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意南似乎明白了,女兒有她的生活。
自己只能張開雙臂,在玉君想要一個擁抱時,給予她愛和支持,做她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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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再自然而然的、自以為是的去安排照顧女兒,把玉君的一切當做自己的責任。
也不能拿著放大鏡去挑剔女婿曾時韞的一言一行。
他更清晰的感知到什麼叫失去。
小姑娘玉君叉著腰,頑皮狡黠的笑容永遠留在他的腦海里。
對於二十四歲的玉君,他要學會放手。
這次是華意南第一次到玉君在首都的家。
色調統一,多用淺淺的原木色。
木地板、小圓桌、大書櫃、小隔台。
當然了還有九十年代最流行的,原木包的窗台、門框、一整面帶圓弧角的大衣櫃。
小夫妻入住一年多了,家裡東西不少。
飯桌上的漂亮的餐盤墊,蓋在電視機上的蕾絲方巾,掛在窗戶上的有些掉色的小燈籠。
有的是玉君喜歡的擺設,有些則是她不會想到的。
很明顯這是兩個年輕人,花費時間和感情,一點點填滿的小家。
是她們溫暖和舒適的港灣。
不需要曾母這個婆婆指指點點,同樣也不需要華意南這個老丈人來提意見。
玉君生孩子,同在首都的梧貞肯定要來探望外甥女的。
妍妍學校早就放寒假了,玉君還沒生之前,她到家裡去看過大姐,說好等開學之前再來。
可能是大舅走之前拽著他的手,說放心不下梧貞這個女兒,也可能是華意南年齡漸長。
看著這個小妹,他總想囉嗦兩句。
「首都這麼冷的天,你就穿個大衣啊?」
梧貞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羊絨衫、呢子長裙、漂亮的小皮靴、厚實的翻領大衣。
笑道:「多漂亮啊,一路打車過來的,一進室內哪哪都有暖氣,根本就不冷。」
梧貞衝著玉君擠了擠鼻子,道:「你看你爸爸,我這才一來,他就說我。要不是想來看你和小月月,我可不敢到他面前來晃。」
說著從提著的挎包里取出一個絲絨的紅色方盒:「來,看我給我的侄孫女..哎呀,這麼叫感覺我都一把年紀了。
看我給我們漂亮可愛小月月帶了什麼禮物。」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套掛著長命鎖的金項圈。
作為玉君她們這一代的第一個孩子,和月收禮物收到手軟。
華意南估算,金飾品都得按斤作為重量單位來算了。
小嬰兒是不講什麼社交的禮儀。
想拉就拉想哭就哭。
梧貞才來沒多久,和月就開始扯著喉嚨哭了起來。
反正也看過了,華意南帶著梧貞出了病房。看著對方臉上似乎有對小嬰兒尖利哭聲的後怕,他不免覺得好笑。
「你小時候哭的可比和月厲害多了,家裡人都說你是個不講道理的小號。放下也哭抱著也哭,一點不順心不舒服就哭。
關鍵大舅他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你順心。你一歲之前,為著你這沒白天沒黑夜的吹小號,大舅和公社的鄰居們都吵過好幾次嘴。」
聽著小時候的事,梧貞臉上流露出懷戀的笑容,直到聽到說起大舅,也就是她爸。臉上難免帶出些悵然和一絲難過。
「走吧,找個地方,我們兄妹倆也好久沒有見面好好聊聊了。」
梧貞點頭應是。
你別說,首都的私立醫院就是好,醫院裡還有小花園,賣點咖啡飲品和白脫小點。
白脫小點,就是早期西點、老式糕點。
蛋糕胚里夾著白脫奶油,切成適合一個人品嘗的小方塊,裱上各種花式,用巧克力、水果點綴。
華意南給妹妹點了一塊巧克力金字塔,一杯橙汁。
同樣給自己點了一杯橙汁。
梧貞問:「大哥你怎麼不點蛋糕?」
華意南略有些苦惱:「昨天查血糖有點偏高,調整一下。」
雖然都還在正常的範圍內,但華意南覺得自己活的這麼健康,完全不應該。有一點在意,開始控制了。
兩人來到位置上坐下,梧貞看著對面大哥,說道:「有時候覺得咱們都還小呢,結果一晃都當外公、當姨婆了。」
華意南凌空點了點梧貞:「你才三十六,本來就還年輕。」
又點了點自己:「只不過你哥我有點年齡了。」
他比梧貞大十二歲,再過兩年都該吃五十歲的飯了。
「心態和身體都不受年齡這個數字所限制。」梧貞正色道:「而且我三十五,還沒滿三十六呢。」
兄妹倆談笑了一會。
華意南知道了今年大舅媽也不回首都,還是在西北某個城市和自己那幾十年沒見過的表哥一家過年。
知道梧貞前段時間去前婆家那邊看了看自己兒子。
孩子已經兩歲了,會說話會認人。
明年就會有個新的媽媽。
「大哥,我兒子和我長得還挺像。不過他叫我阿姨,不知道我是他媽媽。」梧貞語氣平靜的說。
「你後悔嗎?」
梧貞搖搖頭:「不後悔,我不後悔和我的前夫離婚,也不後悔放棄他的撫養權。
他們對他很好,大家都好就行。
我就不貪心要求樣樣都好,樣樣最好了。」
過了一會,華意南說:「我只是擔心,你會孤獨。」
梧貞道:「大哥,我不是獨身主義,身邊也有讓我有好感的人,我享受感情,卻暫時不想再進入婚姻。」
感情很好,婚姻不妙。
這個世界,還有更多可以去感受、去體驗的。
梧貞很期待。