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純終究沒能拗過郗丞唳。
被他緊抱著,在他床上沉沉睡了過去,實在是累極了,兩個人闔上眼再沒動彈,連呼吸都沉墜。
半夜。
她迷糊間,只覺得身上一輕,被子被人掀開了。
一截手臂從膝彎下穿過,另一隻穩穩地攬住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從床褥間撈了起來。
她困得眼皮怎麼也睜不開,只隱約嗅到剛洗完澡後的,潮濕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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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知純下意識掙了掙,換來的卻是對方收緊了手臂,將她往懷裡按了按。
「別動。」
慕酒揚的聲音。
尹知純腦子昏沉得厲害,想睜眼卻怎麼都掀不開那層眼皮,只能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便又墜進了昏睡里。
慕酒揚邁開長腿,在黑暗中穿行,懷中的女人被他抱的很輕鬆,腳步穿過走廊,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又輕合上。
門鎖落下的聲音,怕驚擾了懷裡的人,聲音很輕。
他把她放在床上,打開了床頭燈。
尹知純閉著眼,長發鋪開,從頭到腳幾乎沒有一處是不完美的,這樣的女人,只要是呼吸,就能隨便勾走男人的心。
至少在男人眼裡是這樣的。
慕酒揚竟忽然想,如果尹知純長得不那麼漂亮一點就好了,容易吸引色狼。
比如他。
俯下身,唇落在她的臉頰邊,順著往下親吻就停住。
慕酒揚希望尹知純再普通一點。
最好變成醜八怪,這樣才有安全感,他就能防住很多莫名其妙的情敵,尤其是郗丞唳這個大麻煩。
情敵究竟是喜歡尹知純的皮囊,還是喜歡她這個人很難說。
他認為郗丞唳根本不是真心的。
慕酒揚打心底里覺得,自己才是最愛尹知純的那個人。
畢竟前世,他愛她愛到被槍斃。
因為以他的身份,不可能被輕易執行死刑,除非是他自願的。
自願赴死。
雖然不知道真相是什麼,但一定與尹知純有關係。
慕酒揚冷靜了一下,在她身側躺下來,拉過被子將兩個人裹在一起。
尹知純無意識地翻了個身,額頭抵著他的胸口,呼吸均勻而綿長,依偎著他的樣子,讓心都快化了。
慕酒揚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床頭燈的光從側面落下來,在她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指尖在她眉骨上停了停,觸感溫熱而細膩。
「也就這時候乖一點。」
他低聲說了一句,嗓音裡帶著一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啞。
閉上眼,手臂搭在她腰上,忍住沒再動。
生日過後。
尹知純還是大學生,所以沒多久就開學了。
她和慕酒揚都結束了休學,回校繼續上學。當然,大三下學期也沒什麼要緊事,課業松得如同早春的風。
校方起初不允許尹知純接著升學,但她轉頭給學校捐了一棟新的科教樓。
上億的建築一落實,學校的人直接把她請了進來,態度好得跟迎接什麼貴賓一樣。
那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其他學生遠遠就看見一堆西裝革履的人,車子停靠著好幾輛,黑壓壓一片,氣勢逼人。
中間站著一名身形高挑的女生,著裝雅貴,臉蛋青春靚麗,赫然就是計算機系著名的學霸女神,尹知純。
快入春了。
尹知純穿得沒有那麼厚,脖頸上的白紗圍巾被風揚起,飄得恣意,烏黑亮麗的捲髮長長地散落在旁邊男人的胸口。
慕酒揚笑著,側過頭在她耳邊貼近了說了幾句話。
兩人姿態親昵得旁若無人。
其他人心底驚訝,表面上也不敢表現出什麼來。
尹知純聽完慕酒揚的話,表情肉眼可見地頓住,她仰起頭,目光落進他眼裡。
「朋友?叫什麼名字。」
「霍校遲,你聽說過他吧。」
全國的政權體系都掌握在霍氏手裡。
她當然知道。
慕酒揚說讓她一起去飯局,能認識人,對事業也有幫助,加上他香港那邊,也需要跟霍校遲一起合作。
這就是三方共贏的事。
郗丞唳不參與,他正在拓展海外業務,近年的的重心不在國內。
做生意難免有磕絆。
尹知純正好最近公司有點問題,免不了找人幫忙周旋。
「我不去。」
雖然……但是……
尹知純依然拒絕了,她往前走,身後慕酒揚盯著她清瘦的背影,總覺得她有什麼心事。
為什麼不去。
結識人脈而已,這不像她的性格。
……
時間流逝得飛快,轉眼便入了夜。
尹知純站在路邊等郗丞唳的司機來接她。
她低垂著眼,舉著手機看,屏幕的光映在臉上,襯得眉目格外明亮,風捲起她耳側的幾縷髮絲,帶著幾分清冷的勁。
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壞女人。
馬路對面,一輛漆黑的車裡,正有一雙眼睛盯著她看。
男人坐得端正,微側著頭,目光穿過車窗的暗色玻璃,落在她身上。
他眉眼生得極好,輪廓清雋,鼻樑挺直,唇線薄而利,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十分沉靜,深不見底,什麼都映不進去。
什麼都不用做,自帶不怒自威的氣度,壓得整個車廂都沉寂。
「霍廳長,時間快到了。」
前排的秘書低聲提醒。
霍校遲沒有立刻收回視線,又看了她兩秒,才淡淡開口:「嗯,走吧。」
話落,車緩緩驅動,消失在車流中。
後視鏡里,尹知純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被路燈吞沒。
霍校遲靠在座椅上,整個人處於變幻的環境中,神秘莫測。
原本他跟慕酒揚的關係,不過止於表面,從沒打算深交。
但見到他的女人之後,產生了一個念頭。
慕酒揚這個朋友,他交定了。
欲擷高嶺寒花,先立崖畔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