搭在桌面上，暗影里那張臉離她更近了些，但半張臉仍然藏在黑暗中，怕讓她看清似的。
「尹知純，慕酒揚跟你是什麼關係？」
「情侶。」
「可我調查後，發現事情好像不是這樣。」
「你調查的是什麼？」
「偷情，你們在偷情，背著郗丞唳和所有人……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尹知純沒法回答，因為現在的事情已經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黑暗裡，男人逼人的強威無聲無息地壓過來，驚人的威懾力，讓她垂了一下眼，手顫了一下，然後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
再抬眸時，神色依然算得上平靜。
「這是我的私事，你無權過問。」
男人靠回椅背，手指依舊搭在桌面上，節奏未變。
「尹小姐，請你配合我們調查，這件事很嚴重，後果可能面臨監禁。」
赤裸裸的威脅。
尹知純：「沒有偷情，他是我男朋友。」
「那郗丞唳呢？他算什麼。」
氣氛變得詭異起來，安靜的窒息。
少頃。
「……他也是。」
尹知純的嗓音清冷，坐在燈下，死亡的頂光甚至讓她的臉更加美的靈動，她低下頭，大概是自己也覺得羞恥。
於是便不敢再看審問官。
兩個男朋友，虧她敢說出口，簡直不知廉恥。
這樣的女人，應該好好教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