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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唯一

  九四年的寒假,和月出生,華意南翁婿前往首都看望女兒、外孫女。

  馮家兩個老人暫時由馮家兩個姑姑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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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在大姑愛香家,爺爺華少洪家、她二姑家各自住了幾天,應她爸的要求回江岸住一段時間。

  山木親自去客運站接自家閨女:「你這大包小包的,家裡啥沒有,帶這麼多來幹啥。走親戚呢?」

  山木伸手去接女兒的行李箱,看著上面還放著個長方形的大包,顛了顛:「這啥?」

  「電子琴。」

  「電子琴?」山木驚訝,又問:「你說鋼琴嗎?」

  玉清點點頭。

  「你啥子時候還學上鋼琴了,我咋不知道。」山木推著行李箱帶著女兒往外走,車在外面等著呢。

  「你爺爺家不還有應嘉兒之前的鋼琴嗎,何必背來背去的,想彈了就去你爺爺家彈,我有鑰匙。」

  因為那是她自己悄悄學的,不想搞的大張旗鼓,所有人都知道。

  過年大家聚會,她每年都要上台表演芭蕾。今年她可不想還要去表演蹩腳生疏的鋼琴。

  雖然大家肯定不會笑話她,還會熱烈鼓掌大誇特誇她,玉清還是會不好意思。

  玉清沒接她爸的話,斯斯文文的跟在一旁,聽她爸爸大著嗓門,略微有點草莽粗魯的說著她不是很感興趣的話題。

  「上車呀?」

  客運中心的路邊停著一輛警車,白黑配色的桑塔納,車身上還噴印著公安兩個大字。

  年前的寒風卷著樹葉刮過,到了冬天,江岸永遠是陰天。

  玉清帶著粉色小羊皮手套的雙手握在身前,站在路邊就是不想上去,安分守己的小孩不想坐警車。

  總感覺光站在警車邊上,就有好奇的打量落在她身上。

  耐不住她爸理解不了她細膩的小心思,硬把人塞進了後排。

  「走吧走吧,這風吹著多冷。」

  一路上是難熬的。

  坐在警車上玉清像屁股扎了刺一樣,都不敢從車窗往外看。就擔心和路人對上視線,人家以為她是個犯罪分子、大壞蛋。

  坐的板板正正,兩眼只看著前面那一點靠椅後背。

  山木坐在駕駛位,握著方向盤和女兒炫耀著自己這半年還抽空去考慮個駕照,以後家裡就不是只有喬之初有駕照了。

  半響沒聽見女兒的回答,探回一隻手拍了拍:「想啥呢,和你說話呢?」

  玉清看著不依不饒的爸爸,既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也不給她一個安靜的空間。小小的嘆了一口氣,又問了一遍她爸剛剛說什麼呢。

  回答到:「不是兩個人,表哥也有駕照。」

  小茂暑假的時候就把駕照拿下了。

  「那不一樣,你表哥才多大,他考完駕照還有什麼機會碰車?半年不碰,說不定忘都忘一半了,讓你去坐小茂開的車你敢,我都不敢。

  我就只有你這麼一個閨女,稀罕勒。」山木握著方向盤意氣風發的說道。

  在玉清放假之前,她大姑愛香一家工作調動,舉家搬回了陪市,定居九龍坡區。

  而去外地上學的小茂和妍妍,現在也放寒假回來了。

  沒回江岸之前,玉清都在高材生小茂表哥的輔導下,奮筆疾書的完成小學生涯來最多的一次寒假作業。

  還預定了春節結束之後的七天補課時間。

  雖然小茂覺得小學課程完全不需要這樣鄭重其事,可母命難違。在愛香的巴掌警告下,立誓要七天把小學六年的內容全部傳功給表妹玉清,讓她順利通過小升初的考試。

  愛香回陪市後,華家更熱鬧了。

  玉清聽著她爸說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問了一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是因為我是爸爸你唯一的孩子,所以你才重視我嗎?要是家裡還有個弟弟,爸爸你還有個兒子呢?」

  山木專注看著車前的馬路,頭也沒回的回答:「我哪還有孩子?你媽這麼忙,也不準備給我生啊。」

  玉清追問:『要是有呢,是不是兒子更重要?爸爸,你想不想要兒子?』

  山木微微側頭,看到女兒嚴肅認真的小臉,又轉過頭去。

  就在玉清以為對方在認真思考她的問題時,只聽她爸爸說:「哎!你是真瘦了哎。以前臉像個大南瓜籽,現在頂多算西瓜籽了。」

  什麼南瓜籽西瓜籽,氣的玉清不想理她爸了。

  「嘿!還不理人。」山木笑了笑。

  過了一會才說:「你呢,是我的孩子,流著我的血。你是男孩我也喜歡,你是女孩我也重視。不過,你要慶幸你是女孩,女孩占便宜。

  你要是個男孩,我不會送你去你大伯那兒。就在江岸,我們爺倆相依為命湊合過得了。你要是犯渾什麼的,我可不會忍你。

  像你爺爺年輕對我一樣,那是抬手就要打,伸腿就要踢。

  你大姑小的時候脾氣可犟了,牛勁上來和你爺爺大伯都對著幹,你爺爺和大伯硬是一個手指頭一句重話都沒有。

  你大姐,小時候那叫一個渾,氣的你大伯跳腳,你大伯也沒動過你大姐一個手指頭。

  你二姑、你小姑、你妍妍姐、懷燕姐、家寧姐...沒有那一個受過什麼重男輕女的委屈。

  你瞅瞅,閨女在咱家的地位,咋想著能問出這種問題呢。」

  玉清一想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還不是爸爸你總是說我是你唯一的女兒,怎麼怎麼樣的....」

  山木鄭重其事的說:「我的重點在唯一,不在女兒上。聽話不聽重點。怪不得你表哥說你做題審題總是跑偏呢。」

  玉清不再拘謹了,聞言扒著前排的座椅靠背,追問:「表哥啥時候和你說的?」

  竟然和她爸說她壞話,表哥太過分了!

  山木笑了一下說:「就前幾天嘛,你表哥才回陪市的時候。」他又說:「不過這都是小問題,你這麼像我,爸爸相信你學習上肯定沒問題。隨便考考就行了,考不上爸找人也給你塞進去。」

  玉清頹唐的摔回來座椅里。

  像她爸...

  誰不知道她爸學習是家裡最差的。

  大姑大姑父才是家裡學習最好的。

  像大姑的表哥,和像她爸的自己。

  玉清都沒力氣去質問她表哥了。

  她小聲嘀咕:「我會努力自己考上的。」

  龜兔賽跑、笨鳥先飛,她一定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